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3日，彼得回到多克西城堡，召集所有官員和騎士開會。
保羅·瓦滕貝格——那位來自瓦滕貝格家族的年輕法警隊長，主動請求發言。
“殿下，”保羅臉色蒼白，“我跟隨您走訪了所有村莊，聽了村民的講述，看了多克西留下的……刑訊室、地牢、還有那個‘娛樂室’。我為我身上流著與他相同的瓦滕貝格家族的血而感到羞恥。”
他深吸一口氣:“我請求負責監督各村集體化改造的落實，特彆是那十二個曾抵抗的村莊。我要確保他們不再受到不公，確保彼得殿下的政策真正執行。這是我……贖罪的方式。”
彼得看著這個年輕人。保羅隻有十七歲，來自顯赫家族，本可以留在布拉格享受貴族生活，卻跟隨彼得來到了北方邊疆，他看到了很多，也想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
“保羅，”彼得說，“多克西的罪不是你的罪。但如果你願意承擔這份責任，我同意。你和威廉·施騰堡一起，負責多克西領地的法警隊。記住:法警不是領主的打手，而是法律的執行者。你們要保護的不僅是我的權威，更是村民的權利。”
“是！”保羅挺直脊背，“我會讓多克西領地的人知道，瓦滕貝格家族不都是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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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的建設也在推進。
彼得計劃在多克西領地建立三所小學，每六個村莊合用一所小學。剩下的由十五名他親自教導過的布拉格大學生擔任教師——這些年輕人能讀會寫，滿懷理想。
“你們要教的不僅是識字和算數，”彼得對他們說，“更要教孩子們:什麼是權利，什麼是義務；什麼是公平，什麼是不公。而你們，就是點燃開啟明智的火把。”
在石磨村小學的奠基儀式上，彼得剷起第一鍬土。村民圍觀著，眼神複雜——他們從未聽說過領主為農民的孩子建學校。
一個叫布瑪的女孩——就是當初在黑溪村跑出來為傑士卡作證的那個女孩——鼓起勇氣問:“殿下，女孩……也能上學嗎？”
彼得看著她:“當然。男孩女孩，隻要年滿八歲，都可以來。”
“可是……女孩上學有什麼用呢？反正長大了要嫁人……”布瑪的父親小聲說。
“有用。”彼得認真地說，“識字的女孩，可以看懂契約，不會在婚約上按手印被騙；會算數的女孩，可以管理家庭賬目，不讓商人缺斤短兩。更重要的是，她們可以教自己的孩子識字，一代比一代強。”
他看向所有村民:“學校不隻是教孩子，也是教整個村莊。晚上，學校可以開放給成年人，教你們識字、算數、瞭解法律。我不要求每個人都成為學者，但至少，當有人拿著一張紙說‘這是領主的命令’時，你們能自己看懂，而不是聽彆人怎麼說。”
人群中，布瑪的眼睛亮了。她悄悄對父親說:“爸爸，我想上學。我想……能寫會算，幫殿下做事。”
父親摸了摸她的頭，最終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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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0日。
彼得完成了對多克西領地的初步改造。
他用了整整二十一天，走遍每一個角落，聽取每一個村莊的訴求，解決具體的糾紛，任命村委員會，分配土地，製定規則，如今領地終於走上了正軌。
他也準備返回特羅斯基領地。
離開前，他在城堡大廳召開最後一次大會。
伊斯特萬帶領的鎮政府人員、二十個村莊的所有村長、兩個騎士團的所有隊長、兩個法警隊長、三個小學校長參加。
會上彼得表揚了大家這段時間以來的努力，並對以後的工作進行了安排。
第一，就是過冬的準備。多克西也要和特羅斯基一個標準，做好冬季柴火的儲存，人員的救濟，確保不凍死，餓死一個村民。
第二，民兵隊的訓練。冬季冇有勞動任務，那就進行民兵集訓。武器裝備由特羅斯基兵工廠提供，首批兩千根長矛、兩千件紮甲、三百十把長弓已送達。
第三，新的工匠即將抵達，新的風力磨坊和大型穀倉、糧倉儘快選址建設。
第四，新的教材已經開始大批量生產，等運來之後，儘快給學生分發下去。
第五，《特羅斯基習慣法》也已經印刷出來，法警部隊要白天訓練，晚上學習。
第六，聖誕節快到了，鎮政府準備好慶典，讓大家放鬆放鬆。
彼得說完後，看向眾人:“你們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傑士卡說:“請殿下放心，各村民兵隊長的人選，我們嚴格把關，確保不是原來的地痞惡霸。訓練由銀色黎明和灰燼審判的騎士輪流負責，每月一次聯合集訓。既保證戰鬥力，又避免形成山頭。”
康拉德補充:“我和傑士卡商量了，騎士團不再常駐各村，而是以城堡為基地機動巡邏。各村治安由民兵隊和法警隊負責，隻有發生嚴重事件時騎士團才介入。這樣既減少村民的壓迫感，也能讓騎士團保持戰備。”
彼得點頭，最後看向保羅·瓦滕貝格。
保羅站起來，手中拿著一卷羊皮紙:“殿下，這是我和威廉起草的《多克西領地法警條例》。主要內容包括:法警不得隨意進入民宅搜查，需有合理理由；逮捕需有證據，不得刑訊逼供；所有案件審判需公開，村民可旁聽，接受村民監督……”
他唸了整整十條。每一條，都是針對多克西時代暴政的反撥。
“很好。”彼得說，“就把這十條刻在木板上，掛在每個村莊的廣場。讓所有人都知道，新時代的規則。另外給我一份拿走，我會讓印刷廠儘快印刷發放到其他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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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大會進行，那二十個村莊的村長聽的心情激盪，每一條每一件，都與他們的生活與生存息息相關，原來會議還可以這樣開？原來彼得殿下的領地內是這麼執行的！原來當時伊斯特萬鎮長兩個月前讓我們各村來開會是這個意思？！當時我們卻傻乎乎的選擇反抗！
我們真傻，真的。
我隻知道多克西領主惡極了，會下山搶人，殺人。卻不知道世間還有彼得殿下這樣的好人。
我們竟然把彼得殿下想成多克西那樣的混蛋，選擇反抗.......
我們真傻，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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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伊斯特萬等鎮政府人員興奮的討論著接下來的工作，三三兩兩離去。
年輕的法警們喊著“以法律的名義！公正！透明！服務！”的口號，挺胸大步離開。
銀色黎明和灰燼審判的隊長們也都掃除了之前鎮壓村民時的陰鬱心情。
彼得則獨自登上城堡城牆，思索著明天離開的安排。聖誕節快到了，他得儘快回去，準備慶典。
夜幕降臨，多克西領地的村莊陸續亮起燈火。
兩個月前，這些燈火中充滿恐懼和仇恨；現在，雖然遠未到溫暖的程度，但至少，恐懼在消退，仇恨在淡化。
傑士卡來到他身邊:“殿下，您做到了。用二十一天，撫平了兩個月的創傷。”
“冇有撫平，”彼得搖頭，“隻是止血。真正的癒合需要時間，也許需要很久。我們隻是打下了基礎。”
他望向星空:“傑士卡，你知道統治最難的是什麼嗎？”
“是什麼？”
“不是讓人恐懼，也不是讓人愛戴，而是讓人信任。”彼得緩緩道，“恐懼易得，愛戴難求，信任最珍貴也最脆弱。多克西摧毀了信任，我們要用多久才能重建？”
傑士卡沉默片刻:“至少，我們開始了。”
“是的，開始了。”彼得說，“學校會培養新一代，他們不會記得多克西的暴政，隻會生活在新的規則下。法律會保護弱者，而不是欺壓他們。稅收會公平透明，而不是隨意攤派。也許要很多年，但方向對了，路就不會太遠。”
寒風吹過城牆，彼得拉緊披風。
波西米亞有上百個多克西這樣的領地，成千上萬的村莊，以後他也會征服更多的領地。
雖然他不能在每個地方待二十一天，但至少，他已經建立了一套行之有效的製度，開始培養合適的人，讓改變像種子一樣傳播。
貴族會反抗，教會會質疑，國外會施壓。但每多一個村莊完成集體化，每多一所學校建立，每多一個保羅這樣的年輕人選擇正義，天平就會向光明傾斜一分。
改變，已經發生。
未來，正在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