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極自赤焰軍營歸來時,夕陽正將最後的餘暉塗抹在石垣堡殘破的牆垣上。他臉色比去時更加蒼白,但眼神深處卻多了一絲沉凝的光彩。與紀承的會麵,資訊量巨大,帶來的震撼與壓力不亞於一場惡戰,卻也終於撥開了眼前的重重迷霧,指明瞭一條看似可行實則步步驚心的道路。
得知赤焰軍主帥竟是“死而複生”的紀承,且其目標直指對抗“宸翰”、守護漢祚,堡核心心眾人在震驚之餘,也稍稍鬆了口氣。至少,比起龍鳴的貪婪和蘭台宏的卑劣,紀承所展現出的格局與目標,顯得更為“正道”,也更能與石垣堡的利益找到契合點。
合作協議迅速細化。赤焰軍派出了一支工兵營和大量工匠,協助石垣堡搶修城牆、加固防禦,並運來了大批亟需的糧草、藥材和軍械。作為回報,石垣堡向赤焰軍有限度地開放了部分關於黑齒澤外圍環境、怪物習性以及深淵能量波動的觀測資料(剔除了星樞碎片的核心機密)。雙方還建立了聯合哨探機製,共享周邊軍情,尤其是監視敗退的龍鳴殘部以及陰魂不散的蘭台宏。
壓力暫時減輕,石垣堡終於獲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墨辰極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閉關。與紀承一會,雖達成了合作,卻也讓他更深刻地意識到自身實力的不足。麵對即將到來的更大風浪,他必須儘快恢複,甚至變得更強。
靜室之內,墨辰極盤膝而坐,庭扉之鑰橫於膝前,那枚星樞碎片懸浮於頂,灑下清輝。他不再強行壓製或分離體內那冰火交織的力量,而是開始嘗試依據玉簡中更深層的記載,以星樞碎片的力量為引,以自身意誌為熔爐,真正地融合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
過程痛苦而緩慢。熾熱的熔金湮滅勁與冰寒的淵蝕之力如同兩條桀驁不馴的蛟龍,在他的經脈中糾纏、衝突、撕扯,每一次碰撞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星樞碎片的力量如同最苛刻的工匠,不斷錘鍛、調和,引導著它們走向一種危險而強大的平衡。
絲絲縷縷的銀色能量融入他的靈蘊,修複著“燼燃”法陣帶來的暗傷,也加深著他與這片天地、與那古老“北辰”文明的聯絡。
與此同時,堡內的恢複工作也在全力進行。
有了赤焰軍的援助,修複進度大大加快。新的、更加堅固的垛口被壘起,破損的牆段得到加固,甚至開始構建第二道矮牆防線。工匠營在胡奎的帶領下,日夜不停地打造箭矢、維修軍械,並嘗試仿製赤焰軍提供的一些更具威力的守城器具。
蘭台曦則總攬內務,排程物資,安撫民心,將堡內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在她的主持下,堡內還開設了臨時的學堂,教習孩童識字算數,傳播基本的衛生防疫知識,潛移默化地凝聚著人心,為長久計做準備。
紀文叔傷勢稍愈,便迫不及待地投入練兵之中。他將石垣堡老兵與赤焰軍派來協助操練的教官混編,吸取赤焰軍的戰陣之長,結合自身與怪物、宸軍血戰的經驗,錘鍊著一支更加精銳、更能適應各種戰況的核心戰力的雛形。墨辰極將其命名為“墨麟衛”。
外界,局勢依舊波譎雲詭。
敗退的龍鳴殘部與蘭台宏的私兵合流一處,雖不敢再正麵強攻石垣堡,卻般遊弋在周邊,不斷襲擾糧道、刺殺哨探,製造麻煩。
渡鴉營的觀測點依舊沉默,彷彿徹底隱匿了起來,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絕不會放棄。
而更大的陰影,則來自北方。“宸翰”王朝的兵鋒並未因龍岩小挫而停頓,其主力持續壓迫幽冀防線,蘭台昭將軍的壓力與日俱增。紀承雖承諾暗中支援,但能起到多大作用,猶未可知。
每一次軍情傳來,都讓堡內剛剛放鬆些許的神經再次繃緊。
這一日,墨辰極閉關的靜室上空,氣息忽然劇烈波動起來,一股熾熱與冰寒交織、卻又奇異地融為一體的威壓驟然擴散,雖一閃即逝,卻讓附近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片刻後,靜室門開,墨辰極緩步走出。
他依舊消瘦,臉色卻恢複了幾分血色,眼神開闔間,神光內蘊,氣息比受傷前更加深邃難測。舉手投足間,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場環繞,令人望之生畏。
他成功初步融合了力量,實力更上一層樓。
“先生!”一直守候在外的蘭台曦和紀文叔驚喜上前。
墨辰極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明顯煥然一新的堡內景象,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外麵情況如何?”
蘭台曦立刻將近期軍情簡要彙報,尤其提到了龍鳴與蘭台宏小動作不斷,以及北境壓力持續加大。
墨辰極聽完,沉默片刻,道:“看來,有些人覺得我們太好說話了。”
他看向紀文叔:“墨麟衛操練得如何?”
“已有三百人可堪一戰!”紀文叔挺胸答道,眼中充滿自信。
“好。”墨辰極目光轉向西方,那是龍鳴與蘭台宏遊弋的方向,眼神冰冷。
“休戈期結束了。”
“點齊墨麟衛,隨我出堡。”
“是該讓我們的‘鄰居’們,重新認識一下石垣堡的規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