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城牆上的爭論達到白熱化,城外的摩拉維亞軍隊準備試探性進攻時,北方地平線上揚起了煙塵。
起初隻是一縷,如同爐灶中升起的細煙。但很快,煙塵擴大、升高,變成了一片翻滾的土黃色雲團。地麵開始輕微震動,那是馬蹄敲擊大地的節奏。整齊劃一、訓練有素。
城牆上的貴族們最先注意到這一變化。揚·傑式卡最先停止爭論,眼睛望向北方,手不自覺地按住了劍柄。接著是波傑布拉德伯爵,他對這種聲音再熟悉不過。
“騎兵。”他低聲說,“很多騎兵,而且訓練有素。”
約布斯特侯爵也轉過身,眯起眼睛。起初他以為是自己的另一支援軍,但很快,一麵旗幟從煙塵中顯現一麵紅獅鷲大旗。
“彼得的旗幟...”萊佩伯爵喃喃道。
彼得之前率領麾下的兩支騎士團:銀色黎明和灰燼審判,遠途奔襲北方的瓦滕貝格家族援軍,勝利而歸。連續的勝利,讓新組建的灰燼審判騎士團全都開啟了人物麵板,並在力量上加到30點。
此刻,這支騎兵部隊正以楔形陣疾馳而來。五百騎,聽起來不多,但當他們整齊劃一地衝鋒時,卻像是移動的鋼鐵山脈。
城牆上的貴族們看得分明:最前方是四騎。
左邊是一位彪悍的女騎士布蕾妮,即使隔著距離也能看到手中握著一把雙手巨劍,劍身在陽光下反射著寒光。右邊是一位的日耳曼容貌的騎士阿涅爾,在克裡斯被調任副隊長之後,阿涅爾就遞補了他的親衛位置。中間是隨軍牧師古德溫,腰間掛著帶有鐵鏈的銅皮聖經匣,手持長劍。
三人拱衛著彼得,銀色的鎧甲,猩紅的披風,未戴頭盔,露出他標誌性的一頭紅髮隨風飄揚。
在他們身後,兩支騎士團涇渭分明又渾然一體。左邊的騎士們銀袍銀甲,鎧甲擦得鋥亮,彷彿移動的鏡子陣列;右邊的騎士灰袍灰甲,鎧甲上有意保留著戰鬥的痕跡和煙燻的黑色,如同從灰燼中重生的戰士。
“是彼得大人回來了。”
城頭眾人莫名一陣心安。隻要彼得殿下回來,這場危機就能很快解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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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原本因為勝利的喜悅心情,看到燃燒的村莊,看到混亂的摩拉維亞軍隊,看到了城牆上聚集的貴族。心中喜悅儘去,怒火不斷升騰。
伏爾塔瓦河像一條銀色的絲帶,布拉格城如綴在絲帶上的寶石。但此刻,寶石旁爬滿了黑色的螞蟻——那是摩拉維亞的軍隊。
更刺眼的是幾處升起的濃煙,還有被殺害的村莊平民的屍體。
布拉格是波西米亞的核心,這裡人口稠密,村莊眾多,彼得之前率兵進攻布拉格,都嚴格約束軍隊,刻意避開與村民接觸,就是要避免發生這樣的劫掠。
人口是非常寶貴的財產,彼得早就將整個波西米亞視作囊中之物。自己都捨不得碰一下,結果你們摩拉維亞人來了直接焚燬這麼多村莊?!
彼得心中怒火中燒。
他的目光在摩拉維亞的方格紅鷹旗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古德溫看到那些慘狀,畫個十字,道:“祈求仁慈的上帝允許那些無辜者的靈魂升入天堂,並降下懲罰將施暴者貶入地獄。”
“大人,那是約布斯特侯爵的旗幟。”他左側的女騎士布蕾妮說道,聲音透過麵甲顯得有些沉悶。
彼得右側的阿涅爾輕聲補充:“要派人去詢問嗎?”
“不必。”彼得的回答簡潔,抽劍出鞘,“看看他們在做什麼!”
他轉身目光掃過身後的騎士們。這些戰士剛剛經曆了一場完美的突襲,每個人都獲得了“提升”——那是隻有彼得能賜予的神秘力量,讓他們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強,反應更敏銳。此刻,他們渴望新的戰鬥來測試剛剛獲得的力量。
“正義是上帝賜予人心中的尺度,勇氣是人類自身的讚歌,強者是將力量用於守護的名詞。就像我手中的這把劍,如果我用它砍向手無寸鐵的人,即便我再強大,也算不得正義。獅鷲代表著力量、勇氣與守護!我絕不允許這樣的惡徒橫行。”
“衝上去。”彼得清晰地傳遍整個騎兵陣列,“碾碎他們!”
冇有號角,冇有戰鼓,隻有命令本身。但這簡單的兩個字,卻像投入油庫的火星。
彼得帶頭向前,他左側的布蕾妮發出一聲低吼,那是戰士進入戰鬥狀態的咆哮。右側的阿涅爾則迅速地調整了騎槍的角度,彷彿即將進行的不是衝鋒,而是一場騎士比武。古德溫神父抽出腰間鐵鏈掛著的銅皮聖經匣。
“黎明將至,衝破黑暗!”銀色黎明的指揮官高喊,齊聲迴應,聲音彙聚成一道音浪。
“懲奸除惡,灰燼重生!”灰燼審判的迴應更加低沉,如同地底傳來的雷鳴。
如果之前的賓士是河流,那麼此刻的衝鋒就是決堤的洪水。
五百騎的速度驟然提升,馬蹄聲從節奏分明的鼓點變成了連綿不絕的雷鳴。他們保持著完美的楔形陣,彼得就是那楔子的尖端。
城牆上的貴族們屏住了呼吸。即使是最反對彼得的人,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幅令人震撼的畫麵:鋼鐵的洪流,紀律的化身,毀滅的具現。相比之下,城外的摩拉維亞軍隊就像一堆散亂的玩具士兵。
拉切克·克拉瓦日第一個意識到危險。十年內戰磨礪出的本能讓他脊背發涼,那是野獸感覺到捕食者靠近時的反應。
“列陣!列陣!”他聲嘶力竭地大喊,拔出長劍在空中揮舞。
但太遲了。
摩拉維亞士兵們大多懶散,分散在廣闊的平原上搶劫、縱火、嬉鬨。有人聽到了命令,茫然地尋找自己的隊長;有人根本冇聽見,還在追逐一隻逃跑的豬;更多人則醉倒在地,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渾然不覺。
習慣了醉生夢死,逞兇鬥狠的摩拉維亞騎士,可能在單打獨鬥時難以匹敵,但在軍隊集體作戰時,他們的作風就是不折不扣的毒瘤。
人總是需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