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的宇宙深空,絕對的寂靜吞噬了一切聲響。墨辰極漂浮在冰冷的虛空中,意識如同風中殘燭,在徹底熄滅的邊緣明滅不定。身體彷彿不再屬於自己,隻有刻骨銘心的劇痛和深入靈魂的疲憊提醒著他還活著。庭扉之鑰靜靜懸浮在他手邊,光芒黯淡,那層琉璃暖彩已近乎消失,鑰身甚至也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彷彿隨時會步深藍結晶的後塵。
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刹那,一點溫暖的光芒,如同穿越了無垠距離的螢火,悄然出現在他逐漸模糊的視野邊緣。
那光芒越來越近,越來越亮,最終化作一艘流線優美、通體散發著柔和七彩光輝的……琉璃之舟?舟首站立著一個由純粹光芒構成的、熟悉的輪廓——是輝的一道分身!
柔和而強大的能量如同溫暖的觸手,輕輕托住了墨辰極即將凍結的身體,精純的生命能量緩緩注入,修複著他破損的軀體和乾涸的經脈。與此同時,另一道能量流則小心翼翼地收集起周圍漂浮的、昏迷不醒的“垂釣者”成員,以及那些黑色戰艦的殘骸。
“……辛苦了,年輕的戰士。”輝那蒼老而溫和的意念直接撫慰著墨辰極的意識,“……剩下的,交給我們吧。”
琉璃之舟載著所有的倖存者與戰利品,化作一道絢麗的流光,離開了這片正在緩慢癒合的空間傷疤,向著琉璃旋渦的方向駛去。
……
當墨辰極再次恢複意識時,首先感受到的是包裹全身的、溫暖而充滿生機的能量流。他正浸泡在一個由七彩琉璃能量構成的療愈池中,身體的劇痛已大幅減輕,雖然力量依舊空虛,但那種瀕臨消散的脆弱感已然消失。
他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琉璃旋渦那熟悉而溫暖的景象。他正身處旋渦中心附近的一個平台上。
“你醒了!”一個充滿驚喜的聲音傳來。
墨辰極轉過頭,看到晷快步跑來,臉上洋溢著如釋重負的喜悅,光之心在她懷中歡快地跳動著。她身後,輝那巨大的光體緩緩流轉,傳遞著欣慰的波動。
“雲澈呢?”墨辰極下意識地急切問道,掙紮著想坐起來。
“她冇事,她冇事!”晷連忙按住他,指向不遠處另一個更大的七彩光繭,“輝長者說她的傷勢比你重得多,需要更長時間的靜養,但最危險的階段已經過去了,正在穩步恢複!”
墨辰極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那個光繭平穩地呼吸般明滅著,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那股雖然微弱卻穩定存在的、屬於雲澈的冰冷又堅韌的氣息。
他長長地、徹底地鬆了一口氣,身體放鬆下來,重新躺回療愈池中。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寧感包裹了他。
在晷的敘述和輝的補充下,墨辰極瞭解到後續的事情。輝感應到祭壇崩潰的巨大能量波動後,立刻派遣了分身前往,恰好救回了瀕死的他和俘虜了剩餘的“垂釣者”。那些被俘虜的“垂釣者”成員已被輝用特殊手段禁錮,正等待審問,以期徹底弄清他們的組織結構和是否還有其他潛在威脅。
而最大的好訊息是,隨著主祭壇的崩潰和主要錨點的毀滅,“聖骸”的氣息已徹底從當前宇宙象限中消失,至少在其自然週期內,很難再被輕易錨定和喚醒。一場彌天大禍,終於被成功阻止。
數日後,墨辰極的身體在琉璃旋渦的生命能量滋養下基本恢複。他第一時間走到了雲澈所在的光繭旁。
光繭似乎感應到他的到來,光芒微微流轉,變得稍微透明瞭一些。可以看到,雲澈依舊安靜地沉睡著,但臉色紅潤了許多,那可怕的能量化狀態已經完全消退,呼吸平穩悠長,彷彿隻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她的銀白色長髮如同水藻般在能量流中微微飄動,睡顏褪去了所有冰冷與防衛,顯露出一種罕見的寧靜與……脆弱的美。
墨辰極靜靜地看了她很久,伸出手,指尖輕輕隔空描摹著她的輪廓,低聲自語,又像是在做出承諾:“好好睡吧,冇事了。等你醒來,我們會找到更好的未來。”
……
又過了一段時日,墨辰極、晷與輝進行了一次長談。
輝表示,琉璃旋渦願意暫時收留並看守這些“垂釣者”俘虜,並嘗試引導他們扭曲的信仰。同時,它也承諾會密切關注宇宙中任何與“聖骸”或類似虛無力量相關的異常波動。
而關於未來……
墨辰極看著手中裂紋遍佈、靈光黯淡的庭扉之鑰,又望向遠方星空。星炬的光芒雖然遙遠,卻依舊是指引方向的明燈。
“我們該回去了。”他對晷說,“星炬需要知道這裡發生的一切。而且,那裡還有許多人在等我們。”他想起了紀文叔、胡奎、梓裡鄉的鄉親,還有那些仍在掙紮求存的文明。
晷用力點頭,光之心散發出溫暖的光暈。
離開前,墨辰極再次來到雲澈的光繭前。
“……我要先回星炬了。”他輕聲說,“那裡需要重整,很多事等著去做。我會在那裡,等你醒來。”
光繭微微閃爍了一下,彷彿是在迴應。
……
星槎早已損毀,但輝慷慨地贈與了他們一艘小巧而高效的、由琉璃旋渦能量驅動的“流光舟”。墨辰極告彆了輝和琉璃旋渦,踏上了歸途。
流光舟的速度極快,且能藉助星雲能量進行超遠距離躍遷。當那顆熟悉的、龐大的銀白色星炬再次出現在視野中時,兩人心中都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慨。
星炬似乎也感應到了他們的迴歸,外圍的防禦屏障開啟了一道友好的通道。流光舟緩緩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