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愛卿」
「哀家啊,問你啊」
「湖廣的戰事,到底該如何解決」
「哀家啊,是婦道人家,聽不懂什麼,之乎者也的」
痛定思痛,一肚子窩火的老孝莊,蹙額顰眉,唯有繼續逼問下去。
範文程,寧完我,說得好聽,那是朝廷的大學士,大清國的開國功臣。
實際上,也都是皇室的家奴,皇帝的狗奴才。
老辣的老孝莊,怎麼可能給他們選擇,騎牆看戲啊,投機偷雞的機會啊。
要麼做狗奴才,死忠皇室皇帝,要麼就去做死狗,剁掉了事。
他媽的,一個個狗奴才,都這副德性,騎牆看戲,以後就沒皇帝什麼事情了。
「呃!!!」
躬身站立的範文程,直接就傻眼了,腦門冷汗都快嚇出來了。
內心底,焦急萬分,腦瓜子,也在高速運轉中,在考慮如何應對這種危局。
他媽的,今天的禦前會議,好詭異啊。
鼇少保,一上來就發飆,一副吃人吞人的狗模樣。
老索尼,也不再是老好人了,也學會了頂嘴,怒目圓睜,大聲反駁。
上麵的太皇太後,也一改往日的溫和,溫婉,逐漸變的強硬起來了。
「回稟陛下,太皇太後」
「老臣以為,湖廣,破局的辦法」
「其實呢,這都是現成的,就在咱們眼前」
「此話怎講?」
終於聽到了自己想聽的東西,老孝莊,眉頭暗喜,立馬就來了興致。
這才對嘛,皇室的大忠臣嘛,該出力的時候,好點子立馬就送上來了。
「回稟太皇太後」
「其實,湖廣,最佳的戰略」
說到這裡,老狐狸範文程,頓了一下,故作深沉的吊樣子。
然後,指了指禦案方向,繼續開口說道:
「方略,就在奏章上」
「江南,安親王,卓羅副帥,泰畢圖大人,王尚書,幾人的聯名奏章上」
「這個增兵方略,已經是最優解了」
「江南,江寧,出兵15萬,江北,揚州大營,也出兵15萬,就足夠了」
「老臣相信,這就是最佳的方略」
「他們幾個,都是朝廷重臣,大忠臣,也是最瞭解江南,長江以南的實際情況」
「所有的問題,能想到的問題,他們肯定都想到了」
「例如,這個兵力問題,湖廣,江南,浙江,江西,各地的守軍,駐軍,他們最清楚了」
「還有,就是糧餉問題,他們肯定也是考慮過的」
「之所以派出3萬軍隊,北上入湖廣,肯定也是考慮過,能否支援大軍征伐的後勤問題」
「因此,老臣的建議,朝廷這邊,依計行事即可,攻守兼備,萬無一失」
說完了,老狐狸又是深鞠躬,再慢慢的退回去。
這一次,他就能好好放鬆一下了,不用再提心吊膽了。
是啊,傻子才做選擇題呢,反正,怎麼選,都會得罪兩個大佬。
剛好,他想到了,江南的奏章啊,這本就是最佳的方案。
他媽的,都不用猜了。
這種聯名奏章,肯定是經過反複討論,爭論,爭吵,最後妥協下來的最佳方略。
這種奏章,本就是最實際的,最貼近長江以南的戰略,攻守兼備。
那這個時候,他媽的,還費什麼勁啊,浪費狗腦子啊。
更何況,這個安親王,本就是最佳的擋箭牌啊,多好的機會啊。
你們有這個本事,那就去咬嶽樂吧,不要盯著自己這個大學士,漢狗子。
「嗯!!」
聽完了,又沉思了,幾個呼吸時間,老孝莊也點了點頭。
是啊,這個範文程,確實是機靈鬼,老狐狸啊,一點就通。
是啊,吵什麼吵啊,爭什麼爭啊,瞎想什麼呢。
江寧城的奏章,絕對是好東西啊,直接同意就是咯。
道理,太簡單了。
長江以南,江南,江北,能出多少兵,能提供多少糧草,江寧城,肯定是最清楚的啊。
「首輔大人」
「鼇少保,蘇克薩哈大人,三位王爺,你們怎麼看」
想清楚了,想好了,老孝莊,就開始左右發問了,她也準備拍板了。
是啊,今晚的議題,不少的啊,還有好幾個呢,得加快進度,拖不得啊。
下首,同樣老辣的老索尼,立馬就站出來了,躬身大聲回道:
「陛下,聖明」
「太皇太後,聖明」
「老臣,同意,沒有意見」
說完了,這個老狐狸,都不願意看旁邊的鼇少保。
而是轉過身,直接看向蘇克薩哈,還有三個小年輕王爺。
老狐狸,聰明的很,先易後難啊,先多拉幾張票吧。
果不其然,一直裝死的蘇克薩哈,醒來了,終於有動作了。
立馬站出來,跟在老索尼後麵,連忙跟著表態道:
「陛下,聖明」
「太皇太後,英明」
「老臣,沒有意見,完全同意」
反正,他就是一個跟屁蟲,沒有啥立場,跟著就對了。
太皇太後,老索尼,鼇少保,怎麼說,就跟著怎麼說,就跟著怎麼做。
反正,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頂著,輪不到他蘇克薩哈做主,出頭,扛事情。
尤其是鼇少保,變化太大了。
開年以後,就好像變了一個人,變的無比強勢,霸道,蠻橫,不講理。
這種人,瘋狗似的,蘇克薩哈,是有多遠,就得躲多遠。
「呃、啊、呃,,」
另一邊,對麵的幾個宗室代表。
傑書,富綏,多爾博,麵麵相覷,支支吾吾的,瞬間就抓麻了。
議會的節奏,太快了,爆發衝突的爭議,爭吵,也太突然了。
他們幾個,都是十幾歲的小年輕,眼花繚亂的,還沒有回過神來呢。
不過,很快,幾人經過短暫的眼神交流,也就統一了意見。
最後,還是正紅旗的康親王傑書,緩緩的站了出來,開口回道:
「回稟陛下,太皇太後」
「臣等幾個,也同意江寧府,安親王的奏章」
開國初期,大清國,封了八個鐵帽子王。
其中,兩紅旗,正紅旗,鑲紅旗,就占了四個鐵帽子王。
正藍旗兩個,鑲藍旗一個,鑲白旗一個。
到了乾隆時期,正白旗的鐵帽子王,才還給多爾袞的後代(多爾博的後代)。
由此可見,開國初期,兩紅旗的強勢。
因為,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老祖宗,四大貝勒之首,代善。
現在,嶽樂在江寧城,羅可鐸在江北,京城的濟度,卻是不行了。
這時候,那就不用多說了。
唯有這個正紅旗,康親王傑書,頂上去,給宗室出頭做主了。
這也是為何,去年,先帝去世的時候。
一大堆王爺,貝勒,有人想把傑書推出來,取代小玄燁,去坐這個皇位。
兩紅旗,太強悍了,牛逼的一塌糊塗。
當然了,此時的傑書,也是懵懵懂懂的,腦子一團漿糊,根本算計不過來。
說實在的,他們聽了那麼久,也都沒搞明白。
鼇少保,為何就發飆了,老索尼,這個老好人,怎麼就頂牛了。
不過,他們有一點,是非常清楚的。
既然,來自江寧府的奏章,是安親王排在,就看你的了。
這纔是真正的老陰比啊,先拉人頭,再逼問,質問。
你鼇少保,再牛逼,再霸道,還能懟天懟地,再懟死閻羅王啊。
「哼!!!」
黑著臉的鼇少保,冷哼一聲,彆過臉去,根本不願意搭理老陰比。
他媽的,他的肺管子,都快氣炸了,更不想看老索尼,醜惡的老嘴臉。
「嘿嘿嘿」
「範大人,範大學士」
「很好,說的好,好的很啊」
「你這個提議,當真是很不錯,很好啊」
嘿嘿冷笑,獰笑,冷著臉,冷眼嘲諷,眯著眼,眼眸裡殺氣迸發。
此時此刻,霸道的鼇少保,毫不掩飾,對範文程的厭惡,惡心,甚至是動了殺心啊。
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當真沒說錯啊。
明麵上,範文程支援江寧的奏章,實際上,還是支援老索尼,老孝莊啊。
既然如此,老殺將鼇少保,也就不用客氣了。
「嗬嗬!!」
老陰比範文程,隻能尷尬一笑,拱手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然後,再慢慢的往後退,退回自己的佇列裡,低著頭,裝死裝慫了。
他一個漢臣,外臣,家奴,能說什麼啊,已經無話可說了。
這時候,再多的言語,解釋起來,都是蒼白無力的。
他是朝廷的官,更是皇室的家奴,肯定要站在孝莊,小皇帝這一邊的。
老索尼,是文官之首,其實也是站在皇帝,孝莊這一邊。
更何況,老女真鼇少保,根本不重視漢臣啊,視之如豬狗啊。
他範文程,要是真的投靠過去,皇室肯定不會放過範家的。
同時,他也得不到鼇少保的重視,重用。
這他媽的,這就是兩頭不占好,兩頭捱打的局麵啊,他範文程又不是豬腦子。
「哼!!!」
看著範文程退下去了,冷著臉的滿洲奇男子,再一次,重重的冷哼一聲。
不爽,不滿,心中有氣,怨氣,怒氣,那就撒出來,老武夫不會藏著掖著的。
「陛下,太皇太後」
「嗬嗬,三位王爺,諸位大人」
說到這裡,拱著手的鼇少保,咬著鋼牙,又停了下來。
還他媽的,特意的扭過頭,瞪了幾眼範文程,眼眸裡寒光閃閃。
可惜,他的目光,沒個吊用卵用,後者直接就低頭裝死了,不聞不問的。
沒得辦法了,鼇少保隻能忍著怒氣,繼續咬著牙說道:
「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
「那,老臣,也就是無話可說了,不想說什麼」
「不過啊、啊,,,」
說到這裡,滾刀肉鼇少保,又停頓了一下。
嘴裡啊啊啊的,音調故意拉的老長,看了看前麵的老索尼。
剛好,後者的目光,也對視過來了,相互對視了幾個呼吸。
最後,還是老索尼,受不鳥,率先開口問道:
「鼇少保,可還有彆的顧忌?」
「或是,有什麼指教,想法」
「有什麼話,都是可以說出來的,好說,好商量的」
他是文臣之首,也是重臣,輔臣之首,得有這個氣度啊。
反正,鼇少保已經服軟了,認輸了,沒反對江寧的奏章,好事啊。
可以說,今天的第一局,他老索尼,得道多助,險勝了一局啊。
既然贏了,那就要退讓一下,鬆弛一下。
畢竟,他老索尼,也不想死磕鼇少保,這個老武夫軍頭,大軍閥,京城一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