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強勢的金光,繼續冷著臉,板著臉,嗬嗬冷笑著。
他是大明的兵部右侍郎,備受朱皇帝信重。
此次北伐大江南,他也是朱皇帝身邊,唯一的謀士,戰略老陰比。
他的出身,是降將光頭將,是天助獸兵的元老,能做的兵部右侍郎,肯定得拚命的。
鄭氏的條件,爭取更多的利益,朝廷這一方,就必然利益受損。
因此,身為重臣的他,必然是寸土必爭,寸土不讓,刀刀見紅。
“建平侯啊”
“老夫,是兵部右侍郎”
“貿易啊,海貿啊,這個事啊,還是得問一問戶部”
說完了,這個老陰比,終於側過身了,看向一旁。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他纔不會攬權呢,那會遭人嫉恨的啊。
好在,戶部郎中黃殿卿,也是早有準備了。
“建平侯”
“貿易的事情,去年,不是談過了嗎??”
“這個事情,按章辦事即可,何必多費口舌呢”
一上來,這個黃殿卿,也沒有一丁點的客氣。
他現在,也是戶部的紅人,去年底的時候,從事升職變成了郎中。
戶部,老尚書龔彝,65歲了,真正的垂垂老矣。
戶部左侍郎劉玄初,這就是一個掛名的,一直在外麵打仗呢。
很自然的,戶部的大事,基本上都是兩個人,右侍郎王夫之,郎中黃殿卿。
不出意外的話,將來,戶部也是這兩個做主,就看誰做一把手。
王夫之,名氣大,享譽九州,一直留守朝廷昆明,輔佐龔彝辦事。
黃殿卿,名聲不顯,卻是一直跟在朱皇帝身邊,南征北戰,功勞也不小。
“不不不!!”
老海盜鄭泰,麵對質疑,連忙擺了擺手,輕輕的搖了搖頭。
他們這一次,為了覲見朱皇帝,連續開會好幾天呢。
所有的事項,都是經過深思熟慮,反複研討,是典型的有備而來,準備很充分。
“黃郎中”
“去年,是去年,現在,是現在”
“去年的協議,都是口頭的,臨時的,矛盾點太多了”
“這一次,不能再草率了事,得定製一個正式的協議,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就像航線問題,無論是南海,馬六甲,或是倭島,朝鮮航道”
“這裡麵的海盜,是殺不完的,除不儘的,航海上,危機四伏,險象環生”
“老夫的意思,朝廷的水師,鄭氏的水師,能否相互配合,或是相互援助”
“一旦,對方的貿易船隊,遇到了海盜,或是不必要的麻煩,能相互搭把手,共同對抗外敵”
“還有,就是貿易點的問題”
“鄭氏的船隊,到了南海,占城府,馬六甲,往來幾千裡,來回奔波”
“如果,在本地,沒有固定的貿易點,損失太大了,交易時間,拖得更長,得不償失”
“當然了,鄭氏在倭島,朝鮮,也有自己的貿易點”
“這些地方,也可以提供給朝廷共享,或是協助朝廷,在本地建立新的貿易點”
“隻要,有了貿易點,雙方的海貿,都能得到成倍的增長,收益大增”
“最後,就是貿易貨物的問題”
“金夏,地小民寡,物產匱乏,連基本的糧食,都無法自給自足”
“還有一些軍用物資,硝石,木炭,鐵器,皮革,木材,藥材,都需要對外采購”
“但是,這些都是官府管控物資,市場上,根本找不到大量的存貨”
“廈門這邊,去年,今年,經曆了兩場生死大戰,傷亡無數,軍用物資,也早就告罄了”
“現在,連基本的木材,木炭,火藥,都已經所剩無幾,軍隊的戰鬥力,根本無法保證”
“因此,廈門這邊,希望朝廷,能開放沿海各州府縣的管控,尤其是軍用物資”
這一次,輪到鄭泰這個老匹夫,長篇大論了。
一句話,就是訴苦,鄭氏很苦逼,很窮苦,啥都缺,啥都沒有。
這也間接印證了,鄭氏為何沒有兵馬,支援朝廷東征北伐,光複大江南。
這個老家夥,跑船走貿易,都幾十年了,從鄭芝龍時代,就負責鄭氏貿易。
同時,他還是鄭氏的戶官,相當於朝廷的戶部尚書,是真正的後勤大管家。
鄭氏的困難,錢糧,後勤,物資,那都是門清啊。
想一想吧,這兩年,廈門鄭氏都經曆那些慘劇。
兩場大戰,兩戰殘血,傷亡慘重,錢糧物資消耗無數,實力直接跌回十年前。
曆史上,鄭氏走到今天,就有點走不下去了。
最後,隻能遠走他鄉,逃亡對麵的蛙島,大員島,重新建立根據地。
大員島,遠離大陸,窮鄉僻壤,又要麵對滿清的封鎖,大搞特搞海禁。
鄭氏的人丁,軍隊,錢糧,都無法從大陸獲取,很自然的,就走向了沒落。
這一世,更慘淡了。
朝廷殺出了滇西,拿下了兩廣,也搞出了艦隊,貿易船隊。
這就等同於,加劇了貿易競爭,大大壓縮了鄭氏的生存空間,錢糧物資更慘淡了。
這就是,鄭氏的一眾文臣們,為何死心塌地的,要堅持支援延平王覲見朱皇帝。
即便是,所有的武將,都是異口同聲,反對延平王覲見。
文臣,重臣,他們的眼光,不僅僅是打打殺殺,他們眼裡,更看重後勤物資。
打仗,就是打錢糧,華夏五千年,都是這個鬼道理。
沒錢沒糧,瞬間就崩盤,兩蹶名王的李定國,前年,就是這麼敗的。
“呃!!!”
麵對咄咄逼人的鄭泰,黃殿卿嚴肅了,有點啞然了。
他媽的,獅子大開口,胃口那麼大,也不怕撐死啊。
他想不到啊,鄭氏的想法,那麼的大,啥都要啊。
當然了,這裡說的,都是貿易,大宗貿易,都是給錢購買的。
但是,這裡麵,涉及到的東西,都是戰略物資啊,朝廷的管控物資啊。
去年,朱皇帝起兵的時候,就遇到這種鬼問題。
即便是有錢,那也很難買到火藥,硝石,米糧,甲冑,弓弩啥的。
最後,也就是靠著楊氏的關係,搶到了永昌府的府庫,才勉強滿足了勇衛營的需求。
所以說,此時的黃殿卿,有點為難了,有點拿不定主意了。
“草了!!!”
抬頭一看,黃殿卿更是無奈了,暗罵一句。
上麵的朱皇帝,還是一如既往的,低頭不語,偶爾喝喝小茶水。
明擺著,朱皇帝是讓下麵的人,去對飆對麵的鄭氏屬臣,先談談再看啊。
“哎!!”
黃殿卿,深歎一口氣,無語了,沒得辦法了。
他的資曆,還是有點不夠看啊,僅僅是個郎中,屁股不夠大啊。
好在,他有朱皇帝在上麵,有朝廷做後台啊。
於是,挺直腰桿子的他,也開始了極限表演,鄭重的回應:
“建平侯啊”
“你們啊,這是獅子大開口啊”
“誠然,你們軍隊傷亡不小,物資消耗過大,空缺也很大”
“但是啊,朝廷這邊,家大業大,開銷也很大啊”
“朝廷,從陛下登基以後,就開啟了大練兵,軍隊數量,翻了幾番”
“朝廷的物資,戶部的倉庫,也是嚴重不足,也都是一直在采買,對外采購”
“軍隊的用度,也是省吃儉用,到處都是缺口”
“領兵在外的將軍,也是日日催,月月催,戶部的文書,都堆成了小山”
訴苦嘛,誰不會似的,黃殿卿是深有體會了。
朱皇帝,從起兵開始,一路殺出來,也是一路在爆兵。
打贏了,收降一大堆,後方還有新兵營,川滇黔土司圍剿戰,又收降了一大堆。
這些人,全部進入了軍隊,整編成朝廷的正規軍,或是土司營。
這他媽的,都是要吃糧餉的,一分一毫都不能少,足糧足餉。
他媽的,戶部,在朱皇帝的逼迫下,也是掘地三尺,絞儘腦汁。
最苦逼的,就是尚書龔彝。
他在監國的第一天,就發配到各州府,去籌集糧草,跟叫花子似的。
現在,兩鬢斑白,走路都是佝僂著老腰子,估計也撐不了多久。
“糧食問題”
“朝廷就是嚴重不足,空缺一大堆”
“大西南,西南幾省,本就是山多田少,崇山密林”
“大部分都是梯田,畝產太低了,老百姓,自己都不夠吃,要餓肚子”
“朝廷的存糧,都是從安南國,直接花大價錢,大規模采購,每一次都是幾十萬石”
“這一次,就是這樣”
“朝廷北伐大江南,不少米糧,都是從安南國,直接采購了一百多萬石”
糧食,民以食為天,這個根本。
去年,朱皇帝掌權初期,朝廷剛剛收複失地,一片荒涼,糧食肯定是大問題。
但是,後期,今年,西南的糧食問題,就逐漸好轉了。
畢竟,拿下了兩廣,尤其是廣東,也是賦稅糧餉重地。
還有緬甸,占城國,這些都有不少產糧區。
四川,移民的差不多了,山區裡的老百姓,也逐漸出來了,將來也是產糧區。
因此,這個糧食大問題,明後年,就不再是大問題了。
至於,這一次的東征北伐,購買糧食,就是個扯淡。
去年,朱皇帝打仗,搶了太多,又敲詐了不少,根本就不存在購買的問題。
但是,這些都是戰略物資啊。
老戶部,黃殿卿,怎麼可能放手呢,堆在倉庫裡,不香嘛。
他們清楚的很,朱皇帝很能搞事的,賺錢賺糧的能力,杠杠的。
但是,敗家的速度,那也是一等一的高手,手腳大方的很。
再多的糧餉,物資,也禁不住皇帝謔謔,灑灑水,戶部的倉庫,就可以跑老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