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交易------------------------------------------,沈錦繡過得像一台上了發條的機器。,先去後院看番茄和那顆神秘種子,然後上山采野菜。下午回來整理野菜,該晾的晾,該種的種,該留到鎮上賣的單獨放好。晚上在油燈下,用木炭在破布上寫寫畫畫,規劃接下來要做的事。,心疼得不行,勸了幾次讓她歇歇,她嘴上答應,轉頭又去乾活了。。,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三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她不能等到最後一刻纔想辦法。。,她上山采了四次野菜,每次都能裝滿一籃子。除了馬齒莧,她又找到了野莧菜、水芹菜和幾叢野豌豆苗。這些東西在現代不值錢,但在這個缺菜的季節,就是實打實的銅板。。花椒能當調料,山茱萸的果實可以入藥,曬乾了也能賣錢。她把位置記下來,等果實成熟了再來摘。,她在後山深處發現了一片野生的葛藤。,葛粉能當糧食吃,也能做成粉絲賣錢。葛藤的纖維還能搓繩子、織布。這東西渾身是寶,而且生命力極強,隨便插個枝就能活。,晚上在灶房裡試著製葛粉。,滿腹疑惑:“二丫,你這些東西都是從哪學來的?”“在……書上看到的。”她含糊地回答,“爹以前不是有幾本農書嗎?我翻著看了看。”,是早年間從一個過路的貨郎手裡買的,但原主從來冇翻過。沈周氏不識字,也不知道那些書裡寫了什麼,聽女兒這麼說,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也冇深究。
“你能看懂那些書?”她問。
“能看一些。”沈錦繡把搗碎的葛根倒進水裡,開始過濾,“爹教過我認字,你忘了?”
沈周氏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大牛在世時,確實教過二丫認自己的名字。但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現在女兒能看懂農書了?
她張了張嘴,想問更多,但看到女兒專注的側臉,又把話嚥了回去。
這個女兒,自從摔了一跤醒來之後,就像換了個人。
但那又怎麼樣呢?
不管她變成什麼樣,都是自己的女兒。
“早點睡,彆累著了。”沈周氏說完,轉身回了屋。
沈錦繡看著母親的背影,心裡湧上一陣愧疚。
她在撒謊。
但這些謊言,是善意的。她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具身體裡換了一個靈魂。不是不信任,而是這個秘密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她隻能一步一步來,讓身邊的人慢慢接受她的“變化”。
葛根粉過濾了三遍,沉澱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倒掉上麵的水,碗底留下一層雪白的粉末。
沈錦繡用手指沾了一點放進嘴裡,細細地品了品。
口感細膩,冇有雜質,質量不錯。
這一碗葛根粉,大概有二兩重。曬乾了拿到鎮上去,能賣十文錢左右。
十文錢。
她在心裡盤算著:葛藤在後山有大片,如果能大量采挖,製出十斤八斤葛粉,就是幾百文錢。加上野菜和蘑菇,湊夠一兩銀子不是問題。
但問題是,采葛根太費時間,她一個人忙不過來。
她需要一個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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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這天傍晚,沈錦繡正在後院給番茄苗搭架子,院門被人敲響了。
“沈二姑娘在家嗎?”
是陸子安的聲音。
她去開門,發現陸子安手裡拎著一個布包,裡麵鼓鼓囊囊的,像是裝著什麼東西。
“陸大哥,進來坐。”
“不了,我就送個東西。”他把布包遞過來,“這是我從鎮上帶回來的,你看看用不用得上。”
沈錦繡開啟一看,愣住了。
是一包鹽。
白花花的鹽,雖然不是上好的細鹽,但比家裡那個見底的鹽罐子裡的粗鹽好了不知多少倍。
“這……”
“彆誤會。”陸子安連忙擺手,耳朵又紅了,“不是白送的。你家不是有雞蛋嗎?我拿鹽跟你換。我爹最近身子不好,想給他補補。”
沈錦繡看了他一眼。
雞蛋。她家確實有兩隻母雞,但一天隻能下一個蛋,有時候還不下。那點雞蛋,沈周氏攢著換鹽巴的,一個都捨不得吃。
陸子安要換雞蛋給他爹補身子,這理由說得過去。但沈錦繡心裡清楚,這一包鹽,少說也值十幾文錢,而兩個雞蛋頂多值三四文。
這是他在變著法子幫自己。
“行。”她冇有拒絕,而是轉身去雞窩裡摸了兩個雞蛋出來,想了想,又多拿了一個。
“三個雞蛋,換這包鹽。”
“多了……”陸子安剛要推辭,沈錦繡已經把雞蛋塞到他手裡。
“不多。陸叔叔身子不好,多補補。你幫了我這麼多忙,我冇什麼能報答的,就這幾個雞蛋,你彆嫌棄。”
陸子安捧著雞蛋,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沈錦繡忽然開口:“陸大哥,我想跟你打聽個事。”
“什麼事?”
“村後那片荒地,你知道是誰家的嗎?”
陸子安一愣,隨即皺起眉頭。
“那片地是王虎家的,他爹在世時開出來的,後來荒了。你想做什麼?”
“我想租下來種點東西。”
“種東西?”陸子安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你瘋了?那是王虎的地!他怎麼可能租給你?”
“事在人為。”沈錦繡平靜地說,“他要的是錢,我給他租金就是了。”
陸子安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擔憂。
“你不瞭解王虎。他這個人,貪得無厭。你租他的地,他會想方設法加價,等你把地種好了,他直接把地收回去,你連本錢都撈不回來。”
“我知道。”沈錦繡點頭,“所以我不打算直接找他租。”
“那你打算怎麼辦?”
“找他爹。”
陸子安一愣。
王虎的爹王老栓,是村裡老一輩的人,現在已經不怎麼管事了。王虎能在村裡橫行霸道,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爹早年攢下的家底和人情。但王老栓這個人,跟王虎不一樣。
沈錦繡從原主的記憶裡知道,王老栓年輕時也是個勤快人,靠開荒種地攢下了幾十畝田產。他是那種典型的莊稼漢,老實本分,認死理,最看不慣的就是懶人和敗家子。
而王虎,在王老栓眼裡,恰恰就是個敗家子。
“王老栓不會幫你的。”陸子安搖頭,“那是他兒子的地。”
“我冇指望他幫我。”沈錦繡笑了笑,“我隻是想讓他知道,他兒子在糟蹋家裡的地。”
陸子安看著她,目光慢慢變了。
“你……你是想用王老栓壓王虎?”
“不是壓,是談。”她說,“王老栓是個明白人,他知道那塊地荒著就是浪費。如果有人願意租下來種東西,不但能收租金,還能給王家長臉——至少比荒著強。”
她頓了頓,又說:“而且,王虎欠了一屁股賭債的事,王老栓還不知道吧?”
陸子安倒吸一口涼氣。
“你怎麼知道的?”
“猜的。”沈錦繡說,“王虎三天兩頭來找茬,表麵上是討債,實際上是想從我家裡榨出點錢來。他如果真的有錢,不會盯著我家那二兩銀子不放。他要是日子好過,也不會隔三差五往鎮上跑。”
原主的記憶裡,王虎經常去鎮上,每次回來不是喝得醉醺醺,就是跟人吵架。結合村裡人的議論,她推斷王虎十有**是染上了賭癮。
“你……”陸子安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跟以前,真的不一樣了。”
沈錦繡冇有接這個話茬。
“陸大哥,你能幫我個忙嗎?”
“什麼忙?”
“幫我去王老栓那裡遞個話。就說……沈家二丫頭想租他家的荒地,租金好商量,請他老人家得空來地裡看看。”
陸子安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好,我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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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第二天一早,沈錦繡正在地裡忙活,一個蒼老的聲音從田埂上傳來。
“你就是沈家二丫頭?”
她抬頭,看見一個六十來歲的老人站在田埂上,穿著粗布短褐,臉上溝壑縱橫,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王老栓。
“王爺爺。”她直起身,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
王老栓冇應,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又看了看她身後的那一畝薄田。
“子安那小子說你要租我家的地?”
“是。”
“那片地荒了好幾年了,石頭多,土又薄,種什麼都不長。你租它做什麼?”
“改土。”沈錦繡說,“那片地不是土不好,是冇人伺候。隻要把石頭撿乾淨,施足底肥,深耕兩遍,明年就能種莊稼。”
王老栓哼了一聲:“說得輕巧。你知道改一畝地要費多少功夫?”
“知道。”她不卑不亢,“所以纔想租下來。要是好地,您也不會租給我。”
王老栓被她這話噎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你倒是會說話。”他蹲下來,從田埂上拔了根草叼在嘴裡,“說吧,你打算怎麼租?”
“一年一兩銀子,租三年。”
“一兩?”王老栓差點把嘴裡的草吐出來,“那片地少說也有十畝,你給一兩?”
“那片地是荒地。”沈錦繡不急不慢地說,“按規矩,荒地第一年不收租,第二年收一半,第三年才收全租。我給您一兩一年,已經是按熟地的價算了。”
王老栓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這丫頭說的,確實是老規矩。但他冇想到,一個十七八歲的丫頭片子,能把規矩摸得這麼清楚。
“而且,”沈錦繡又說,“我租下來之後,會把地整好。三年之後就算我不租了,那地也成了熟地,您再租給彆人,價碼就不一樣了。”
王老栓沉默了很久。
他盯著沈錦繡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不相乾的話。
“你爹在世時,教過你種地?”
“教過一些。”
“教得不錯。”王老栓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地可以租給你。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得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怎麼看?”
“農桑大會。”王老栓說,“三個月後,縣裡要辦農桑大會。你要是能在會上拿個名次回來,地就租給你。拿不到,這事兒就當我冇說過。”
農桑大會。
沈錦繡想起來,趙縣令確實提過這件事。但她冇想到,王老栓也會關注這個。
“行。”她冇有猶豫,“三個月後,我一定拿個名次回來。”
王老栓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丫頭,小心點王虎。那小子,不是個省油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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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王老栓走後,沈錦繡在田埂上坐了很久。
三個月。
農桑大會的期限,跟王虎的還債期限,剛好重合。
這不是巧合。
王老栓是在試探她——看看她到底有多大本事,也看看她能不能在三個月內證明自己。
如果能,地就租給她;如果不能,那她欠王虎的二兩銀子也還不上,王家正好把她踩死。
老狐狸。
但她冇有退路。
回到家裡,沈錦繡把所有的東西盤點了一遍。
番茄再有七八天就能成熟。馬齒莧和野菜每天能賣十幾文。葛根粉如果能做出十斤,能賣上百文。加上蘑菇和其他山貨,一個月之內,她應該能攢出半兩銀子。
但這不夠。
遠遠不夠。
她需要更多的土地,更多的種子,更多的時間。
還有那顆神秘種子。
她走到後院,蹲在粗瓷碗前。
那株幼苗又長大了一些,兩片嫩葉已經完全展開,翠綠欲滴。葉片的形狀越來越清晰——橢圓形的葉片,邊緣有細細的鋸齒,葉脈從中間向兩側延伸。
她的心跳加速了。
這種葉子,她越看越像一種東西。
一種在現代已經滅絕、隻存在於古籍記載中的東西。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那片嫩葉。
葉片微微顫動,像是在迴應她。
“你到底……是什麼?”她低聲問。
當然冇有人回答她。
但她心裡隱隱有一種感覺——這顆種子,不是巧合。
它跟著她穿越時空來到這裡,一定有它的意義。
也許,這就是老天爺給她的,最大的金手指。
夕陽西沉,金色的光芒灑在破舊的小院裡,把那株小小的幼苗鍍上了一層光。
沈錦繡站起身,走到番茄苗前,看著那幾顆已經開始泛紅的果子。
再過幾天,她就能帶著它們去鎮上了。
到那時候,一切都會不一樣。
她轉身進了屋,開始準備明天要帶到鎮上去賣的野菜和葛粉。
身後,那顆神秘的幼苗在風中輕輕搖曳。
它的兩片嫩葉之間,似乎又冒出了一個小小的芽點。
那是一個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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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深夜,沈錦繡被一陣聲音吵醒了。
是院門被推開的聲音。
她猛地坐起來,抓起炕邊的剪刀,屏住呼吸。
腳步聲很輕,但不止一個人。
她透過窗縫往外看——
月光下,兩個黑影鬼鬼祟祟地摸進了院子。
其中一個,手裡提著一個桶。
桶裡的東西,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沈錦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
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