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特萬.托思,一位父母死於奧斯曼人入侵的匈牙利人,靠陰謀詭計攀附吉吉國王,成為了匈牙利宮廷貴族。冇有封地那種。
今年吉吉國王入侵波西米亞,伊斯特萬主動選擇跟隨,一路上獻出了不少毒計。製造假幣、毀滅斯卡裡茨、建立盜匪營地、攻陷塔爾木堡都是他的手段。
前不久,他被保皇黨人拉德季、瀚納仕、戴維斯聯手擊敗,不得不選擇逃亡。他第一站當然是吉吉國王所在的布拉格,吉吉國王對他的失敗很不滿。伊斯特萬為了不失寵,就想著再立新功。恰巧馮波爾高伯爵的特羅斯基領出現變故,伊斯特萬就主動請纓前來平亂。
誰知馮波爾高並冇有給他指揮權,反而讓他協助自己那個狂妄愚蠢的兒子揚.馮.波爾高,一個驕傲自大的紈絝子弟!
心高氣傲的伊斯特萬,感覺的出來,馮波爾高這個大貴族,看不起他這樣冇封地的宮廷貴族。越是這樣,伊斯特萬越想展現自己的價值,讓彆人知道,他們看錯了人。
原作故事線中,伊斯特萬冒名加入揚傑士卡的隊伍,冇有選擇迅速瓦解對方,反而出謀劃策,完成對波爾高巡邏隊的埋伏、秘密奪取內巴科夫城堡、覆滅馮波爾高的出征部隊,讓揚傑士卡隊伍做大做強。
成功將一場小病,催化成致命的重症。
然後在馮波爾高伯爵束手無策時,再從內部出手,幫他擊潰傑士卡。如此方顯他伊斯特萬的高明和重要。
這也是之前許多玩家疑惑的問題,明明伊斯特萬潛伏在傑士卡身邊,為什麼不提前通風報信?反而坐視傑士卡完成伏擊,覆滅馮波爾高的有生力量?如果不是馮奧利茨帶著布拉格的部隊過來助戰,馮波爾高豈不是完蛋了?
原因就在於此,伊斯特萬是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他從底層向上爬的過程中,冇有完全效忠的人,他隻忠於自己。如果以馮波爾高毀滅的代價來實現他的計劃,他會毫不猶豫這麼做。
伊斯特萬善於玩弄人心,嘴裡的話七分真三分假,讓人真假難辨。
他現在是傑士卡傭兵隊的參謀是真的。他主動向波爾高少爺提議,想要打入彼得內部獲取對方情報,就得先找一個合理的身份掩護,於是挑中了內巴科夫爵士雇傭的傑士卡傭兵隊,並憑藉自己的才能迅速獲得傑士卡信任;
但他向傑士卡效忠是假的,他的行為隻是為自己的身份多加一層防護。
他來與彼得營地接觸也是真的。
但結盟本身是假的,一旦伊斯特萬達成刺探情報的目的,他就會把彼得和傑士卡都給賣了邀功。
特羅斯基城堡征召令也是真的,因為那封馮波爾高伯爵的授權親筆信,就是他帶過來交給那個愚蠢狂妄的波爾高小崽子。
但他想要幫助波爾高少爺剿匪卻是假的。他巴不得對方行動出現問題,然後由他來力挽狂瀾。
伊斯特萬的笑容更深了,目光卻像毒蛇一樣掃過彼得、康拉德,以及不遠處正警惕地看著他的馬丁。他就像一條毒蛇一樣,冷血卻隱忍,靜靜的潛伏,等待一擊致命的機會。
“傑士卡大人聽聞閣下在此地聚集,反抗馮波爾高伯爵的苛政,深表欽佩。如今的特羅斯基領,早已天怒人怨。傑士卡大人認為,敵人的敵人,或許可以成為朋友。他願意在閣下即將麵臨的……呃,‘挑戰’中,提供一些必要的幫助。比如,情報,或者……在關鍵時刻,牽製伯爵的其他力量?”
他話語中的暗示再明顯不過:他知道馮波爾高要進攻,他代表傑士卡來談合作,共同對付馮波爾高。他認為彼得麵對如此強大的威勢,一定會急於尋找幫助,就像一個落水的人,連一根漂浮的稻草都不放過。
伊斯特萬的話音落下,木屋中一片寂靜。隻有火塘裡木柴燃燒的劈啪聲。
彼得的大腦飛速運轉。
五百人?奧達帶來的內部情報、康拉德的警示,再加上自己情報網的確認,這個數字甚至有點保守了。伊斯特萬故意誇大危機來凸顯自己“結盟”的價值,這是標準的談判伎倆。
直接拒絕可能暴露自己對他的瞭解。伊斯特萬是玩弄陰謀的高手,怎麼謹慎都不為過。
“五百人……”
彼得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玩味,“波爾高家族還真是看得起我這個小營地。那麼,托思先生,你的隊長揚·傑士卡,又憑什麼認為,與我結盟是對抗這五百人的好選擇?而不是引火燒身?”
伊斯特萬心中微凜。這個紅獅鷲的反應太鎮定了,冇有恐懼,冇有急切追問,反而將問題拋了回來,試探他的誠意和動機。但是,伊斯特萬看到,彼得的手指卻在不住的顫抖,啊哈,原來在強壯鎮定,實際上害怕的要死啊!
伊斯特萬臉上的笑容更加誠懇,甚至帶上一絲同仇敵愾的憤慨。
“大人,我的隊長傑士卡騎士,是一位真正的戰士,他崇尚榮譽,厭惡不公。波爾高家族在特羅斯基的統治……哼,橫征暴斂,欺壓平民,早已聲名狼藉。傑士卡隊長早已不滿。更重要的是......”
他壓低了聲音,顯得推心置腹,“我們得到訊息,波爾高少主揚,是個狂妄自大、剛愎自用的蠢貨。此次征討,名義上是伯爵授權,實則全由那小子胡鬨指揮。跟著這樣的統帥,再多的人也是烏合之眾。而大人您,”他恰到好處地露出欽佩之色,“以微弱兵力屢次挫敗他們,庇護流民,在民間聲望日隆。傑士卡隊長認為,您代表的是‘未來’和‘希望’,與您結盟,是正義之舉,也是明智之選。”
漂亮的說辭。
彼得幾乎要為他鼓掌。這位優雅狡詐的毒蛇把傑士卡塑造為一個富有正義感的失意騎士,把少主貶低為愚蠢的指揮官,同時抬高彼得,這番話說出來,若是不知底細,很難不動心。
“原來如此。”
彼得頻頻點點頭,手也不抖了,笑容也多了,似乎也被說動了,“那麼,結盟的具體內容是什麼?傑士卡隊長麾下幾十位戰士,此刻又在何處?如何與我們協同作戰?”
來了,關鍵問題。
伊斯特萬早有準備,他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壓得更低,充滿誘惑力:“大人,這正是我此行的真正目的,也是一個絕妙的計劃!傑士卡隊長和他的主力,目前正受雇於內巴科夫城堡的奧姆林爵士,但正因如此,我們有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環顧四周,確保每個人都在聽:“波爾高少主正在大肆招募傭兵和自由戰士,補充他的征召軍。我可以憑藉‘傑士卡隊長密使’的身份,帶著‘與您結盟’的假意,主動去投靠他!我會向他獻策,取得他的信任,甚至混入他的指揮層。然後……”
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我可以在內部為您傳遞最準確的情報,擾亂他的部署,關鍵時刻,甚至可以讓一部分受我影響的部隊‘意外’潰散,或者將他們的精銳引入您的埋伏圈!裡應外合,一戰可定!隻要摧毀了少主這支主力,馮波爾高家族在特羅斯基的威望將蕩然無存,到時候,傑士卡隊長再率主力前來與您彙合,這片土地,就是我們的了!”
這是要當雙麵間諜啊,不,三麵間諜啊。
奧達在陰影中拳頭緊握,聽到“揚·馮波爾高”的名字就讓他血液沸騰,這個計劃聽起來確實誘人。康拉德則微微皺眉,他經曆過騎士團的陰謀,對這種過於“巧妙”的計劃本能地保持警惕。老修士馬丁垂著眼瞼,默默祈禱。
彼得沉默著,手指輕輕敲擊著粗糙的木桌。他在思考,更是在表演思考。伊斯特萬的計劃,聽起來完美無缺,一個標準的“無間道”劇本。但彼得知道,這劇本的結局是寫好的:伊斯特萬會取得“信任”(他本來就有),會傳遞情報(真假混雜),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刻,不是讓少主的軍隊潰散,而是將彼得營地真正的弱點、部署、後路,統統告訴對方,引導致命一擊。
他甚至能猜到伊斯特萬此刻的心理:這個紅獅鷲有點棘手,不像普通農民那麼好糊弄。必須拿出更重磅、更投其所好的計劃。年輕人喜歡冒險和奇謀,這個“裡應外合”的計劃,他一定無法拒絕。等我進了他的核心,摸清虛實,找到他的弱點……就是我立功之時。至於傑士卡?一個愚蠢的幌子罷了。
“妙啊!”
彼得忽然撫掌輕笑,臉上露出年輕人特有的、對冒險計謀的欣賞和興奮,“真是一個大膽而精彩的計劃!托思先生,不,伊斯特萬,我的朋友,你是一位真正的謀士!”
伊斯特萬心中大定,笑容愈發真誠,附身謙卑道:“大人過獎了,為了正義的事業,冒些風險是值得的。”
“不過,”彼得話鋒一轉,銳利的目光直視伊斯特萬,“這個計劃風險極高。你如何確保能取信於那個狂妄的少主?他又憑什麼相信,傑士卡隊長的密使,會背叛盟友去投靠他?”
“理由現成的,我可以告訴他,我代表傑士卡隊長前來與您接觸後,發現您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的頭目,空有虛名,實力弱小,且剛愎自用,拒絕了我們提出的合理條件。我認為與您結盟冇有前途,不如帶著‘紅獅鷲營地虛實’這份投名狀,轉投實力更強、更能兌現賞格的波爾高家族。為了增加可信度,”他看了一眼康拉德和馬丁,“我甚至可以透露一兩個無關緊要的真實資訊,比如……您這裡有一位老修士,或者收留了一些來曆不明的戰士。這些資訊真實,卻能證明我的價值。”
滴水不漏。連取得信任的細節都想到了,甚至不惜犧牲一點真實情報。彼得心中冷意更盛,臉上卻露出讚賞和信任。
“很好!考慮得非常周全。”
彼得站起身,走到伊斯特萬麵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伊斯特萬,我接受你的提議,也代表營地,接受傑士卡隊長結盟的善意!你就以這個身份,去執行這個危險而偉大的任務吧!我會派人與你保持單線聯絡,接收情報。為了安全,聯絡方式和暗號,稍後由我的親信單獨與你設定。”
“感謝您的信任,彼得大人!”
伊斯特萬單手握拳抵胸,行了一個傭兵禮,姿態恭敬,眼神低垂,掩飾住那一閃而過的、毒蛇般的得意。
“願上帝保佑你,也保佑我們的計劃成功。”彼得笑容燦爛,眼中閃爍著似乎是對未來勝利的憧憬。
兩人相視而笑。
彼得笑的是:一條被盯上的毒蛇,還能咬到人嗎?從他踏進營地、說出計劃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我棋盤上一顆明子。他傳回的假情報,會引導少主的軍隊步入真正的陷阱。甚至,可以通過他,給那位伯爵大人也送點“驚喜”。
伊斯特萬笑的是:成功了!這個自以為是的年輕人上鉤了。他很快就會知道,信任我伊斯特萬·托思,是他短暫一生中犯下的最後一個,也是最致命的錯誤。
“彼得大人,雖然我很想今夜就出發前往特羅斯基城堡‘投誠’。但夜黑路滑,林間還有野獸,不知我是否可以在此住上一晚,明早再行出發?”伊斯特萬誠懇的問道。
“當然可以,我的朋友。我們營地大都是集體住的宿舍,不利於你的身份保密。我會為你安排一間舒適的單間。希望你能睡個好覺。”
彼得向老修士示意,老馬丁會意,在胸前畫了個十字,帶著伊斯特萬離去。
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彼得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轉向屋內眾人:“都看見了?一條毒蛇,自以為聰明地鑽進了我們的籬笆。”
“大人,此人絕不可信!”康拉德率先說道,騎士的直覺讓他不安。
“放心,我知道他的底細。”彼得簡單一句話,讓康拉德安下心來。
奧達忍不住問:“大人,既然知道他是間諜,為什麼不……”
“為什麼不殺了他?”
彼得接過話頭,笑道:“因為死了的間諜隻是屍體,活著的間諜……卻是最好的傳聲筒。我們要做的,不是堵住他的嘴,而是教會他……該說什麼。戰爭,從來不隻是戰場上刀劍的碰撞啊。”
他看向康拉德和奧達:“你們兩個也去休息吧,我們明早還要演一場戲,要為伊斯特萬先生,精心準備一份足以取信於人的‘營地虛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