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能祭壇的崩潰引發劇烈的能量亂流,黑紅交織的穢光沖天而起,又將四周散落的黑曜石碎塊捲入高空,如同下了一場致命的隕石雨。墨辰極召回北辰之矛,湛藍光芒化作屏障,護住己身與同伴,艱難抵擋著這最後的反噬。
那“聖主化身”在失去能量供給後,發出不甘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如同風化的岩石般片片碎裂,最終化為一灘惡臭的、蠕動著的鏽蝕汙泥,再無半點聲息。殘餘的鏽蝕教徒見首領伏誅、祭壇已毀,士氣徹底崩潰,要麼被阿磐和飛礫迅速清理,要麼尖叫著四散逃入嶙峋的山石深處。
風暴漸息,隻餘下滿目狼藉。破碎的祭壇殘骸、教徒扭曲的屍體、以及那灘仍在微微蠕動的化身殘骸,構成一幅地獄般的圖景。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臭與腐朽氣息。
“咳咳……”飛礫捂著口鼻,臉色發白,“這些瘋子……到底想召喚什麼鬼東西?”
阿磐警惕地巡視四周,巨刃橫在身前:“此地不宜久留。剛纔的動靜太大,可能會引來彆的東西。”
墨辰極頷首,他強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目光落在那灘化身殘骸上。北辰之矛對那汙穢之物表現出強烈的排斥與淨化意願。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用矛尖輕觸那灘汙泥。
“嗤——”
湛藍星光與暗紅汙穢劇烈反應,發出灼燒般的聲響。汙泥迅速蒸發縮小,最終,一枚約莫指甲蓋大小、形狀不規則、散發著微弱卻異常純粹邪能的暗紅色結晶,暴露了出來。它似乎對北辰之力有著極強的抵抗力,並未被完全淨化。
“這是……那化身的核心?”墨辰極用矛尖將其挑起,凝神觀察。結晶內部彷彿有無數細小的暗影在流動,看久了甚至讓人心神搖曳。
就在此時,他懷中的星樞羅盤突然自行震動起來,發出溫熱的觸感。墨辰極取出羅盤,隻見其上古樸的星紋微微發亮,指標不再指向東南,而是劇烈地搖擺著,最終短暫地定格在他手中的暗紅結晶上,隨即又無力地垂下,恢複原狀。
“羅盤對它有反應?”墨辰極心中一動,“這東西,或許和‘星辰遺骸’有關?是被汙染的核心碎片?”他立刻想起終末教團也在尋找類似之物。他謹慎地用特製的金屬容器將結晶收起,隔絕其能量波動。
“墨哥,快來看這個!”飛礫在祭壇殘骸邊喊道。他在一堆焦黑的石頭下,發現了一塊相對完好的金屬板,上麵刻著並非鏽蝕教派風格的、而是屬於北辰的古代文字和星圖,但似乎被後期篡改和增添了許多邪異符號。
墨辰極接過金屬板,仔細辨認。主體部分記載的似乎是關於黑曜石山脈的地脈能量節點,屬於北辰的觀測記錄。但那些後期新增的符號和註釋,卻指向了一個截然不同的目的——如何扭曲地脈能量,將其轉化為一種名為“寂黯之息”的邪能,並用以撕裂空間,接引所謂的“聖主”。
“他們篡改了北辰的遺產……”墨辰極語氣沉重,“將引導星辰的知識,扭曲成了召喚虛空的邪法。”這發現讓他背脊發涼,鏽蝕教派的危險性與技術來源愈發詭異。
突然,阿磐低喝一聲:“有東西在靠近!很多!從山石陰影裡出來!”
隻見四周的黑曜石岩壁和地麵的陰影中,彷彿活物般蠕動起來,鑽出數十隻乃至上百隻奇形怪狀的生物。它們大致有著狼或豹的輪廓,但通體由黑曜石般的尖銳晶體構成,關節處閃爍著與那暗紅結晶相似的微光,眼眶中是兩點猩紅。
“是黑曜石山脈本身的變異生物!被剛纔的邪能爆發和結晶吸引過來了!”飛礫搭箭引弓。
這些晶石獸速度極快,無聲無息,從四麵八方撲來,利爪與尖牙閃爍著寒光。它們似乎尤其渴望墨辰極手中的那枚結晶。
戰鬥再次爆發。晶石獸遠比鏽蝕教徒更難對付,它們身體堅硬,動作敏捷,而且似乎共享著某種群體意識,攻擊配合默契。墨辰極小隊頓時陷入苦戰,剛經曆惡戰的他們體力消耗巨大,此刻應對得極為艱難。
墨辰極長矛舞動,擊碎一頭又一頭晶石獸,但它們的數量彷彿無窮無儘。就在他堪堪擋住正麵撲來的三頭晶石獸,側翼空門大開的瞬間,一道陰影自他頭頂的岩壁悄然撲下,利爪直取他的天靈蓋!
危機時刻,無人察覺的高處,一枚極小的、幾乎透明的冰晶悄然墜落,精準地命中那頭偷襲晶石獸的眼眶。
“啪!”
極其輕微的脆響。冰晶中蘊含的一絲極寒之力瞬間爆發,並非殺死那怪獸,而是讓其動作猛地一僵,平衡頓失,下撲的軌跡發生了細微的偏差。
就是這毫厘之差,讓墨辰極得以驚覺,下意識地偏頭側身。
“嗤啦!”
晶石獸的利爪擦著他的肩甲劃過,帶起一溜火花,未能造成實質傷害。墨辰極反手一矛,將其洞穿擊碎。
他心頭閃過一絲疑惑:這畜生……剛纔的動作似乎有點不自然?但激烈的戰鬥容不得他細想。
“結陣!向東南角突圍!”墨辰極壓下疑慮,大吼一聲,長矛指向獸群相對薄弱的一處。阿磐與飛礫立刻向他靠攏,三人合力,艱難地殺出一條血路,終於擺脫了晶石獸群的糾纏,迅速消失在黑曜石山脈的複雜地貌之中。
遠處,雲澈靜靜立於虛空之中,周身霧氣繚繞,彷彿與山巒融為一體。她看著墨辰極等人離去的方向,指尖縈繞的寒氣緩緩散去。
“汙穢之核……終末的碎片……竟已擴散至此……”她低聲輕語,清冷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深深的凝重。她再次看了一眼墨辰極消失的方向,身影悄然淡去,如同被風吹散的薄霧。
唯有那滿地的晶石獸殘骸,以及空氣中尚未散儘的邪能餘波,訴說著方纔的險惡。而那枚被墨辰極帶走的暗紅結晶,正無聲地散發著不祥的波動,彷彿一個引路的信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