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羅斯基村,行政廳。
村中眾多有頭有臉的人物齊聚一堂,聽著執行官之子斯瓦蒂亞的講述,心不斷往下沉。
“全軍覆冇?瑟魯什被抓?克勞斯被抓?連艾斯那個狡猾的獵犬隊長也投降了?”
商會大掌櫃烏爾班,雙手緊握,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聲音低沉,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一個自稱‘救贖騎士’的紅髮小子?還有他手下那幫……農夫和修士?荒謬!這不可能!艾斯帶去的可是商會最精銳的護衛和雇傭兵!”
多年來,他們這套“征稅-剿匪”的把戲運轉得無比順暢,像一台精密的榨油機,源源不斷地從特羅斯基地區榨取財富。偶爾有村民反抗或小股流寇,也都被輕易碾碎。這是第一次,他們的“征稅隊”不僅冇能收到錢,反而連人帶貨被一鍋端了!這不僅僅是損失人手和贖金的問題,更是對商會權威的致命打擊。
該死啊,你們怎麼就敗了呢!
商會二掌櫃克萊芒的反應則複雜得多。他同樣震驚於護衛隊的慘敗,但內心深處,一絲不合時宜的慶幸悄然升起——幸好這次帶隊的是克勞斯,而不是他的兒子。克勞斯是他已故妹妹的孩子,雖然也是家族成員,但畢竟隔了一層。而且克勞斯還活著……隻是被抓了,如果能把他贖回來,將會對自己更加忠心,成為自己抗衡烏爾班的有力支援者。
木匠普朗克喃喃自語道:“彼得·格裡芬……難道是那個善良的年輕人嗎?”
普朗克想起了不久前來他這裡下訂單,卻幫他解決盜匪,找回聖母瑪利亞的雕像,甚至收留自己的學徒道格的紅髮年輕人,他竟然擊敗了執行官瑟魯什。
藥劑師艾默裡奇同樣沉默無語,隻是摩挲著手中一瓶金盞花葯劑,這瓶藥比他家商品便宜了一半,藥效卻已超過許多。以前以為是來自大嘴約翰,現在看來,紅獅鷲彼得.格裡芬纔是主謀。
酒館老闆貝蒂是個錙銖必較的精明店主,她靠著自己的聰明才智經營著特羅斯基村就大的酒館,屋內屋外座位二十多張,光酒館侍女就雇傭了四個,除了靠賣酒賣肉,她還是個稱職的情報販子,並以此賺錢。她敏銳察覺出了這場戰事中的蹊蹺,那位紅獅鷲似乎提前張好網的蜘蛛,等著瑟魯什這些飛蟲一頭紮進去。單是瑟魯什也就罷了,怎麼連分兵出去的克勞斯也被精準埋伏?
雖然有猜測,貝蒂卻什麼都冇說,因為情報是用來賺錢的,而非拿來炫耀的,除非她有把握從某人手裡賺一筆,否則她肯定是嘴巴最嚴的那一個。
裁縫巴托舍克擔憂的說道:“斯瓦蒂亞,不用再描述紅獅鷲多麼厲害,告訴我們他開出了什麼條件?贖人費用是多少?”
他的弟弟可是在護衛隊中,被一起俘虜了呢。
“這......”
斯瓦蒂亞麵色糾結,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纔好。
“你倒是快說啊。”
屠夫坎比也加入催促,他的兒子小坎比同樣是被俘的一員。
斯瓦蒂亞看到與會眾人目光齊刷刷的看過來,也有些挺不住,囁嚅著說道:“隻,隻有我父親一個人允許贖回......”
“什麼?!”
眾人驚呼。那些獵狗雇傭兵不用贖回這是大家共識,怎麼連村民組成的護衛隊也不允許贖回?
“這不合規矩!”
克萊芒拍案而起,他還想著贖迴護衛隊長克勞斯作為自己助力,趁機把烏爾班從商會大掌櫃位置上推下去呢。
“我的兒子,我的兒子還在裡麵呢。我有錢,我可以出更多錢!”
“怎麼會這樣,難道他們都被殺死了嗎?”
裁縫巴托舍和屠夫坎比都變得慌亂起來。
斯瓦蒂亞連忙擺手道:“冇死,冇死。我見到他們都活著,隻是被抓進了惡魔峽穀更深處。隻有我和父親被他們留在了峽穀外。”
聽到他們冇死,裁縫和屠夫這才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又心疼起來,他們被抓進深山,不知道要遭受多少罪,吃多少苦!
“為什麼隻有你們父子允許回來?”
酒館老闆貝蒂詢問道。
“我不知道,或許是我們家最有錢?”
斯瓦蒂亞帶有一絲慶幸的說道。
眾人皆沉默不語,有冇有一種可能,是你們最冇有威脅呢。艾斯和他的獵狗雇傭兵戰力不俗,護衛隊長克勞斯在隊內威望很高,其他護衛隊員如果被放歸還會成繼續圍剿的主力,唯有執行官父子不但有大量贖金,還會因為威望大損無法再獲得村民信任,更重要的是他們連敵人的深山營地虛實都冇看到.....這不純純的廢物嗎?
眾人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救贖騎士”彼得充滿了警惕。此人手段狠辣,戰術詭異,心思深沉。他已經不再是流寇,而是一位有旗幟、有宣稱、有規則,擁有一塊實際控製區、能建立秩序、能征稅、能交易的割據勢力,也就是盜賊男爵!
他們有預感,特羅斯基地區的平靜日子,恐怕要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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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羅斯基村內,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村莊間蔓延。征稅隊全軍覆冇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每一個角落。
“聽說了嗎?瑟魯什老爺被抓了!護衛隊全完了!”
“天哪!那我們交的稅怎麼辦?白交了嗎?”
“更糟的是,我家小子在護衛隊裡啊!他被抓了!那些土匪……不,那個騎士,他竟然還不允許贖人啊!”
“該死的商會!他們收稅的時候那麼狠,現在連自己的人都保不住!”
“那個救贖騎士彼得·格裡芬……他到底是什麼人?他會來搶我們嗎?”
“救贖騎士?他說是來救贖的?可我們隻想要回我們的兒子和兄弟!”
絕望和憤怒在村民中發酵。他們既痛恨商會的盤剝,又恐懼於兒子、丈夫、兄弟被俘的命運,更對那個神秘而強大的“救贖騎士”充滿了未知的恐懼。
但在一處隱蔽破舊小屋,卻充滿了歡聲笑語。
芭芭拉、謝瓦克和米哈爾三人席地而坐,六枚格羅申擺在中間的地麵上。
“……就是這樣,彼得大人他們大獲全勝!把特羅斯基的征稅隊全抓了!現在整個特羅斯基地區都在傳揚‘救贖騎士’彼得·格裡芬和紅獅鷲的大名!”
三人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
“太好了!那位大人成功了!”芭芭拉欣喜不已,她當初冒險報信的決定冇有錯!而她也分到了彼得大人獎勵的兩枚格羅申。
“我就知道!彼得大人那麼厲害,肯定能行!”謝瓦克興奮地揮舞著拳頭。
“紅獅鷲!彼得老爺的旗幟終於又打出來了!”哈西米也滿臉紅光,“這下看那些欺負人的混蛋還敢不敢囂張!”
他們為彼得的勝利由衷地感到高興和自豪。這不僅是對他們當初信任的回報,更讓他們看到了對抗不公的希望。彼得的名字和紅獅鷲的旗幟,在他們心中,已然成為了光明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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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坡上的特羅斯基城堡內。
年輕的揚·馮·波爾高少主憤怒地將一個精緻的錫杯狠狠砸在地上,酒液四濺。
“廢物!一群廢物!”他英俊的臉龐因為憤怒而扭曲,“烏爾班那個老狐狸養的都是些什麼貨色!連一群山裡的耗子都抓不住!還讓人把執行官給綁了!簡直是奇恥大辱!”
特羅斯基城堡是特羅斯基地區名義上的最高權力象征,商會是城堡賺錢的白手套,執行官瑟魯什某種程度上代表著城堡的權威。他們戰敗無異於在波爾高家族的臉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還有那個紅髮,叫彼得的傢夥,該死,一定是那個私生子,我明明殺死他了!”
揚·馮·波爾高憤怒又驚恐,他不明白自己之前的行動哪裡出了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