廈門,延平王府邸。
議事大廳裡,氣氛又變的嚴肅,死寂起來了。
大廳正中央,安放著一個偌大的香案,上麵的金黃色聖旨,極其刺眼醒目。
主位上,帥桌前麵的鄭成功,眉頭緊鎖,雙手按著腦殼子,頭疼的不得了。
左側,就是六個文臣重臣。
這幫老陰比,也不敢再裝死了,臉色凝重,盯著大廳裡的一切,腦瓜子在高速運轉中。
他們在考慮,該如何麵對,接下來的困局,爭端。
右側,就是六個老武夫,壯漢猛將。
一個個,甲冑在身,單膝跪地,梗著粗脖子,昂首挺胸,目光如炬,堅硬如鐵。
就這麼,直愣愣的,盯著上麵的延平王,盯著對麵的老陰比們,滿臉的不服氣,不滿意。
好似在嘶吼,他們就是不同意,不支援,延平王去覲見朱家的皇帝,誰說都沒用。
「哎!!!」
看著左右兩側,文臣武將,開始瞪眼頂牛了。
上麵的延平王,深歎一口氣,眉頭皺得像一根老麻花。
他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的簡單,肯定有人要搞事的。
因此,他聽到,接到聖旨的時候,的。
於是,直接昂著頭,開口反駁道:
「你什麼你啊」
「馮工官,本將說錯了嗎?」
「憑什麼啊,一個破聖旨,就要延平王,以身犯險」
「憑什麼啊,彆人動動嘴皮子,咱們就得跪地求饒,跪地求平安?」
「當初,上個月」
「清狗子,達素,李率泰,耿繼茂,五六萬大軍,鋪天蓋地的殺過來」
「那時候,西南的破朝廷,破聖旨,破天使,又在哪裡啊」
「咚咚咚!!!」
不待黃廷說完話,上麵就傳來了,急促的敲桌子暴響。
延平王鄭成功,臉色鐵青,眉頭橫豎,盯著這個老海盜,低聲怒吼道:
「閉嘴!!」
「不會說話,就閉上你的鳥嘴」
「本王,是大明的延平王」
「西南朝廷,是大明的正統王朝」
「天使就在隔壁,你要是再敢咋呼,老子現在就把踢出去」
「哼!!!」
這一次,鄭成功是真的被氣到了,咬著牙,冷哼一聲啊。
他想不到,今天的黃廷,態度如此的強硬。
什麼叫破朝廷,破聖旨,這是人臣該說的話嗎,是要誅九族的啊。
說實在的,他延平王,對西南朝廷,肯定也不滿意啊。
以前,永曆王朝的時候,他就連續放鴿子,失信於李定國。
歸根結底,那都是不滿意,一肚子窩火,不爽快。
現在,皇帝換了,不再是以前的,膽小怕死,又懦弱的朱由榔。
這個皇帝,為人處世,更絕了啊。
廈門被圍攻,要被清狗子乾死了,要被滅絕了。
這個朱皇帝呢,又在乾啥呢,不聞不問,見死不救,任由清狗子宰割廈門兩島。
說實在的,鄭成功是極度的不滿,滔天怒火啊。
但是,現在形勢不一樣了啊,西南朝廷,太強大了,強大的離譜。
一出兵,就是十五萬精銳之師,七八千戰船海船,這都是滅國之師,滅國艦隊啊。
所以說,有些話,隻能藏在心底裡,不能說出來的混臟話啊。
「諾!!!」
老武夫黃廷,繼續昂著頭,咬著牙,咬牙切齒的回了一個字。
然後,還是轉過頭,盯著對麵的文臣們,一副威震天,吊炸天的狗樣子。
被訓斥了,被領導罵了,吼了,那有啥的啊。
他黃廷,是給延平王鳴不平啊,是為了金夏兩島叫屈啊,忠心耿耿啊。
他纔不相信,延平王會動怒,動手動腳,把自己踢出去呢,那是自毀長城呢。
「咳咳!!!」
這時候,左側,又站出來一個老臣子,輕咳兩聲,打斷了魔法對轟。
兵官,忠振伯洪旭爺,開口反問道:
「黃提督」
「老夫,問你啊」
「你是如何篤定的,又是如何如此肯定」
「這一次,出海登龍舟,覲見,延平王就一定會出事?」
「這個話,太過隨意,太武斷了吧」
「你啊,要小心點啊,話不可亂說啊,禍從口出啊」
提醒完了,還重重的點了點頭。
這個同樣出身海盜的老武夫,目光冷冽,盯著對麵的黃廷,一動都不動。
他媽的,他們左側的文臣,商議了半天,表態了半天。
一個個,說話都是瞻前顧後,小心翼翼的,擔驚受怕的。
這個老武夫,倒是好啊,說話全是直腸子,什麼鬼話都噴出來。
破朝廷,破聖旨,破天使,延平王,有去無回,要被皇帝剁腦袋。
這他媽的,這些話,已經不是犯忌諱了,這是要翻天啊,要硬剛朝廷,要謀逆啊。
他媽的,他們這些武夫,手握軍隊,倒是爽快了,怎麼搞都行。
到時候,整個金夏兩島,他們這些文臣,還不是待宰羔羊,坐等砍頭滅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