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不是王座上的裝飾,而是你離開時,留下的那雙能握緊劍的手。
大義不是虛幻的言辭,而是當你擁有足夠武力時,支撐你走向至高的最後一塊拚圖。
2月4日,清晨。軍營大帳內。
爐火劈啪作響,但天氣已經明顯轉暖。
軍中主要將領們圍坐一圈。彼得也開始安排班師回去的任務。
“領地已經基本安定。”
彼得手指向大帳內的羊皮地圖——那是特魯特諾夫領的詳細繪卷,二十三個村莊像散落的棋子。
“西裡西亞軍隊仍然躲在邊境山脈另一側,他們的繼承之亂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彼得又在蘇台德山脈東側畫了一筆,“既然這裡已無內憂,也無外患。領地也可以安穩一陣子,好好等待開春播種,完成一年大計。所以,我們明日就啟程回去。我已經為這片剛打下來的土地物色了一名行政經驗豐富的副鎮長,但還需要一位戰爭經驗豐富,能獨當一麵的大將鎮守。”
他的目光落在揚傑士卡臉上。“傑士卡,我需要你留下。”
傑士卡身體微微一僵,他現在的心情跟留在庫騰堡的海尼克十分相似---因為太能乾,所以隻能離開彼得殿下身邊單乾!
我不太想要啊。
彼得並冇有關注傑士卡的內心想法,其實在他的計劃中,獅鷲衛隊、銀色黎明、灰燼審判這三支常備部隊,既是領地的常備武裝,也是人才培養基地,這三支隊伍的隊長們,遲早會一個個分出去獨領一軍,海尼克也好,傑士卡也罷,隻是先行者而已。
彼得拍了拍傑士卡的肩膀道:“我任命你為特魯特諾夫城伯,代我統治這片領地。銀色黎明騎士團第一隊我給你留一半隊員,作為軍隊核心。二十三個村莊的民兵隊伍要抓起來,那是你以後的主力。還有,盯緊西裡西亞邊境,任何風吹草動,立即彙報。有什麼困難嗎?”
“好吧,我願意留下。”
揚傑式卡無奈的答應,鐵手套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認真思考了一番之後提出了幾點要求。
“殿下,我想要一些戰車,之前在布拉格作戰時,使用車陣讓我有了不少靈感。”
傑士卡似乎天生就對戰車感興趣,尤其是有過幾次成功經驗後,發現這玩意兒真好用。
“準了,我會把五十輛四輪馬車給你留下,後續木器廠生產的加厚改裝戰車,也優先供給給你。還有嗎?”
彼得也早有打算將戰車戰術發揚光大,所以很乾脆的同意。
“火器是否可以給我也留一些?”
傑士卡有些弱弱的詢問,因為他也知道火器部隊可是比騎兵還要貴重的兵種,但既然都有戰車了,不配備一點火器,有點美中不足啊。
“可以。”
彼得十分大方的同意,扭頭對炮兵司令卡茨道:“允出抬槍十杆、火繩槍三十杆、三眼火銃一百二十根。火藥五百斤,彈丸十桶給傑士卡留下。”
傑士卡大喜,卡茨卻苦著臉道:“遵命。”
這些火器可都是寶貝啊,結果這麼幾句話就被分出去了一半,心疼啊。幸好火炮冇動.......
“至於火炮.......”彼得又開口,頓時讓卡茨生無可戀,攢了好幾個月的家底都要完了嗎?
彼得道:“至於火炮,就不成炮兵隊調撥了,那些都是大炮,你的車陣需要的是幾個人就可以搬動,移動靈活的小炮,等兵工廠造出來,我會優先供給給你。”
“謝謝殿下。”
傑士卡切切實實感受到了彼得的信任與重視,連這麼珍貴的火器都優先供給給他。
其他將領也都投來羨慕的目光。
炮兵司令卡茨聽到不用從自己的隊裡調撥火炮原本還很歡喜,結果聽到新式小炮要被優先供給傑士卡,又有些開心不起來了。
傑士卡最後道:“那如果……西裡西亞公爵真的打過來?我該怎麼應對?”
西裡西亞公國和特魯特諾夫伯爵領不一樣,與獨立的公國開戰,會引起外交糾紛,所以傑士卡想要問清,自己可以做到什麼程度。
“果斷反擊,但也不要冒進,你就像釘子一樣釘在這裡。”彼得的手指戳在地圖上特魯特諾夫城堡的位置,“拖住他們,消耗他們,而我,會帶著特羅斯基的軍隊,還有布拉格的許可,捅穿他們。”
“是,殿下。我會讓這些密謀分裂的傢夥嚐到苦頭。”傑士卡拳頭攥緊信心滿滿的說道。
彼得壓了壓手,笑道:“但根據我們的情報,西裡西亞短時間內應該顧不上我們。所以你這邊爆發戰爭的風險很低。可這並不意味著你能放鬆警惕,因為他不來找我,我卻要去找他們的麻煩。密謀叛國,並與波蘭協商分裂,可不是那麼容易掩蓋過去的罪過。等我們春播結束,也就到了要清算的時候。”
“殿下的意思是?”傑士卡也興奮起來。
彼得點頭肯定道:“經營好特魯特諾夫,這裡既是防備入侵的前線哨塔,也是未來討伐叛逆的前沿基地。不要讓我失望。”
“是!”
傑士卡重重的在胸口鐵甲上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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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軍開始啟程迴歸,來時匆匆忙忙,回去時滿載回鄉。
龐大的軍隊返回時,沿途經過霍斯廷內、新帕卡、伊欽領地時,引起無數人圍觀,幾位男爵沿途熱情接待。他們震驚於彼得一月圍城,卻用一天時間破城,感歎特羅斯基軍力恐怖如斯。
卻也暗暗可惜,戰爭這麼快就結束了,讓他們冇法兒再發戰爭財。
2月7日。
大軍抵達特羅斯基城下,彼得宣佈民兵解散,兩千五百民兵按照各自編製,有序回鄉,猶如一顆顆種子,將戰爭勝利和發放三十格羅申的訊息傳遍了彼得控製的所有村莊。
特魯特諾夫伯爵也作為罪犯,被關入了特羅斯基城堡下的監牢,冇有享受到絲毫貴族待遇。
2月10日,特羅斯基城堡,議事廳。
爐火在石砌壁爐裡咆哮,彼得正在逗弄大狗和金雕。
“殿下。”情報總管傑瑞披著灰色鬥篷推門而入。
“說。”
傑瑞解開鬥篷搭在椅背上,從懷中取出一隻油布包裹。他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儀式感——那是獵犬叼回獵物時的謹慎自豪。“我在羅文男爵配合下,已經收集了足夠證明特魯特諾夫伯爵叛國的證據。”
包裹被攤開在長桌上。
裡麵是七封用蠟封緘的信件,三本賬簿。
彼得笑道:“詳細說說。”
傑瑞抽出最上麵一封,蠟封已經破損,但上麵的紋章依然清晰——西裡西亞公爵的獅子與波蘭的白鷹交疊。“特魯特諾夫伯爵與西裡西亞公爵的通訊,時間跨度兩年。前四封是試探,後三封……是密約。”
彼得終於拿起一封信。羊皮紙很厚,邊緣已經磨損。他展開它,目光掃過那些用拉丁文寫就的工整字跡。不是抄本,是原件——這意味著送信人冇能銷燬它,或者……根本冇想到會失敗。
“保真嗎?”彼得問。
“筆跡完全一致,印章冇有謬誤,就算是假的也可以成真......”
“哈哈哈,你呀。”彼得笑著點了點傑瑞,道:“再讓羅文男爵看看,他更瞭解細節,彆漏了什麼關鍵資訊。”
“是,殿下。”
“證人?”
“三個。”傑瑞豎起手指,“伯爵的財務官,現在關在地牢。他願意作證,條件是留他一條命和十分之一財產。第二個是商隊頭領,往返西裡西亞和特魯特諾夫運貨的那位,他手上還有公爵親筆簽名的收據。第三個.....是伯爵的情人。”
彼得挑眉,“老伯爵這麼大年紀了還有情人?”
“在城堡外的農莊。後來被人檢舉出來。”傑瑞說,“她雖然不知道全部,但她聽見了一些言語。他的訴求是給她一筆錢,讓她離開那個被所有人指指點點的村莊。”
“可以。”
彼得慢慢坐進高背椅,手指交叉抵在下巴上。他的視線落在那些證據上,但目光已經穿透它們,看到了更遠的布拉格。
“還不夠。”彼得說。
“殿下?”傑瑞不解。
“如果想要取得與一個公國開戰的許可,證據必須紮實。這樣才能說服布拉格市政廳那些議員支援我們。”彼得解釋道。
“可是殿下,您是王國合法繼承人,我們還有足夠強大的武力,何必征求布拉格的許可?我們本可以想乾嘛就乾嘛!現在給他們一個說得過去的藉口,他們難道還不滿足?”傑瑞攤了攤手錶示不解。
“傑瑞,要記住,政治就是拉攏多數人,對付一小撮。有時候規則不是限製你的,也是保護你的。就像我出兵特魯特諾夫伯爵領地,就是抓住了對方的把柄,然後在北方聯盟那麼多貴族的支援下發動的戰爭。如果我冇有大義名分,隨意對一位貴族出手,結果就是人人自危,把我推到了多數人的對麵,把自己孤立成了一小撮,那可就太不妙了。”
傑瑞也醒悟過來,“我明白了殿下,您需要確鑿的證據來打消那些貴族的顧慮。”
確實如此,現在布拉格市政廳的掌舵人約布斯特就是摩拉維亞公國的公爵,今天彼得可以冇有證據向附屬公國西裡西亞開戰,那明天會不會找藉口入侵我的摩拉維亞?
無視規則的人,往往會被規則反噬。
所以彼得才需要鐵證。
“看來,是時候和那位特魯特諾夫伯爵見一麵了。如果他能親口承認,並指認西裡西亞公爵反叛,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