欽差儀仗倉皇遁走,帶走的不僅是撕碎的聖旨,更是最後一絲虛假的和平幻象。石垣堡內外,歡呼聲過後,是更加令人窒息的凝重。每一個人都清楚,接下來要麵對的,將是“宸翰”王朝毫無保留的雷霆之怒。
墨辰極與紀承立刻返回堡內,所有核心人員被緊急召集。
“即刻起,全堡進入最高戰備!外營所有人員,全部撤回內堡!帶不走的糧草物資,就地掩埋或焚燬!絕不能資敵!”墨辰極的命令冇有絲毫猶豫。外營雖好,但防禦薄弱,在大軍麵前隻會成為累贅和屠殺場。
“赤焰軍主力需後撤至第二道防線(預先選定的一處險要山穀),與我堡形成犄角之勢。秦將軍,煩請你部立刻行動,構建工事,儲備滾木擂石。”墨辰極看向秦敖。此刻已無需客套,必須充分利用每一分力量。
秦敖抱拳,並無多言,立刻轉身離去執行。經狼牙寨一役,他對墨辰極的判斷與決斷已然信服。
“文叔,加派三倍斥候,晝夜不停監控北方、東方所有通道!我要知道‘宸翰’主力最先從哪個方向來,規模多大,主帥是誰!”
“胡奎,帶領所有工匠,全力趕製箭矢,修複所有守城器械!庫存的火油、毒藥全部準備好!”
“曦姑娘,統籌內堡所有空間,安置撤回的流民,實行最嚴格的配給製!組織婦孺趕製沙袋,協助加固工事!告訴所有人,生死存亡,在此一戰!”
一條條命令如同疾風驟雨般下達,整個石垣堡如同上緊發條的戰爭機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瘋狂運轉起來。剛剛獲得片刻安寧的流民們再次陷入恐慌,但在嚴密的組織和求生本能下,大多選擇了服從,默默加入到了備戰工作之中。
氣氛一天比一天緊張。斥候如同走馬燈般來回賓士,帶來的訊息越來越令人不安。
“報!北麵發現大隊騎兵煙塵!疑為‘宸翰’先鋒!”“報!東麵河道出現大量運兵船!”“報!西北方向龍鳴殘部與蘭台宏私兵再次活躍,向我方哨探逼近!”
“宸翰”顯然調動了多方力量,意圖以泰山壓頂之勢,一舉將石垣堡這顆釘子徹底碾碎!
然而,就在這烏雲壓城城欲摧之際,一個意想不到的轉折突然降臨。
一名派往更南方偵查的斥候,帶回了一個驚人的訊息:一支規模龐大的軍隊,打著“光複舊稷”的旗號,突然出現在荊沔道南部,連克數座昶軍城池,兵鋒直指“宸翰”控製區的側後!其主帥自稱乃前朝昭胤皇室遺脈,麾下兵強馬壯,戰力不俗!
“昭胤遺脈?”廳內眾人皆是一愣。昶朝末世,冒稱前朝皇室者不知凡幾,但能在此刻攪動風雲的,絕非等閒。
“其旗號為何?主帥何人?”墨辰極急問。
“旗號繁雜,似有多股勢力合併,主力旗為‘炎’字旗!主帥…斥候未能探清名諱,隻知極其年輕,用兵如神,人稱…‘炎帥’!”
炎帥?又一個陌生的名號!
但這支突然出現的軍隊,無疑在“宸翰”的背後狠狠插了一刀,極大地牽製了其兵力部署!
幾乎同時,北境蘭台昭處也通過艱難渠道傳來最新訊息:由於“宸翰”側翼受到“炎”軍威脅,不得不暫停了對北境的猛攻,轉為對峙!北境壓力驟減!
好訊息接踵而至,廳內壓抑的氣氛稍稍緩解。
“天助我也!”紀文叔忍不住揮拳道。
墨辰極與紀承對視一眼,卻並無太多喜色。
“未必是天助。”墨辰極緩緩搖頭,“這‘炎帥’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其目的恐非單純‘光複舊稷’。”
“先生是說…”蘭台曦若有所思。
“驅狼吞虎,抑或…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紀承介麵道,眼神深邃,“此人之誌,恐不在龍鳴之下,甚至…更甚。”
無論如何,“炎”軍的出現,確實為石垣堡贏得了寶貴的時間。“宸翰”的主力調動顯然受到了乾擾,攻勢必然推遲。
“不能將希望寄托於他人。”墨辰極沉聲道,“文叔,斥候重點偵查‘炎’軍動向,我要知道他們的一切!曦姑娘,嘗試能否與‘炎’軍取得聯絡,不必深交,隻需探其虛實。”
“其餘人,備戰不變!甚至要更快!‘宸翰’雖受牽製,但其報複隻會更瘋狂!”
短暫的喘息,是為了迎接更猛烈的風暴。
而就在此時,一名負責與北境聯絡的文書官急匆匆闖入,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手中緊握著一枚剛剛結束閃爍的傳訊玉符:
“先生!曦姑娘!北境急訊!磐石堡…雲昭蘅姑娘她…她的情況有異動!蘭台昭將軍說,兩個時辰前,雲姑娘體內烙印突然劇烈共鳴,引動北境天地靈氣震盪,甚至…甚至短暫地影響到了‘宸翰’軍一側的靈蘊流轉,致使一次小型攻勢莫名潰散!將軍問,黑齒澤是否又有钜變?雲姑娘此番異動是福是禍?”
訊息傳來,廳內瞬間一靜!
墨辰極身形猛地一震,瞬間奪過玉符,精神力迅速掃過其中資訊,臉色變幻不定。
雲昭蘅遠在北境,其體內的深淵烙印竟能引發如此規模的天地異動,甚至能遙隔千裡影響到戰局?這絕非尋常!唯一的解釋,隻能是黑齒澤深處的那個源頭,或者與之間源同種的某種力量,正在發生前所未有的劇變!而雲昭蘅,作為曾經的“容器”與“座標”,與之產生了遠超以往的深層共鳴!
是“宸翰”的大舉調動刺激了深淵?還是那“炎帥”的出現,本身也與此有關?抑或是…渡鴉營在暗中進行了某種危險的儀式?
墨辰極的心猛地揪緊。雲昭蘅的異動或許是契機,但更可能是巨大危險的先兆!
他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如刀:“立刻回覆昭將軍:黑齒澤暫無肉眼可見钜變,然根源恐生異動。請不惜一切代價穩住雲昭蘅情況,壓製烙印共鳴,必要時可動用一切鎮壓手段!石垣堡將即刻著手深查此事!”
說罷,他看向紀承與廳內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