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還是不行,絕對不行!!」
主位上,主將祁三升,搖頭如撥浪鼓,態度堅決,還在繼續大聲反對。
他是真怕啊,擔心這個年輕的國舅爺,萬一有個好歹,那就完球了,一起玩完了。
即便是拿下了衡陽城,戰功再大,那也是白搭。
他祁三升,戰後必定倒黴,被蜀王派係清算,打擊報複。
大明皇後,皇嫡長子,兵部尚書,想到這麼大的來頭,祁三升就毛骨悚然。
「繆烏王」
「兩軍對壘,這不是兒戲啊」
「戰陣上,刀劍無眼,箭矢,火炮,滿天飛」
「個人的勇武,勇猛,護衛,屁用都沒有,隨時都可能、、、」
「哎!!」
「這要是出事了,有個萬一」
「本帥,如何向陛下,向皇後娘娘,向朝廷上下交代啊」
「這要是出點意外」
「本帥,又該如何麵對,已故去的蜀王殿下,無顏啊」
「嗬嗬!!!」
鐵了心的劉震,臉色淡定,拱了拱手,報以微笑。
雙目凝聚,眼眸裡帶著感激,果決,搖了搖頭,繼續頭鐵說道:
「祁大帥」
「祁叔叔,放心吧」
「本王,已經不是蜀王世子了」
「本王,總不能,一輩子,都活在父王的餘蔭之下啊」
「更何況啊」
「本王啊,也不是雛鳥一個,去年,就去了川南,經曆過不少戰陣,殺場」
「放心吧,祁大帥」
「這個回雁峰,就交給本王吧,絕對誤不了大事」
「大戰,一旦打起來」
「本王,可保證,絕不會退縮,退讓,定能攔住回雁門的清狗子」
「到時候,祁帥的主力,就放心攻山,拿下嶽屏山這座關隘」
「倘若,祁帥不放心的話」
「本王,也可以立軍令狀,守不住回雁峰,甘願領軍法,任由大帥處置」
說到最後,信心十足的劉震,已經站起來了。
黑臉剛毅,目光堅硬如鐵,目光炯炯看向主位的祁三升,又重重的拱了拱手。
機會難得啊,獨自領兵,立大功的機會啊。
他媽的,朱皇帝,也就是20歲而已,已經坐穩了皇位,一言九鼎。
去年,岷王殿下,還是光屁囉嗦一個,嫁妝都要蜀王府倒貼。
他劉震,又不是廢物點心,憑什麼就不能領兵作戰啊。
他媽的,他早就聽說了。
很多人,文臣武將,暗地裡,都看不起他這個蜀王世子,繆烏郡王。
話裡話外,說話很難聽的啊。
說什麼,靠裙帶關係,女人的褲腰帶,父輩的餘蔭,親外甥的關係。
他媽的,他劉震,也是武夫出身啊,又不是侏儒,缺胳膊少腿啥的。
大丈夫,人頭,戰功,功勳,封地,都得馬上取功名啊。
這個世道,就是如此。
軍人武夫,要想站得穩,什麼都是空話,得實打實的刀把子,人頭戰功啊。
「哎!!!」
這一下子,祁三升是真的犯難了,唉聲歎氣啊。
轉過頭,看向左側,定眼望去,也沒有一丁點的希望啊。
這時候,他真的希望龔銘,能站出來,勸一勸劉震,這個年輕人。
可惜,他失望了。
他媽的,這個該死的龔銘,老陰比,還在繼續裝死,裝慫,低頭不聞不問。
不過,想了一下,也就釋然了。
晉王係,蜀王係,本來就勢同水火,尿不到一個壺裡。
畢竟,劉文秀的病亡,鬱鬱而終,跟晉王派係的打壓,排擠,脫不了關係。
更何況,現在又新添了後宮問題。
一個是皇後,一個是貴妃,在宮中也是競爭關係,將來少不了刀光劍影。
「哎」
「行吧,那就這樣吧」
半晌後,祁三升沒招了,繼續搖了搖頭,被迫點頭同意了。
他媽的,他也是沒得辦法啊,軍令狀都出來了,能怎麼反駁呢。
今天,他是看出來了。
這個繆烏郡王啊,是鐵了心,王八吃鐵坨啊,誓不罷休啊。
同樣,他也有自知之明的。
一正兩副,他是鹹寧侯,龔銘是兵部大佬,劉震是郡王。
明擺著,他這個主將大帥,很難做到真正的軍令一把手啊。
龔銘,劉震,真要是搞事,他也不能怎麼樣,動手更是妄想,要死人的。
「不過啊」
「僅僅一個狄從仁,兵力太少了」
「本帥,要給你添兵」
「剛纔出去的,副將魏君重,你們也很熟悉」
「本帥,讓他帶上2千兵馬,精銳之師,聽從你的調遣」
「最後,本帥再給你們,配2千新兵,用於傷亡補充,死守回雁峰」
「想來,這七八千兵馬,精銳之師,足夠你們穩住局麵了」
他祁三升沒得辦法,隻能同意了,確實是攔不住啊。
但是,他可以調兵啊,增兵啊。
他是大軍的主將,有這個權力,抽調任何一個大將,麾下的人手。
而且,這個兵馬,也是精心挑選的人手啊。
狄從仁,是川係大佬,德安侯狄三品的嫡長子。
這個狄三品,跟祁三升一樣,都是劉文秀的舊部舊將。
同樣,魏君重的老子,孟津伯魏勇,也是劉文秀的舊部啊。
很自然的,狄從仁,魏君重,也算是蜀王派係的,少壯派啊。
這時候,派出這兩個大將,跟著劉震去死守回雁峰,把握更大一點啊。
「記住了」
「繆烏王,千萬要謹記啊」
「兩軍對壘,沙場上,凶險萬分啊」
「實在不行的話,你也有500王府衛隊,一人雙馬,很快的」
老賊頭祁三升,還是不放心啊,叨逼叨逼的,小聲叮囑幾句。
他媽的,劉震啊,太讓人不放心了。
迫不得已,他隻能妥協了,叮囑這個年輕人,不要過於頭鐵。
實在是,打不過了,或是要出事了。
那就趕緊的,帶上王府衛隊,衝出來吧,留著一條狗命,不丟人的。
至於,那個軍令狀,嗬嗬,糊弄鬼的玩意,誰信呐。
半晌後,終於安排好了兵馬。
老辣的祁三升,又回過頭,看著低頭不語的老狐狸,開口詢問道:
「龔先生」
「龔兵部,龔副帥」
「本帥,如此安排,可有異議!!!」
該說不說的,該問的時候,還是得問一下的,尊重副帥意見嘛。
反正,他祁三升,已經把話說出去了,兵馬就是這麼安排的。
你個老陰比,一聲不吭的,看著辦吧。
「嗬嗬!!!」
低著頭的龔銘,嘴角上揚,內心底,嗬嗬一笑。
慢慢的抬起頭,看了看對麵,又看了看上麵,才緩緩的說道:
「祁帥,祁大帥」
「說的好,安排的不錯」
「七千五百人,足夠了,能守住的」
「除非啊,明安達禮瘋了,全軍,全部精銳,圍殺回雁峰」
惜字如金,僅僅說了幾句話,老狐狸就閉口不談了。
談個錘子啊,說個屁啊。
你祁三升,是主將,是大帥,出身蜀王府的大將,舊將,關係一大堆。
你他媽的,要調撥跟蜀王係,有關聯的大將,他龔銘能說啥啊。
他才沒那麼傻呢,去做這個惡人,黑麵鬼,得罪一堆蜀王府的人脈。
同時,他心中也在腹誹不已啊。
這個祁三升,祁大帥,太大方了啊。
一個回雁峰,就調撥七千人,兵強馬壯啊。
他媽的,除非裡麵的清軍,出動雙倍的兵力,纔有希望拿下回雁峰啊。
「呼哧!!!」
到了這時候,右側的劉震,終於鬆了一口老仙氣。
他最怕的事情,最擔心的人,就是對麵的老陰比龔銘啊。
這個老家夥,要是站出來反對。
那這個事情,是十有**,肯定得黃了,鐵定沒希望。
於是,他又站了起來,對著上麵,對麵方向。
抱拳,拱手,鄭重的行禮,大聲的說道:
「多謝祁帥,祁叔叔」
「多謝龔副帥,龔兵部,龔先生」
他是大明的異姓郡王,禮儀不能廢啊。
當然了,他真正想感謝的人,還是祁三升,不愧是父王的舊部啊。
這個兵力,大將的安排,非常的恰當,算是真正的儘心了。
如此下來,他手底下,就有7500人,很大方的啊。
如果,按照一比二的案例,至少需要15萬清軍,才能徹底圍死回雁峰。
再有一點,祁三升還叮囑了。
一旦戰事不利,讓他帶上親衛營跑路,這就等同於,幫他劉震背書了,背鍋了啊。
當然了,這一招,劉震也不敢用啊。
一旦用了,他這輩子就完了,臨陣脫逃,不死也殘,朱皇帝會徹底棄用,廁所紙都不如。
「嗬嗬」
祁三升,僅僅嗬嗬一笑了之,擺了擺手,壓根沒放在心上。
戰功,他當然想要了,日思夜想啊。
但是,他也不想劉震出事,否則後果太慘烈了,不是他的小胳膊,能承受的起啊。
搞定了劉震,祁三升就舒坦了不少。
又看向了龔銘,這個死氣沉沉的老家夥,開口詢問道:
「龔副帥」
「可有其他安排,或是叮囑的要事!!」
該說不說的,這個龔老頭,還是蠻厲害的,心眼兒賊多啊。
反正,這個李晉王的心腹謀士,也是朱皇帝派來的,不用白不用,得使勁壓榨好點子。
問完了,這個祁大帥,目光,又回到了地圖上,仔細的端詳起來。
衡陽城,攻防戰,地圖
「嗬嗬」
「祁大帥,您太客氣了」
「此戰的關鍵,就是嶽屏山,回雁峰」
「繆烏王,能守住回雁峰,咱們就能勝券在握,立於不敗之地」
「剩下的,就是嶽屏山了」
「老夫的建議,還有一個小點子」
「咱們啊,這一次,援兵到了17萬,兵多將廣,都是精銳之師」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快速拿下嶽屏山」
「老夫建議,在安西門的南麵,嶽屏山的西麵」
「也就是咱們這邊,乙號營壘的下麵,再建一個大型營壘」
「這個營壘,就叫丙號營壘,派一個大將,領兵兩三千鎮守」
「如此下來,就方便多了」
「這個營壘,可以進攻上麵的嶽屏山,也能跟回雁峰,遙呼相應,好好打配合」
「同時,也能切斷清狗子的騎兵,騷擾咱們中軍大營的進攻路線」
「最後啊」
「應當儘快選定一個大將,去橫掃周邊區縣,郴州府,籌集更多的錢糧,丁壯」
「哎」
「這一仗啊,就在南城外」
「大決戰啊,一旦打起來,必然是慘烈無比,傷亡無數,需好好籌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