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大廳裡,又傳出來了一個,重重的冷哼聲。
輔明侯林察,鐵杆一個,也不管不顧了,猛的站起來了。
緊接著,一直跪在地上的老武夫們,也陸續的,全站起來了。
對麵的文臣大佬,不講武德,文德啊。
剛纔是馮澄世,現在是洪旭爺,輪著反駁,爭論。
這是要輪番上陣,要用口水沫子,輪死,噴死黃廷啊。
那怎麼行啊,他林察也是延平王的心腹啊,也是非常擔心延平王的安危啊。
既然要爭,要吵,要爭辯。
那行吧,武夫們都站起來了,鋼刀對鐵嘴,站在同一個高度,一起對噴。
「馮工官」
「洪兵官」
「你們說啊,嗬嗬嗬」
「延平王,一旦出海了,上龍舟,沒危險,不會出事??」
「那你們說一說,又如何肯定的!如何信心十足的??」
「嗬嗬!!!」
「所謂的聖旨,幾個狗屎,屁話,哄三歲小孩的把戲吧」
「嘿嘿!!!」
嘿嘿,嗬嗬冷笑的老海盜,就這麼跋扈,直接懟回去了。
一個好漢三個幫,一個武夫鬥不過老陰比,那就幾個一起上。
反正,他們這些老武夫,是不能沒了延平王。
自古以來,都是如此,唯有武夫,纔是最瞭解老武夫,軍隊。
當年,第一代老龍頭,鄭芝龍,就是被滿清韃子扣押了,留在了北京城。
他們這些海盜團夥,群龍無首,一團散沙,瞬間就崩了啊。
吃一塹,長一智!!!
最後,還是延平王,豪氣萬千,驟然起兵,凝聚了軍心,擰成了一股鐵繩。
這一次,萬一朱家皇帝,故技重施,學滿清的鬼把戲,又扣押延平王呢。
到時候,他們這些軍隊,老武夫,老海盜,又是一片散沙,孤魂野鬼。
「呃!!!」
老陰比,馮澄世,洪旭爺,對視一眼,支支吾吾的。
麵帶苦色,苦笑連連,表情有點無奈啊。
心中暗道,今天的老武夫,態度剛硬,嘴皮子也不軟啊。
這他媽的,今天,是見了鬼啊。
這幫老海盜,轉了性子啊,竟然搞起了文鬥,理由一大堆,懟死個人。
是啊,老武夫們,給不出啥理由,延平王為何會出事。
同樣,他們這些老臣子,也給不出理由,延平王不會出事。
畢竟,這個事情的本身,還沒有發生啊,他們又不是鬼神,如何預測啊。
「嗬嗬!!!」
老海盜,輔明侯林察,又是嗬嗬,嘿嘿,鬼魅的冷笑。
笑完了,他也微微抬起頭,偷瞄了一眼,上麵的延平王。
果不其然,他們的龍頭大人,竟然低頭不語了。
很明顯,這也是在考慮,在等文武爭鬥一番,看誰的理由,更強大啊。
這他媽的,這一下子,林察的自信心,更是爆棚了。
於是,猛的抬起頭,昂首挺胸的,盯著對麵的老陰比們,沉聲低吼道:
「馮工官」
「洪兵官」
「諸位老大人」
「本將,在這裡,想請教幾個問題」
既然,對麵的老陰比,不說話了,那林察就要乘勝追擊了。
平日裡,他們武將,在文臣麵前,都是比較客氣的。
但是,今天晚上,他們不會客氣了,直接自稱本將了。
開玩笑,他們都這幫老陰比,都支援延平王去覲見,那是去送死啊。
這他媽的,這已經不是為了明鄭的未來,這是要搞崩廈門海島團體啊。
既然如此,他們還客氣個錘子啊,開片就對了。
「其一」
「西南朝廷,也不是鐵板一塊」
「據本將所知啊」
「朝廷裡,有以前的大西賊,也有以前的流賊,闖賊,所謂的忠貞營」
「現在,那就更多了,更複雜了」
「降將也一大堆,尚可喜,馬雄,線國安,都是清狗子那邊的,投過去的」
「還有,雲貴川,以前的明軍,文官,最出名的,就是沐天波」
「現在的他,也不得了,做了朝廷的皇親國戚」
「再有,朝廷又在大西南,搞那個川滇黔,改土歸流」
「本將估摸著,也有一大堆土司,進入朝廷,為官為將」
「對了,再有啊,就是緬甸,阿拉乾,舊港府」
「嗬嗬,以朱家皇帝的德行,還不得收降一大堆啊,阿貓阿狗一大堆」
「否則的話,他們哪裡來那麼多的兵將,錢糧,金銀,兵械」
「對了,還有啊」
「本將聽說了,李定國,李來亨,跟沐天波一樣,都變成了朝廷的皇親國戚」
「嗬嗬,嘿嘿!!!」
「這他媽的,這不是瞎扯淡嘛,這不是亂搞嘛」
「大明朝廷有祖製的,後宮妃嬪,都是出身平頭老百姓,就是為了防止外戚乾政啊」
「咳咳!!!」
不待林察說完,對麵就發出了兩個咳嗽聲,打斷了他的表演。
建平侯鄭泰,突然站了出來,沒頭沒腦的插上一嘴:
「輔明侯啊」
「你的爵位裡,就有一個大明啊」
「這說話啊,還是注意點分寸,禍從口出啊」
「朝廷的冊封,後宮的妃嬪,不是你我能質疑的,非議的」
「開國是開國,現在是現在,將來的事,誰又能說得準呢」
「他李定國可以,李來亨可以,沐天波也是可以」
「那將來,彆的人,也是可以的,懂了吧」
「現在,咱們啊,還是就事論事吧」
「不要扯那些,亂七八糟的,沒油沒鹽的,雞毛蒜皮的」
說完了,這個老陰比,又瞪了一眼林察。
然後,又轉過身,對著上麵的延平王,抱拳行了一禮,最後回到佇列。
沒錯的,這個後妃的事情,他們沒資格說出來,拿出來討論。
更何況,後妃這個事情。
彆人的王爺可以,他們延平王,也是可以的,搞過了兩次啊。
「就事論事」
「時間不等人」
這不,上麵的延平王,也突然插了一嘴,讓人摸不著頭腦。
很明顯,鄭成功也想到一塊了,他的嫡女,被朱皇帝拒絕了兩次啊。
他媽的,想起來,就是一肚子窩火,憤憤不平。
於是乎,他更想知道,這幫老武夫,到底能搞出什麼鬼名堂來。
如果說,整個金夏兩島,軍民合心,勠力同心,眾誌成城。
那這個出海,登龍舟,覲見跪地磕頭,也不是就一定要去啊。
「諾!!!」
這一下子,林察就老實了,老老實實的回了一下。
懟文臣,吼文臣,那都是沒問題的,老武夫的秉性,就是如此。
上麵的延平王,那就不行了,這纔是真正的狠人啊。
上個月,就乾掉了老兄弟陳鵬,沉海餵了鯊魚啊,死狀老慘了。
「延平王」
「諸位老大人」
「末將的意思,很簡單」
「朝廷的聖旨,隻能代表朱家皇帝,一人的意見,想法」
「他們的軍隊,有十幾萬人啊」
「裡麵的人,亂七八糟的,一大堆啊」
「一個個的,大西賊,忠貞營,土司,土鱉,滿清降將,太亂了啊」
「即便是,朱家皇帝,沒有異心,沒有動心思」
「這保不準啊,他手下的那些將軍們,降將光頭將,可能就搞事了」
「到時候,木已成舟,釀成大禍,咱們金夏兩島,又該何去何從啊」
「呃!!!」
為首的馮澄世,洪旭爺,繼續無言以對了。
這他媽的,這都是事實啊,朱家皇帝的大西南朝廷,確實是亂的一筆。
他們兩個外臣,明鄭的核心,嘴皮子再利索,也圓不回去啊。
你個朱家皇帝,也許啊,自己不想動手,也不會動手。
但是,林子大了,鳥人太多了,派係太多了。
說定啊,就有人站出來了,搞事了,揮刀了,砍人了。
「李定國!!!」
對麵的林察,可不會嘴下留情,嘴裡又吐出三個字,沒頭沒腦的。
一時間,對麵的,上麵的人,都有點錯愕了。
這個李定國,剛才,不是說過了嘛,怎麼又來了,提出來乾啥子。
「大王,諸位老大人啊」
「你們啊,可不要忘了啊」
「李定國,廣東之戰,好幾次啊」
「當年,屢戰屢敗,沉沙折戟,廣州城,香山縣」
「難不成,這個大西賊,李晉王,就不會惦記,記仇,反戈一擊??」
「諸位啊,大家要知道啊」
「在永曆朝的時候,大西賊權傾朝野,強橫一時,橫行朝內外,軍隊是一把抓」
「如今,朝廷裡的十幾萬大軍,肯定少不了大西軍的人,一大堆李定國的心腹大將」
「嗬嗬!!!」
「諸位老大人,都是久曆官場」
「其中的風險,危險,就不用本將說了吧」
說完了,終於丟出了殺手鐧,林察終於閉嘴了。
當年,李定國寫信給延平王,約定一起圍攻廣東,徹底拿下這塊肥肉。
那時候的延平王,怎麼會鳥這個大西賊啊。
於是,就派出了林察,去做個黑臉包公,做這個大惡人。
漳州府,到廣州城,也就是幾天的路程,坐船下去很快的。
那時候,林察纔是真正的狠辣啊。
硬是跑了幾個月,沒有按照約定時間,一起圍攻廣州。
現在,此時此刻,也是林察,把當年的事情捅出來。
其中的意味,就是提醒眾人,彆忘了該死的大西賊,李定國。
當年,我們放他的鴿子,導致人家兵敗,死傷慘重,功敗垂成。
這時候,朱家賊皇帝,帶兵上門了。
咱們的延平王,要是傻乎乎的,往上湊,去拜見,跪地磕頭。
他媽的,這不是送死嘛,把自己的人頭,送到李定國的麵前。
他媽的,彆說什麼李定國,義薄雲天,豪氣萬丈。
又或是說,朱家皇帝,如何的仁義,信重延平王。
這都是屁話啊,都是老武夫,脾氣一上來,抽刀斷頭,也就是一哆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