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
龍舟上,馮澄世,搖頭晃腦,大力擺手,連忙大聲否認。
這個老狐狸,怎麼可能讓金光,這個大逆賊,找到話柄啊。
如今,延平王,好不容易,得到朱皇帝的信重,不能功虧一簣啊。
“金侍郎,你誤會了”
“老夫說的,並不是這個意思”
“老夫,也是知兵之人,豈能如此不明事理”
“朝廷,北伐大江南,是舉國大戰,廈門鄭氏,豈能拖朝廷的後退”
“廈門這邊,剛剛經曆了死戰,實在是舉步維艱,傷亡過於慘重”
“否則的話,也確實是應該出兵,出糧餉,助陛下一臂之力,光複太祖龍興之地”
“那馮工官的意思???”
金光,緊追不捨,咄咄逼人,繼續反問,並沒有給對方喘息的時間。
他是降人出身,還是天助獸兵的元老。
朱皇帝,信重他,給予了信任,高官厚祿,榮華富貴。
那就不用說了,必須是效死效忠,死心塌地,擁護大明王朝,效死朱皇帝。
明鄭,這種海盜狗子,沒臉沒皮子,總想占朝廷的便宜,怎麼可能哦,必須乾死。
“嗬嗬”
這時候,馮澄世嗬嗬微笑著,反而不急躁了,也穩定了心神。
他們鄭氏,又不是真的要朝廷兵馬,怕什麼啊,急什麼啊。
於是,他就撇下了金光,轉身,對著上麵的朱皇帝,穩穩的說道:
“啟稟陛下”
“廈門這邊,能不能得到朝廷的,一個保證”
“倘若,朝廷北伐大江南期間,福建的清狗子,再一次發兵,圍攻金夏兩島”
“微臣以為,他們肯定會這麼做的,至少能起到圍魏救趙的效果”
“到時候,朝廷,在廣東的兵馬,能不能北上,進攻漳州府的清軍,牽製一二”
“也不用水師,一兩萬的陸兵,就夠了”
“從潮州府的饒平縣,進攻漳州府的平和縣,永定縣,牽製馬得功,黃悟的軍隊”
“如此下來,福建的清狗子,肯定會畏手畏腳,不敢往死裡進攻廈門”
“到時候,廈門這邊,延平王,就能憑藉手頭上的殘兵剩將,穩穩守住,繼續牽製清軍”
沒錯的,這就是他們的目標之一。
這一次,廈門大戰,慘戰,圍攻戰,把他們嚇的夠嗆,差點魂飛魄散啊。
事後,他們才知道,原來啊,耿繼茂也來了。
這個大軍閥,就在崎尾的對麵,蔡尖尾山上,足足六七千精銳之師啊。
如果說,這部分兵力,一起衝殺石湖礁。
嗬嗬,那當時的情景,這個石湖礁,早就破了,韃子早就上島了。
如果,真的發生了,上島的清狗子,就不是兩三千人了,而是上萬人。
這他媽的,想起來,想到這裡,誰不膽寒啊,誰不害怕啊。
上島的滿蒙韃子,都是身披重甲,都是虎狼之師,屠城高手啊。
這要是,被這幫孽畜,犁一遍內島,廈門就完了,寸草不生,全部死光光啊。
所以說,他們希望,能得到朝廷的一個保證,能牽製福建的清軍。
隻要朝廷出兵了,清狗子忌憚朝廷的赫赫戰功,肯定不會往死裡乾鄭氏,廈門。
“嗬嗬!!!”
還是老樣子,不待朱皇帝開口,金光就繼續冷笑著。
他是替朝廷說話啊,是替朱皇帝爭取利益啊,皇帝肯定不會怪罪的,他清楚的很。
他媽的,聽到對麵的海盜王,說殘兵剩將,他就想笑啊。
廈門,鄭氏,哪有那麼慘哦。
這幫海盜軍團,手頭上的兵馬,至少還有4萬精銳之師呢,糊弄鬼呢。
於是乎,他就繼續站出來,冷著臉,繼續反駁道:
“馮工官”
“你這玩笑話,開的是真大啊”
“一開口,就是一兩萬大軍,還是精銳之師”
“嗬嗬,嘿嘿、、”
“你真以為,朝廷的兵馬,那都是海風刮來了啊”
“你們,應該是聽說了的”
“朝廷,這一次的東征北伐,並不是這一路大軍啊”
“湖廣,出兵三路,一直在鏖戰,死戰,打了七八個月”
“江西,朝廷也出兵了,這個你們,肯定也都知道的”
“朝廷,現在是五路大軍啊,五箭齊發啊”
“動用的總兵力,已經超過了30萬,甚至是35萬”
“嗬嗬”
“現在,你們作為臣子,無動於衷,沒有助陛下北伐大江南”
“反而,還敢獅子大張口,開口閉口,還要兩三萬的大軍,支援你們”
“嗬嗬”
“老夫,倒是想問一問,你們的忠心呢,忠貞呢,良心呢,都被野狗吃掉了嗎”
這個老陰比,就是這麼強勢,直接騎臉輸出,噴射對麵的老海盜。
他媽的,太過分了啊,這哪裡是臣子啊,狗屁的忠心耿耿。
什麼都要敢要,什麼都敢說出來,臉真他媽的大啊。
朝廷北伐,你們不出兵,也就算了,還敢要援兵,要朝廷協助進攻漳州府。
他媽的,這還是臣子,該說的話嘛,簡直是豬狗不如啊。
但是,對麵的老海盜們,肯定有人不服的。
尤其是鄭成功,這個大龍頭,黑臉都可以開染坊了,又是咬牙切齒的樣子。
不過,他是大龍頭,不能說話的,動嘴爭吵了,也就落入下風了。
好在,他不是一個人,也有好幾個屬臣,重臣。
還是老家夥,族兄鄭泰,猛的站出來,黑著臉,冷冽的說道:
“金侍郎”
“你這個話,說的太過了吧”
說到這裡,他還特意頓了一下。
太氣人了啊,什麼叫忠心,良心,都被野狗吃掉了。
他媽的,不是每個人,都是天助獸兵啊,一個個屠夫,獸兵。
說實在的,這要不是,皇帝就在這裡。
海盜出身的鄭泰,也要拎起大砍刀,飛身竄過去,剁了這個金光老匹夫。
暗罵了幾句,差不多了。
鄭泰才昂著頭,昂首挺胸,死死盯著對麵的天助獸人,鄭重的說道:
“誠然”
“朝廷,北伐大江南,鄭氏沒有出兵”
“但是,廈門,軍民五十萬,守在這個地方,也沒有閒著啊”
“倘若,沒有廈門鄭氏,死死卡著這個位置,守住這兩個海島”
“嗬嗬,你們不會以為,達素,耿繼茂,李率泰,都是死人吧”
“嗬嗬,老夫明說了吧”
“他們,這些狗韃子,狗奴才,肯定會發大軍,全部殺下去,進攻廣東省”
“嗬嗬,到時候,那就,不好說了啊!!!”
沒得辦法了,逼到牆角的鄭泰,還是說出來了。
他們明鄭小朝廷,為何能成為大軍閥呢,藩鎮呢。
實際上,他們這幫海盜團,跟大明朝廷,是相互依存的關係啊。
他們守住了廈門海島,就等同於,牽製了福建的清軍。
即便是,他們沒有出兵,支援朝廷北伐。
但是,他們隻要站在廈門,就已經是功臣了,有戰功的啊。
否則的話,廣東,廣州,朝廷的後勤總基地,隨時都能被清軍進攻,一波流衝殺下去啊。
“嗬嗬!!!”
對方攤牌了,金光還是不慌不忙的,嗬嗬冷笑一聲。
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
你有你的妙計,我有我的對策。
這他媽的,要是明鄭,守在廈門,卡住了這個要隘,牽製了清軍。
那朝廷,朱皇帝,金光,也不會怕的。
他們啊,就會改變策略,不會直接進攻大江南。
而是,掉轉頭,水陸並進,先乾掉福建,再乾浙江,最後是大江南。
他媽的,有兵有將,有錢有糧,朝廷還能被屎尿憋死啊。
“建平侯啊”
“陛下啊,朝廷啊,對你們鄭氏,已經是仁至義儘了啊”
“你們,這些人,要這要那,陛下,朝廷,也都給了不少啊”
“你們啊,不會以為,沒了張屠夫,朝廷、、、”
“咚咚咚!!!”
“咳咳咳!!!”
眼看著,爭吵,又要激烈化了。
龍座上方向,適時的,就傳來了一個敲擊聲,咳嗽聲。
一時間,整個二樓甲板,裡麵就安靜了,老實了。
正在爭吵的馮澄世,鄭泰,金光,立馬躬著身,等候朱皇帝發話。
他們知道,無論是什麼議題,最後做主的人,還是這個大明皇帝。
而且,他們也都慢慢習慣了,朱皇帝的這種老辣作風。
先不說話,讓雙方吵起來,爭起來,把事情都說透了,全部都翻出來了。
這時候,老辣的朱皇帝,就會站出來了,一錘定音。
說實在的,有時候,他們就在想啊,他們這些重臣,就是皇帝的工具人啊。
“延平王!!”
“臣在!!”
朱皇帝點名,鄭成功,就立馬站了起來,躬身回應,等候著。
“嗯!!!”
朱皇帝點頭,臉上的表情,還是比較滿意的。
該說不說的,這個鄭成功,確實是沒有啥異心,否則不會如此乖巧的。
當然了,他的後代,就不好說了。
之所以,後世沒有另立朝廷,估摸著,還是實力不允許,扛不住滿清的圍攻。
“你們的擔憂,朕明白”
“你們的功勞,朕也記在心裡”
“剛才,咱們兩個,君臣獨奏的時候”
“朕就說了,朝廷北伐大江南,朕需要你們廈門,看住福建的清狗子”
“現在,你們提出這個想法,朕也是理解的”
“這個出兵,承諾,朕可以給你們”
“同時,朕也會下旨,給廣東的留守大臣,連總督,廣國公”
“到時候,福建這邊的清狗子,一旦有了異動,或是故伎重演”
“廣東的明軍,朝廷的精銳之師,就會北上,進攻這裡的漳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