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峽穀,如其名,兩側是陡峭、嶙峋的灰黑色山崖,如同地獄惡魔張開的巨口。狹窄的穀道蜿蜒其中,僅容數人並行。裡麵七拐八繞,狹長幽深,猶如迷宮。
而此刻,峽穀兩側的山脊上,卻閃耀著鋼鐵的寒光。
左側山脊,彼得身披打磨光亮的板甲胸甲,肩甲上用紅色顏料畫著紅獅鷲的徽記,冇機會去請專業鐵匠雕刻真正的家徽,就這麼湊活吧。他冇戴頭盔,紅色的短髮在初升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在他身後,二十名重甲戰士如同山岩般蹲伏。他們手持盾牌、長戟、戰斧或闊劍,腰間掛著釘頭錘,麵甲掀起,露出飽經風霜卻寫滿自信的臉龐。
“夥計們!”
彼得的聲音沉穩有力,在山頂迴盪,“看看下麵那條蠕蟲!特羅斯基領主的所謂大軍!今天,我們要讓這條蠕蟲知道,惡魔峽穀不是它的樂園,而是它的墳場!我讓紅獅鷲的旗幟,再次染上勝利的榮光!”
“吼,吼,吼!”
戰鬥組成員們齊聲應和,聲音在山穀間激起迴響。
一個臉上有刀疤的戰鬥組成員咧嘴笑道:“大人,上次戰鬥冇砍人,不過癮,今天可得讓我的斧頭開開葷!”
“他們以為人多就能贏?笑話!”另一個年輕士兵擦拭著營地製造的木製簡易弩,隻能發射十次那就散架那種。但眼中依然閃爍著興奮。
“彼得大人,這次我們一定能再立大功!您還會給我們賜福嗎?”有新加入的戰鬥組成員問道。
“格裡芬家族有功必賞!”彼得用鐵手套錘了一下胸口的板甲。
“吼,吼,吼!”
戰鬥組成員們再次應和。
樂觀與必勝的信念瀰漫在空氣中,他們看著山下密密麻麻如同螻蟻的敵軍,彷彿在看一堆移動的功勳。
右側山脊,大嘴約翰正唾沫橫飛地鼓舞士氣。他身材魁梧,嗓門洪亮,即使隔著峽穀,彼得這邊也能隱約聽到他的大嗓門。
“兔崽子們!都給我打起精神來!看到那些穿得像鐵罐頭的傭兵了嗎?他們兜裡的銀幣在向我們招手!還有那些民兵,都是些冇卵蛋的軟腳蝦!待會兒石頭給我狠狠地砸,箭給我往死裡射!就算爬上老子的山頭,也要狠狠地踢他們的屁股!打贏了,彼得大人有賜福,老子還請你們喝光新營地所有的麥酒!”
他麾下的士兵鬨笑起來,紛紛拍打著胸甲,發出沉悶的響聲。“約翰老大,你就瞧好吧!保管讓那些鐵罐頭變成爛罐頭!”
“對!讓他們嚐嚐咱們的厲害!”
自信與粗獷的豪情在右側山頭同樣高漲。
而在幽暗的穀底,紅鬍子安德烈和他挑選的二十名精乾士兵,正靜靜潛伏,悄無聲息。他們身著便於行動的皮甲或鎖子甲,武器以短兵器和繩索為主。安德烈靠在一塊巨石後,紅褐色的鬍鬚微微抖動,他眯著眼,看著峽穀入口處透進來的光亮。
“都藏好了。”
他小聲道:“待會兒等那些‘勤勞的小蜜蜂’嗡嗡地衝進來,咱們就給他們送上一份熱情的見麵禮!記住,彆急著砍殺,能抓活的就抓活的,彼得大人說了,這些民兵也是可憐人,以後說不定還能幫咱們種地呢。”
“明白!”
士兵們會意地點頭,臉上帶著輕鬆和期待,彷彿即將進行的不是戰鬥,而是一場有趣的圍獵。
“嗚嗚~嗚嗚——!”
沉悶的號角聲撕裂戰場。特羅斯基領主的大軍,終於動了。
“進攻!拿下山頭!衝過峽穀!”
波爾高少主騎在一匹雪白如的戰馬上,揮舞著佩劍,意氣風發地嘶吼著。他身邊,塞米爵士和內巴科夫爵士麵色凝重,指揮著督戰隊。
如同黑色的潮水,傭兵們率先動了。這些為錢賣命的亡命徒,身披鍊甲或鑲鐵皮甲,手持各式武器,開始向兩側陡峭的山坡攀爬。他們動作敏捷,經驗豐富,試圖搶占製高點。
與此同時,數量龐大的民兵,在督戰隊的皮鞭和咒罵聲中,像受驚的蜂群,亂鬨哄地湧向狹窄的峽穀入口。
“來了!”彼得眼神一凜,“弓箭手!目標——鍊甲傭兵!自由射擊!其他人,準備滾石檑木!”
咻!咻!咻!
山脊兩側,早已準備好的弓箭手冷靜地開弓放箭。居高臨下,箭矢帶著致命的呼嘯,精準地射向那些正在努力攀爬的傭兵。鍊甲能抵擋劈砍,但對穿透力強的箭矢防禦有限。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一個傭兵被利箭貫穿大腿,慘叫著滾下山坡,撞倒了好幾個同伴。另一個被射中肩胛,手中的戰斧脫手飛出。
“舉盾!該死的!舉盾!”
傭兵頭目怒吼著。但山坡陡峭,舉盾行動不便,反而更容易被落石砸中。
轟隆隆!
巨大的石塊和捆紮著尖刺的原木被守軍奮力推下。它們沿著陡坡加速滾落,發出雷鳴般的巨響,所過之處,一片狼藉。一個倒黴的傭兵被巨石當頭砸中,頭盔連同腦袋瞬間變形。另一個被滾木撞飛,像斷線的風箏般摔下懸崖。
“頂住!為了銀幣!衝上去!”
傭兵們紅了眼,踩著同伴的屍體和鮮血繼續向上。終於,有幾個悍勇的傭兵頂著箭雨和落石,衝上了左側山頭。
“殺!”
彼得劍鋒一指,擔任他貼身侍衛的蒙麵奧達就拔長劍,第一個迎了上去。刀劍相交,火花四濺!衝上來的傭兵雖然凶悍,但人數太少,又立足未穩,很快就被奧達和山頭守衛包圍。一個傭兵被奧達的盾牌猛擊撞得踉蹌,隨即被側麵刺來的長戟捅穿了腹部。戰鬥在接觸的瞬間就幾乎結束,衝上山頭的傭兵如同投入熔爐的雪花,迅速消融。
彼得冷靜地指揮,並冇有動手,隻是在心中計算著消耗。士兵們越戰越勇,看著敵人像下餃子一樣滾落,信心爆棚。
“再來多點!老子還冇熱身呢!”
雇傭兵們恐懼開始蔓延。
“這他媽是送死!”
“頭兒!撤吧!這山頭啃不動啊!”
他們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同伴,對銀幣的渴望被死亡的陰影迅速取代。
兩位爵士帶領著各自部隊擔任督戰隊,阻攔雇傭兵們退後。
塞米爵士帶領的是家族領地征召的3名弓弩手,20名武裝步兵,由隊長格納利統領。自己的五個摩拉維亞窮親戚則全部都是騎兵。
塞米爵士讓自己的五個窮親戚驅趕雇傭兵返回作戰,他們拿每天一格羅申的薪水,就是賣命的,逃什麼逃!
內巴科夫爵士帶領的則是傑士卡一夥兒二十多人,他的領民很少,收入也不多,錢財幾乎都投入修建自己那個山頂城堡,幸好遇到傑士卡這樣要錢很少又能打的傭兵隊,否則他還完不成領主的封建義務呢。
傑士卡看著山頭慘烈的攻防戰,心裡也是暗暗感激內巴科夫爵士,幸好跟著他當了督戰隊,否則肯定是爬山當炮灰的命,可山頂上的彼得一夥兒,實在太凶了!
不隻是兩邊山頭冇進展,中間峽穀也像無底洞一般,民兵進去那麼多了,一點動靜都冇有。
波爾高少主騎在馬上,看著進攻受挫,焦躁地咒罵:“廢物!都是廢物!連幾個山賊都拿不下!給我繼續衝!督戰隊,後退者斬!”
隨軍商人們遠遠躲在後方安全處,交頭接耳。
“嘖,看來今天這生意不好做啊。”
“波爾高少爺還是太年輕了,這仗打得…懸。”
“快看峽穀那邊,進去的人呢?怎麼像被吞了一樣?”
確實如此。
峽穀入口處,民兵們還在被督戰隊驅趕著,源源不斷地湧入那幽暗的“惡魔之口”。
衝入峽穀的民兵們,起初還因為暫時逃離了督戰隊的皮鞭而鬆了口氣。峽穀內光線昏暗,怪石嶙峋,他們小心翼翼地摸索前進,心裡祈禱著快點通過這個鬼地方。
突然,走在最前麵的人猛地咳嗽起來。
“咳咳…什麼味道?”
“好嗆!咳咳咳…”
“煙!是煙!哪裡來的煙?”
隻見峽穀深處,一股股濃白刺鼻的煙霧正迅速瀰漫開來!這正是紅鬍子安德烈的傑作——他們戴著“口罩”,點燃了事先準備好的、特意淋濕的樹枝和樹葉。濕柴燃燒不完全,產生了大量含有刺激性顆粒的濃煙。而且還從草藥師那裡得到了一些特殊草藥,讓濃煙更加濃密嗆鼻。
“咳咳咳!我的眼睛!我看不見了!”
“咳咳…嗓子好痛!咳咳…”
“誰推我?彆擠!我看不清路了!”
濃煙迅速籠罩了整個峽穀中段。民兵們瞬間亂作一團。他們大多是農夫,哪經曆過這個?被濃煙嗆得涕淚橫流,眼睛火辣辣地疼,根本睜不開,更彆說辨彆方向了。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
“哎喲!”一個民兵被石頭絆倒。
“彆踩我!咳咳…救命啊!”另一個被混亂的人群撞倒。
“這邊!出口在這邊!”安德烈的一個手下憋著笑,捏著鼻子在煙霧裡喊了一嗓子,當然是指向陷阱的方向。
“快!往那邊跑!”慌不擇路的民兵們像冇頭蒼蠅一樣朝著錯誤的方向湧去。
安德烈和他的手下們戴著簡易的濕布口罩,如同鬼魅般在煙霧中穿行。
“嘿,夥計,這邊請!”
一個士兵笑嘻嘻地拍了一下某個正揉眼睛的民兵肩膀,趁他發懵,旁邊兩人立刻撲上來,熟練地用繩索捆住他的雙手。
“彆動,朋友,你被俘了!放心,我們管飯!”
另一個士兵輕鬆地絆倒一個亂竄的民兵,膝蓋頂住他的後背。
“哎呦喂,輕點輕點!我投降!我投降還不行嗎?這煙太遭罪了!”被俘的民兵哭喪著臉喊道。
進入峽穀的民兵像乖巧的羊群一樣被趕到陷阱裡,安德烈看著手下像撿蘑菇一樣輕鬆地收穫著俘虜,樂得鬍子直翹:“哈哈,波爾高這小崽子,送來的禮物可真不少!都捆結實點,彆讓他們跑了!”
峽穀外,波爾高少主和督戰隊們伸長脖子望著入口。
“怎麼回事?進去多少人了?怎麼一個都冇出來?”波爾高少主煩躁地踱步。
塞米爵士眉頭緊鎖:“少主,情況不對。就算遭遇抵抗,也該有敗兵退出來,或者聽到廝殺聲。現在裡麵靜悄悄的,隻有…隻有些奇怪的咳嗽聲?”
內巴科夫爵士派了一個膽大的督戰兵靠近入口檢視。那士兵剛探進頭,就被一股濃煙嗆得眼淚直流,連滾帶爬地退回來:“咳咳…報告爵士!裡麵…裡麵全是煙!嗆死人了!什麼都看不見!也冇看到我們的人!”
“煙?”波爾高少主一臉茫然,“難道他們在裡麵生火做飯不成?還是…鬨鬼了?”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但更多的是被愚弄的憤怒。
不得不下令暫停讓民兵衝擊峽穀。這也讓五個村莊的治安官們鬆了一口氣。看著本村的村民一個個進去,一個個消失,實在太嚇人了。
惡魔峽穀,真如惡魔一般能吃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