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麵對安親王的強勢回擊,遏必隆當然不會慫蛋了,陰著臉,黑著臉,嗬嗬獰笑著。
福建,會不會丟,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得打了才知道。
達素,死不死的,會不會被罷官,被清算,被抄家,那也不是他該操心的,後麵有鼇少保呢。
索渾,是他的同父異母兄弟,家族大佬,於公於私,他都得出手的,營救的。
援兵,他也是一定要調的,這一點,也是無需質疑的。
否則的話,他這個輔臣大人,以後回到紫禁城,就無法在家族立足了。
朱家賊,狗皇帝的手段,誰不知道啊,隻要破城了,雞犬不留。
老女真,更是如此,剝皮揎草,砍頭剁首,掛城樓,京觀景觀,一個不留。
福建,剛剛經曆了大敗仗,傷亡慘重,士氣本就是一坨屎。
乾他媽的,十幾萬,二十萬的明賊,蜂擁衝上來,兄長索渾和女真人,還不得秒成渣渣啊。
“嗬嗬,安親王”
“急什麼眼啊,稍安勿躁嘛”
“待老夫,慢慢跟你好好說吧”
端坐主位,挺直腰桿子,遏必隆斜視著對麵,冷冷的丟下兩句話。
他是四大輔臣之一,也是江北大營的主將,更是手握四五萬大軍,精銳之師呢。
對麵的安親王,明麵上是江南的主帥,可做不到一言九鼎啊。
“第一個問題”
“你說的江西,確實是空虛了一點”
“但是,江西地處中部,中間還隔著一個徽州,距離大江南,還遠著呢”
“朱家賊,要是發瘋了,要是從廣州發兵,殺進江西”
“嗬嗬,這崇山峻嶺的,幾千裡殺過來,得殺到後年馬月啊”
“嗬嗬,到時候,朱家賊的賊軍,殺的精疲力竭的,將疲兵乏的”
“嗬嗬,到時候,江南這邊,再集中優勢兵力,強兵悍將,以逸待勞,勝算不小的”
“這一點”
“你安親王,是老武夫了,不會不知道吧”
“更何況,江西有贛江,連線上麵的長江,也就連上了大江南”
“江寧這邊,要是想增兵過去,這就很容易了,耗費不了多少精力的”
“朱家賊,要是真的發瘋了,選擇進攻江西,也就等同於,選擇了死路,絕路啊”
“嗬嗬,安親王,你也是老殺將了,沙場經驗豐富”
“你說一說,老夫說的,是不是這個理啊”
“這,這個,那個,,,”
老武夫嶽樂,這一下子,就找不到理由,反駁了,啞然了。
扭頭,左右看了看,又看了看最後,低頭裝死的範承謨,也都沒人敢說話。
不好反駁啊,找不到理由啊。
江西,距離大江南,確實是隔著一個省,兩千裡少不了的。
中間的古徽州啊,群山環繞,窮山惡水的,山太多了啊。
自古以來,就很少有軍隊,繞道這個鬼地方,後勤壓力大,進攻難度更大啊。
“嗬嗬!!!”
遏必隆,看著不說話,沒話說的嶽樂,嘴角又冷笑了一下。
他媽的,這個宗室猛人,當真以為自己這個輔臣,是個廢物,膿包,飯桶啊。
乾尼瑪的,老虎不發威,真當自己是病貓,死狗啊。
他是江北大營的主帥,按理來說,是不該管江南的事情。
因此,接到求援信的時候,他是可以不來的。
到時候,隨便派出副帥羅可鐸,或是穆占參會,就足夠了啊。
之所以過江,還是掛念兄長索渾,想搭把手,拯救一下,彆慘死在大西賊手中。
因此,他也是早就想好了說辭,理由,說服,逼迫嶽樂出兵救援。
畢竟,要出兵增援福建,江北太慢了,精兵都在江寧城啊。
“第二個問題”
“那就是福建省了”
“這個問題,老夫再跟你,好好說一下啊”
“諸位大人,將軍,也可以仔細聽一聽,有意見的話,可以提一提”
說到這裡,老辣的遏必隆,還故意對著左右,擺了擺手。
點頭,頷首,微笑著,故作大方的樣子,示意大家一起聽,一起討論反駁。
這個老陰比,老狐狸,信心十足啊。
論個人威望,資曆,他都能壓製對麵的嶽樂,後者才三十多呢。
論群毆,圍毆,他也不怕的,一點都不慫蛋啊。
穆裡瑪,泰畢圖,喀喀木,都是鼇少保派係的,人多勢眾啊,怕個吊毛啊。
索渾,是鑲白旗的都統,為何會出現在福建,還是為了配合鑲黃旗的達素啊。
所以說,於公於私,鼇少保派係的人,都必須站在他遏必隆身邊,鼎力支援的啊。
“嗬嗬,,”
“之前,你們都應該知道了”
“福建的主帥,安南將軍達素,已經吐血臥床了”
“全軍上下,又打了大敗仗,傷亡不小,士氣極度低落,水師都快死光了”
“這時候,他們這些兵馬,殘兵敗將,苟延殘喘,又該如何抗衡大西賊啊”
“對了,還有那個鄭逆海狗子,全員水師,拉出來就能打水戰,可任意攻擊沿海州府縣”
“福建,距離大江南,也就隔著一個省,距離江寧城更遠”
“朱家賊,集合了大量的水師,這就明擺著,要渡海圍攻福建省”
“嗬嗬,安親王啊”
“你說說看,這麼遠的距離,此時不增兵福建,更待何時啊”
“難不成,你還是在等,坐看福建被攻陷,眾將士集體敗亡,被賊人砍頭剁首”
“嗬嗬,安親王啊,你也是老女真了”
“你啊,可千萬彆忘了,福州府,還有四五千的滿蒙將士”
“那些兵將,都有不少老女真啊,精貴的很,死一個,少一個啊”
“難不成,你身為大清國的宗室親王,還能眼睜睜的看著,老女真慘死,無動於衷???”
“呃!!!”
一擊必殺,直擊嶽樂的五腹六臟,黑臉燥紅,再也無法反駁了。
反駁了,那就是反對出兵增援。
那就是見死不救,棄滿蒙將士而不顧,是大清國的冷血親王,不講道義,情麵。
這他媽的,這要是傳出去了,就得遭大殃啊。
整個江寧城,三四萬滿蒙將士,都得寒心了,以後就甭想指揮作戰了。
點頭了,那就是支援出兵增援,等同於遂了遏必隆的奸計,偷雞行為。
到時候,出兵增援了,嶽樂手中的兵馬,就少了,就沒法對抗,正麵打贏大西賊。
“嗬嗬!!”
老陰比遏必隆,繼續嗬嗬冷笑,嘲笑,獰笑。
沒得三兩三,哪敢上梁山啊。
他是四大輔臣之一,如果是慫包廢物,也混不到,今天這個位置啊。
否則的話,精明,專橫的先帝爺,也不會選他,做這個輔臣之一,浪費名額啊。
戰略戰術,他遏必隆,棄武從文,十幾年了,也學到了不少皮毛啊。
“最後,就是兵力的問題”
“這個問題啊,安親王啊,你就是真的多慮了”
“你啊,要是不派出援兵,江西,福建,隻會淪陷的更快”
“朱家賊,瘋狗皇帝一個,瘋狂的很啊”
“到時候,肯定是逐個擊破,逐個省府縣,一個個的攻陷,收複失地”
“最後,等他們拿下福建,江西”
“就能集中更多的優勢兵力,炮灰,物資,來搶大清國,你的江寧城”
“到時候,你手頭上的精兵,就是一堆廢鐵,等著發臭,沒有半點的優勢可言”
“嗬嗬,還有啊,你啊,也不要忘記了啊”
說罷,說到這裡,老狐狸停頓了一下。
“啪啪啪!!!”
一陣猛拍桌子,連續幾個暴響。
沒錯的,整個大江南,唯一的一個,膽敢對著嶽樂拍桌子的人。
就是眼前,對麵的輔臣大佬,遏必隆。
這個老女真,拍著主位上的案桌,臉色變的無比凝重,逐字逐句的說道:
“安親王啊”
“咱們這個滿城啊,這個江寧城啊”
“以前就叫南京城,是朱家賊皇帝的祖宗,明太祖,朱和尚,營造的京城啊”
“所以說,這個江寧城,絕對是他進攻的目標,日思夜想,要收複龍興之地啊”
“倘若,福建,江西,都失陷了,被狗皇帝搶走了,徹底收複了”
“朝廷的大江南,你的江寧城,也就失去了外部屏障,變的孤立無援,四麵楚歌”
“嗬嗬,你也不要忘記了”
“去年,鄭逆海狗子,之所以失利,還是因為蘇鬆常鎮,浙江的兵馬,及時回援了”
“否則的話,去年的江寧城,就已經失陷了,徹底沒了”
“嗬嗬,嘿嘿嘿,,”
“兩江總督,對不對啊,郎總督,郎大人!!!”
說著說著,遏必隆的狠厲目光,就盯著後麵的郎廷佐,嗬嗬笑著,敲打幾句。
“咚咚咚!!!”
後者,二話不說,直接往地上一撲,迅速滑跪,磕頭如搗蒜,大汗淋漓。
該死的兩江總督,卑微悲哀,戰戰巍巍,惶恐萬分,磕頭高呼大吼:
“奴才,郎廷佐,該死”
“奴才,兵敗鎮江,損失慘重,該死該殺”
“奴才,已痛改前非,痛定思痛,望輔臣大人恕罪,寬恕”
當真是悲哀啊,怒火中燒,額頭發紅,老臉燒紅,跟猴屁股似的。
他一個兩江總督,再怎麼說,那也是真正的封疆大吏,大江南的一把手。
可惜啊,身負原罪的他,再一次被人當著野雞,拿出來祭刀了。
該死的遏必隆,天殺的輔臣大人。
你牛逼,你牛掰,你要去搞嶽樂,那就搞唄,你要發兵增援福建,那就派兵唄。
他媽的,他郎廷佐,已經沒啥兵權了,也躲到最後麵去了,已經是鱉孫,小蝦米。
他媽的,即便如此,還是成為了你們爭鬥的犧牲品,再一次被遏必隆拎出來,當眾羞辱啊。
他媽的,即便是如此,被人當眾騎臉了,黑臉都被噴糊了,黏糊糊一大片。
他媽的,他郎廷佐,也不敢反抗,得跪下去,磕頭大聲認錯,祈求原諒。
沒得辦法啊,人家是輔臣大人,能掌控他這個兩江總督的生死啊。
輕飄飄幾句話,他郎廷佐就得去死。
京城的家眷,一個不留,都得發配寧古塔,給披甲人,為奴為婢,永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