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龍座上,朱皇帝說著說著,就突然頓了一下。
同時,也抬起手,製止了有些人,著急的樣子,想勸諫的意思。
沒錯,這個人,就是金光,這個鄭氏的死對頭。
當然了,這個人,也是朱皇帝的重臣,心腹,謀士啊。
“延平王啊”
“剛才,金侍郎也說了”
“你們呢,估計也打聽到了”
“朝廷,也有一路大軍,從廣東北上,進攻江西省”
“朝廷啊,也是有難處的,朝廷啊,也不是萬能的啊”
朱皇帝,很清楚,也說得很慢,很清晰。
廈門鄭氏,一句話,就是沒有安全感啊。
鄭氏,處在這個亂世,實力不足,被清狗子虎視眈眈,日夜膽寒啊。
以前,他們也許沒發現,沒有這個覺悟。
以前,滿清的注意力,都在大西南,圍攻大西賊,朱由榔,孫可望,李定國。
但是,這一次,上個月的廈門圍攻戰,他們嘗到了滋味。
五六萬,滿清韃子,漢軍旗,清一色的精銳,衝殺圍攻金夏兩島。
這一次,都破島了,韃子上島了,明鄭,肯定也就膽寒了。
迫不得已,他們隻能求救朝廷,希望能伸把手,搭救一下。
很明顯,這也是他們這幫海盜王,登龍舟,覲見的目標之一啊。
但是,朱皇帝的朝廷,也是有難處的啊,兵力也是不足的啊。
“所以說啊”
“這個廣東,就是朝廷的大後方”
“廣州城的兵馬,是不能動彈的,絕對不會動的”
“不過,朕會下旨給豐城侯”
“他手下,有六千精銳之師,再加上潮州府的守城兵,防汛兵啥的,總兵力有一萬”
“所以說,這個兵,就這麼多了”
“朕估摸著,這些兵馬,也足夠牽製了,威懾福建的清狗子”
“嗬嗬,朕啊,都聽說了”
“那個狗韃子,什麼狗屁安南將軍達素,都已經臥床了”
“嗬嗬,是被你們殺的,都已經吐血了啊,時日無多了啊”
“哎!!!”
好事多磨啊,鄭成功苦笑了,內心底,深歎一口氣。
他就知道,想要朝廷的東西,兵馬,沒那麼容易的啊。
上麵的朱皇帝,即便是再有心,那也是大明皇帝啊,得考慮整個朝廷啊。
他也看出來了,對麵的朝廷重臣們,也沒一個是善茬。
老屠夫尚可喜,就一直盯著呢,隨時準備衝出來,反駁,補刀啊。
沒得辦法了,一萬就一萬吧,總比沒有強啊。
朝廷的軍隊,陸戰上的戰鬥力,還是非常強悍的,能扛住清狗子的衝殺。
於是乎,鄭英雄,雙腿一軟,又跪了下去,口中高呼道:
“陛下聖明”
“吾皇萬歲,大明萬年”
“臣朱成功,拜謝陛下恩典”
“等一下!!!”
突然,左側有人站起來了,插了一嘴。
老狐狸,老屠夫尚可喜,忍不住了,忍不鳥了,猛的站出來。
不過,他很聰明,先對著朱皇帝,躬身彎腰,先請罪說一句:
“陛下恕罪”
“老臣,有事啟奏”
“嗯!!”
朱皇帝,並沒有生氣,臉色平淡的很,點了點頭。
這種老狐狸,膽敢擅自衝出來,請示說話,肯定是想到了啥。
他媽的,這是好事啊,能給朝廷爭取利益,非常的不錯啊。
很明顯,這個老屠夫,就是針對鄭成功,鄭氏海盜軍團的。
這種事情,老辣的朱皇帝,肯定也是喜聞樂見的。
古往今來,所有的勢力,都有一個共同點。
對外的時候,一致對外,對內的時候,黨爭不斷,這纔是正常的團體啊。
這時候,尚可喜,已經轉過來頭,盯著地上的鄭成功。
冷著臉,陰著臉,冷冽的說道:
“延平王”
“老夫,也有一事,想說一說”
“哦!!!”
這時候,鄭英雄,也站起來了,頭都沒有抬起來,僅僅哦了一聲。
今天,登船一個時辰了。
他鄭成功,也算是,第一次對話,對麵的老屠夫,尚可喜。
他們兩個,也是廝殺了十幾年的老對手,終於對話了。
可想而知,鄭成功肯定不會有好臉色的。
跪地磕頭,那是給皇帝磕頭的,又不是麵對尚老賊。
很自然的,他是必須站起來了的,昂首挺胸的,藐視對麵的老屠夫,天助獸兵。
“延平王”
“老夫,有一事不明”
“陛下,確實是答應了,廈門一旦有事,會派兵支援”
“但是啊,老夫說的,是如果啊”
“如果,萬一,這個大戰,是你們廈門挑起來的呢??”
“嗬嗬,嘿嘿嘿,,”
說到這裡,老狐狸尚可喜,就不再開口了。
嗬嗬冷笑,嘿嘿陰笑,就這麼直刺刺的,盯著對麵的鄭成功。
他媽的,這是一個大漏洞啊,還好啊,被他發現了。
對麵的鄭氏海盜們,想糊弄朱皇帝,那是沒門的,不可能的。
“呃!!!”
聽到這個質問,鄭英雄猛的抬起頭,心肝膽顫,支支吾吾了。
對視了一會兒後,無言的他,隻能回過頭,望瞭望自己的屬臣們。
“呃!!!”
“這個,那個,呃,,,”
明鄭,一個王爺,四個屬臣,麵麵相覷,當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了。
是啊,他們來之前,是有老武夫,老海盜,提出這個想法啊。
當時,他們也沒有深究,沒有談的那麼深層次啊。
想不到啊,這個漏洞,竟然被對方發現了。
“嘿嘿嘿、、、”
尚可喜,老屠夫,眼眸深邃,繼續嘿嘿冷笑著,嘲笑著。
接著,就這麼盯著對麵,一群手足無措的海盜們,繼續冷冷說道:
“嗬嗬”
“難不成啊,不會吧”
“可能啊,有的人啊,有這個想法,不忠不孝啊”
“想趁著陛下,朝廷北伐大江南的時候,要搞個什麼偷襲啊,渾水摸魚”
“還是,有的人啊,又想著,搞什麼聽宣不聽調,擅自做主,各乾各的啊”
“還是,有的人啊,想利用朝廷的兵馬,分散韃子注意力,乾一些偷雞摸狗的醃臢事”
“又或是,有的人,想趁著朝廷不備,衝上去,搶占一些地盤啥的啊”
“啊呸”
忍不鳥了,受不鳥,聽不下去了,怒罵響起。
這他媽的,誰受得了啊。
什麼叫不忠不孝,渾水摸魚,偷雞摸狗,搶地盤,聽宣不聽調。
這他媽的,這已經不是騎臉輸出了,這是騎臉狂抽啊,抽的啪啪響,臉都打爛了。
義薄雲天的鄭英雄,右手握刀,猛的抬起頭,鋼牙死死咬著,怒火衝天。
這一刻,他是真的想衝過去,一刀剁了對麵的天助獸兵,砍碎了喂鯊魚。
但是,他不能啊,這是在龍舟上啊。
朱皇帝,能讓他穿甲冑,帶劍上來,已經是天大的恩典。
這要是拔刀了,出手了,那就是忤逆,就是真正的大叛賊,死了也白死。
於是乎,他隻能強忍著拔刀的衝動,指著對麵的老狗子,牛眼爆瞪,怒聲暴吼:
“尚可喜,尚老賊”
“你個大陰人,血口噴人”
“你個老雜毛,汙衊,信口雌黃”
“乾尼瑪的,本王忍你很久了,彆他媽的,給臉不要臉”
“你以為,滿世界的人,都跟你一個德性,一個鬼樣子”
“血腥屠夫,三姓家奴,不忠不孝,不仁不義,寡廉鮮恥”
“本王,是大明的延平王,不是朝廷的二狗子”
“本王,人生在世,行得正,坐得直,坦坦蕩蕩,忠心不二”
“嗬嗬”
老賊頭尚可喜,繼續冷眼相看,嗬嗬冷臉,冷笑,嘲笑著。
他淡定的很啊,他就是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遼東啊,遼南啊,死地啊。
眼前的鄭成功,彆說是按著刀把子,恐嚇,威嚇,威脅
就是大砍刀,揮砍過來,他都能麵不改色心不跳,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他清楚的很,鄭成功,之所以惱羞成怒,怒火中燒,那是被自己說中了啊。
他尚可喜,就是大軍閥出身,很清楚鄭成功,還有鄭氏海盜軍團的想法。
大明朝廷的便宜,能占多少算多少,都是應該的,都是應得的,自己的利益為上。
即便是,鄭成功再怎麼愛國,忠君,但也架不住下麵的文武。
他們肯定都會想著,趁著朝廷東征北伐,清狗子,無暇他顧的時候。
偷偷的,偷摸摸的,衝上海岸線,去偷襲福建內陸州府,占地盤為上。
到時候,隻要搶下去來了,那就是鄭氏的地盤,藩屬地。
到時候,朝廷,朱皇帝,又不能動兵,也隻能吃啞巴虧,有苦說不出。
亂世嘛,軍閥嘛,都是這個吊樣子,搶到了就是自己的。
大明王朝,朱皇帝,全部滾一邊去。
“嘎吱吱!!!”
鄭成功,臉黑了,無奈了,咬牙了,切齒了,騎虎難下了。
他媽的,對麵的尚可喜,手無寸鐵,一副很光棍,又是欠抽的狗模樣。
這種老殺胚,老屠夫,吼了沒用,嚇了也沒用,滾刀肉似的。
但是,鄭成功,確實是無可奈何啊。
手中的大砍刀,死死攥緊,就是拔不出來,不敢拔出來啊。
這種,被人窺破心思,捅中要害的苦逼感,太難受了,太憋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