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啊啊——!”
難以想象的痛苦瞬間吞噬了墨辰極的意誌!那不僅僅是**的劇痛,更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直接刺入他的腦髓,強行翻攪著他的記憶、他的感知、他的一切!
左臂徹底報廢的矩骸,在刺入那搏動著的、被“造物主”殘留活性汙染的控製核心的瞬間,彷彿成了一條通道!一股狂暴、混亂、充滿貪婪吞噬意唸的冰冷洪流,混合著控製核心本身殘存的、即將執行最終淨化的毀滅效能量,順著矩骸的碎片瘋狂倒灌入他的手臂,衝向他全身經脈!
他的麵板表麵,淡金色的北辰之力與暗紅的汙染能量劇烈衝突,血管如同蚯蚓般凸起扭動,時而泛起金屬光澤,時而變得半透明,露出下麵墨綠色的、蠕動著的能量流!他的眼睛瞳孔渙散,左眼閃爍著冰冷的機械紅光,右眼則是一片渾濁的、不斷浮現細小觸鬚虛影的深綠!
“將軍!”僅存的士卒驚恐地看著這駭人一幕,想要上前,卻被那逸散出的恐怖能量波動逼得連連後退。
冰冷的倒計時仍在無情迴盪:
“五…”
“四…”
墨辰極的身體劇烈抽搐,口中溢位混合著鮮血和黑色粘液的泡沫。他的意識在崩潰的邊緣掙紮,無數混亂的碎片衝擊著他的靈魂——墟燼紀工程師臨死前的絕望呼喊、終末教徒瘋狂的祈禱、被改造生物的哀嚎、以及那“千眼千手造物主”冰冷而龐大的饑餓意念…
…不能死在這裡…
…小荻…蘭台…溟砦…還有未竟之事…
…北辰…
最後兩個字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燈塔,猛地照亮了他即將沉淪的意識!
他猛地仰頭髮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咆哮,右拳狠狠砸向自己的左肩!
哢嚓!
骨骼碎裂的劇痛反而讓他獲得了瞬間的清醒!他憑藉這短暫的清醒,瘋狂運轉體內僅存的、微乎其微的熔金湮滅勁,不是對抗,而是引導!將那灌入體內的、互相沖突的毀滅效能量,強行導向左臂,導向那刺入控製核心的矩骸碎片!
以身為鞘,納狂瀾於既倒!
“呃——!”他全身肌肉繃緊到了極限,麵板表麵不斷炸開細小的血霧!
那枚深深刺入生物組織的矩骸碎片,在這股瘋狂能量的灌輸下,猛然亮起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那是淡金、冰藍、暗紅、幽綠交織在一起的、極不穩定的毀滅之光!
“…一…最終淨化協議…啟動…”冰冷的合成音到了尾聲。
但就在這一刻,墨辰極的意識與那被汙染的控製核心、與這整個廢墟設施的底層架構,發生了一次短暫而劇烈的碰撞與融合!
他“看”到了!地底深處,那所謂的“最終淨化”,是一個龐大的、連線著地脈能量的過載引擎!一旦啟動,足以將方圓數十裡徹底化為焦土!但同時,他也“看”到了另一條被遺忘的路徑——一條緊急維護通道,並非通向地麵,而是通向…另一個更深、更遙遠的、標記著“北辰第七號觀測前哨”的座標!
還有那艘“幽骸舟”!它的能量簽名如同黑暗中的火炬,正在向著西北方向急速遠離!座標…方位…
“不!!!”墨辰極發出最後的、撕心裂肺的怒吼,將所有的意誌、所有的能量,連同那紛亂破碎的資訊流,全都灌注進一個強行扭曲的指令——
不是淨化!
是…
“超載轉移!目標:西北象限!幽骸舟能量簽名鎖定!!”他用自己的意識嘶吼著,根本不管這設施能否理解!
嗡——!!!
整個地底腔室猛地一滯!那冰冷的倒計時戛然而止!
覆蓋控製核心的生物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枯萎、焦化!所有暗紅的肉質脈絡劇烈抽搐,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毒蛇!
核心裝置本身發出不堪重負的、令人心悸的呻吟,裸露出的結構亮起危險至極的、彷彿下一刻就要爆炸的刺目白光!
龐大的能量並未向內坍縮排行淨化,而是被強行引導,粗暴地注入地底某個古老的傳輸係統!
轟隆隆隆!!!
大地深處傳來前所未有的恐怖轟鳴!整個遺蹟如同發生了十二級地震,瘋狂搖晃!巨大的裂縫在腔室四壁蔓延,頂部開始大麵積崩塌!
“走!!那邊!!”墨辰極猛地抽出已然徹底融化、與部分核心結構焊死在一起的左臂殘骸,指著腔室角落一處因震動而裂開的、噴湧出強勁氣流的金屬井道,對嚇呆的士卒嘶吼,“跳下去!!”
這是他最後窺見的生路!那緊急通道的入口!
他一把扛起昏迷的蘭台昭,率先衝向井道,毫不猶豫地縱身躍下!
四名士卒如夢初醒,連滾爬爬地跟著跳了下去!
就在他們跳入井道的下一秒——
轟!!!!!!!!!
無法形容的恐怖能量衝擊自地底爆發!整個腔室、整個甬道、整個上層空間…一切的一切,都在純粹的白光中瞬間汽化、湮滅!
巨大的能量束如同逆行的流星,穿透層層岩層,撕裂大地,向著西北天際暴射而去,在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扭曲的光痕,隨即消失不見。
……
冰冷、失重、翻滾。
墨辰極死死護著蘭台昭,在狹窄光滑的管道中瘋狂下墜,四周是震耳欲聾的轟鳴和刺眼的能量餘光。不知過了多久,砰的一聲巨響,重重砸入一片冰冷的積水之中,巨大的衝擊力讓他險些昏厥。
他掙紮著浮出水麵,劇烈咳嗽,吐出嗆入的汙水。四週一片黑暗,隻有遠處似乎有微弱的水聲傳來。他摸了摸身後,蘭台昭還有氣息。
“有人嗎?!”他嘶啞地喊道,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迴盪。
片刻後,附近傳來幾聲虛弱的迴應。
火摺子被打亮,微光搖曳,照亮了此處——一條地下暗河的淺灘。四名士卒全都活著,摔得鼻青臉腫,傷痕累累,但命保住了。
他們劫後餘生,麵麵相覷,彷彿不敢相信。
墨辰極疲憊地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看著自己徹底消失、隻剩焦黑斷口的左臂,感受著體內空空如也、經脈寸斷的痛楚,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活下來了。
但代價慘重。
他抬起頭,望向黑暗的穹頂,彷彿能穿透層層岩石,看到那道射向西北的光束。
幽骸舟…你們逃不掉。
他閉上眼,最後一絲力氣耗儘,徹底陷入昏迷。
斷臂處,焦黑的傷口邊緣,一絲微不可察的、融合了淡金、冰藍與暗紅的奇異能量,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