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
大殿裡,暫時寧靜了,祥和了。
搞定了耿繼茂的處置問題,老孝莊,也是深深的鬆了一口氣。
心中暗道,不容易啊,終於沒人再爭吵下去了,她自己也可以安靜片刻了。
「好了,好了」
「靖南王,靖藩的事情」
「就這麼定了,其他人等,不得再生事端了」
說完這句話,她的丹鳳眼,就隻盯著巴圖魯,鼇少保。
她現在,最擔憂的人,就有兩個大賊子。
一個是外賊,大西賊,朱家賊,狗皇帝,那是一條瘋狗,武夫殺皇。
一個是內賊,大清國,第一奇男子,滿蒙第一巴圖魯,鼇少保,蠻橫霸道,無理無禮。
可惜,這個家賊鼇少保,還是一如既往的頭鐵,不給半點的人麵子。
「啟稟,太皇太後」
「老臣,還是不大讚同,如此輕易放過耿繼茂」
「老臣認為,這種人,繼續縱容下去,就是下一個尚可喜,尚老狗」
「不過,既然,大家都同意了,沒意見了」
「老臣,身為陛下的大忠臣,朝廷重臣,也就不再堅持了」
「老臣,要選擇棄權,保留本人的意見,不說話就是了」
說完了,一肚子不爽的鼇少保,就徑直走了座位,甚至都忘記了行禮。
當然了,是不是真的忘記了,是不是有意的,那隻有他自己知道的。
沒錯的,鼇少保,還是一如既往的吊炸天,蠻橫不講道理,更不會在乎禮儀。
在他的眼裡,字典裡。
對付耿繼茂,這種三心二意的老賊子,除了殺,還是殺,彆無他法。
否則,這就是下一個尚可喜,反清砍滿人,投明賊,納投名狀的大賊子。
「嗬嗬!!」
上麵的老孝莊,又冷臉了,緊緊嗬嗬一笑了之,不再理會了。
心底裡,當真是沒啥好心情了,大罵目中無人的鼇少保,狗屁的忠臣,重臣啊。
沒得辦法了,她隻好又抄起一份紅色摺子,板著臉,繼續開口:
「接下來,就是安南將軍的請罪摺子」
「諸位愛卿,大家都議一議吧」
「福建,剛剛經曆一場大敗,容不得繼續震蕩下去啊」
「不過啊,福建的慘敗,也是需要有人,站出來,承擔罪責的啊」
說到這裡,呃呃啊啊的老女人,臉色複雜,嘴角又上翹了。
她知道,這又是一個很要命的議題。
不出意外,這又是一個吵翻天的大事,有人肯定要發飆的。
於是,左右看了看,最後,她才把目光看向右側,一直不言不語的宗室。
「康親王,,」
「這一次,你先說,該如何處置」
多好的機會啊,就看這幾個宗室,能不能把握機會了。
如今,安親王,羅可鐸,一個在江寧,一個在揚州,鞭長莫及。
簡親王濟度,又奄奄一息,躺在病榻上,時日無多了。
這時候,宗室裡,總是要有人能站出來,去做個大首領,去對抗輔臣老臣。
否則的話,她把宗室請進來,也就是失去了意義,浪費恩典啊。
「呃、啊,,,」
聽到點名的傑書,直接就傻眼了,一個鬼頭,兩個大啊。
他雖然年輕,年少不經事,但又不是傻子,孬子,蠢驢笨蛋。
達素,安南將軍,出身鑲黃旗,久經沙場,戰功赫赫,功臣,重臣,大將啊。
更重要的身份,要人命的,就是鼇少保的心腹,核心親信大將。
這個時候,這個老女人,把這個要命的燙手山芋,丟給自己。
這不是明擺著,要自己去硬扛鼇少保,搞死這個達素啊。
迫不得已了,康親王傑書,隻能求助了,兩眼汪汪的,看向兩側。
可惜了,顯親王富綏,貝勒多爾博,他們也懵逼了,傻眼了,不知道如何回應。
「咳咳咳,,,」
這時,上麵,龍座方向,又傳來了咳嗽聲。
老孝莊,這個老女人,抓著小皇帝的小手,點了點頭,臉上欣慰不少。
她是在教導啊,鼓勵小皇帝啊,要多聽多看多想,少說話。
沒錯的,她就是要小皇帝,儘量少說話,除了開頭結尾,基本上不要說話。
多說多錯,少說少錯,不說沒錯,其他的事情,就交給她這個奶奶,就足夠了。
等待這個小皇帝,聽上幾年,看上幾年,學了幾年以後。
很自然的,聽多了,看多了,什麼權謀也都學會了,也都懂事了。
「草了」
「拚了」
「乾他媽的」
這時,三個小年輕,也終於完成了眼神交流。
一個個,臉色剛毅,臉色發狠,相互對視點頭,暗地裡要乾了,拚了。
沒得辦法啊,上麵的老女人,太陰險了,太不要臉了。
明麵上,是在教導小皇帝,沒有在意他們這一邊。
實際上啊,她的幾個咳嗽聲,就是在督促他們,趕緊表態,要乾活了啊。
於是,最後,還是傑書站出來,咬著鋼牙,臉色凝重,眼神狠戾。
深吸一口氣,躬著身,一本正經的回道:
「回稟陛下,太皇太後」
「此次的廈門大戰,傷亡太大了」
「兩三萬的傷亡,滿蒙將士,就有四五千人,慘死在廈門地界」
「還有水師,一仗下來,閩浙水師聯軍,所有的精銳,戰船,海船,十亭去了九亭」
「甚至是,大江南,長江水師,也調撥了不少戰船,水兵將士」
「如今,這一切,全沒了,都沒了,灰飛煙滅,全部慘死,傷亡殆儘」
「這以後啊,閩浙海域,甚至是長江口岸,都變成了鄭逆的後花園,隨意進出」
「還有,就是錢糧方麵」
「戰前,為了調集各路大軍,開拔費,安家費,賞銀」
「還有,打造的大小戰船,渡船,兵械,火炮,已耗資幾百萬」
「戰後,更是傷亡慘重,陣亡兩萬多,傷者無數」
「這個撫恤銀,估摸著,也需要百萬巨資,才能平息下去,安撫一眾傷亡將士」
「咳咳咳,,」
聽不下去了,對麵就已經傳出來,重重的,厚重的咳嗽聲。
不用說了,也不用聽了,更不用看了。
傑書肯定知道,肯定是那個老殺將,蠻橫的奇男子,發出了大警告,示警。
但是,這一次,得到其他兩人支援的康親王,沒打算善了。
於是,猛的抬起頭,對著龍座方向,鄭重其事的,繼續說道:
「此戰,傷亡太重了」
「此戰,損耗太多了」
「此戰,不能無動於衷,必須嚴懲,嚴罰」
「達素,身為安南將軍,前線統兵大將,是戰役第一責任人」
「此戰,倘若,不加以嚴懲,輕而易舉的饒過了,不再追究了」
「那福建省,剩下的將軍,士卒,陣亡的將士,家屬,又該如何安撫」
「臣認為,最佳的處置,就是去職,罷官,剝奪所有的功勳,爵位,貶為庶人」
話聲剛落,他的旁邊,另外兩個年輕宗室,就已經站出來了。
富綏,多爾博,臉色如鐵,表情剛毅,繼續火上澆油,低聲怒吼道:
「啟稟,陛下」
「康親王,說的有道理」
「啟稟,太皇太後」
「康親王,說的有理有據」
「達素,敗軍之將,傷亡慘重,必須嚴懲,嚴辦」
鏗鏘有力,擲地有聲,義正言辭,有理有據。
十年以來,大清國的宗室王爺,貝勒,被先帝打壓的,太慘了啊。
功名利祿,功勳兵權,要啥沒啥,根本沒有出頭的機會。
現在,好不容易,熬死了先帝,被孝莊放了出來,有機會參與軍國大事。
可惜,眼前的鼇少保,手握重兵,又變成了他們的攔路虎,虎視眈眈。
那行吧,他們幾個,就聯手衝上去,斬斷鼇少保的觸手,做掉這個鑲黃旗大將。
「啟稟陛下,太皇太後」
「老臣索尼,支援,附議,同意」
「依朝廷律法,罷掉安南將軍,拿掉達素的世職,一等輕車都尉」
這時候,老索尼也不再裝死了,緊緊跟著三個宗室,要廢掉達素這個老武夫。
機遇太難得了,這時候,誰還顧不得什麼體麵了。
去年,先帝剛駕崩的時候。
眼前的鼇少保,還有一點人臣的模樣,做官處事辦事,還能守著一些老規矩。
今年,一切都變了。
這個滿蒙第一巴圖魯,吃了槍藥似的,專橫,蠻橫,霸道,無理無禮,眼裡根本沒有其他人的影子。
他媽的,再這麼下去,老索尼都有點心虛了,怕壓不住這頭猛虎,惡狼。
到時候,他的乖孫女,稚嫩雪白的嬌弱嬌軀,肯定是保不住了,備受蹂躪,肆意玩弄。
這時候,機會剛剛好,找到了機會,就不能放手,更不能錯過。
「咯吱吱、、」
「哼哧,哼哧、、」
右側,權臣鼇少保,已經被這幫人的無恥,氣的不行了,冒煙了。
表情扭曲,麵如噀血,虎目爆瞪,咬牙切齒,吭哧吭哧,眼眸裡全是寒光,殺氣。
壯如熊羆的威猛身材,矗立的小鐵塔,也扛不住了,氣的渾身打抖,抖如篩糠。
「荒唐,荒謬」
「卑鄙,無恥,下作」
「豈有此理,爾等安敢!」
「達素,滿蒙老將軍,征戰沙場幾十年」
「為大清國披肝瀝血,衝鋒陷陣無數,流血流淚,建立無數的功勳」
「到頭來,滿身傷殘,落了一身的老病,就被你們這幫,無恥小人,棄之如草芥」
「今天,老夫就告訴你們」
「不行,不能,不可能,絕對不行」
「倘若,你們要嚴懲嚴辦達素,那就是跟老夫過不去,除非踏過老夫的屍首」
「今天,今晚」
「達素,這個安南將軍」
「老夫是保定了,就是長生天來了,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也不能動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