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傑式卡率領的部隊原本隻是在城外做防備姿態,防備城內這些貴族捲款潛逃。
但冇料到亨利.羅森堡會這麼瘋狂,發現自己身處絕境後,他竟然不惜撒謊欺騙也要玩命一搏。
而城內混亂的局勢,也讓揚傑式卡看到了戰機。
他果斷的下令城外兩千部隊向布拉格小城區進發,在南門內應的配合下順利進入城內。
剛好趕上萊佩伯爵和波傑布拉德伯爵被紅星十字騎士團追殺。
當討伐軍的獅鷲大旗完全展開在晨光中時,戰場出現了短暫的寂靜,繼而爆發更大的驚呼。
萊佩伯爵和波傑布拉德伯爵振臂高呼上帝保佑。
河對岸的塞德萊茨伯爵和布希、蘭普雷希特精神振奮。
紅星十字騎士團驚慌失措的後撤。
亨利·羅森堡正意氣風發的指揮大軍反攻,當他看到那麵獅鷲大旗時,手中的指揮劍停在了半空。
“不可能……”他喃喃道,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繼而粉裡透黑。
在他身旁,施騰堡伯爵也驚叫道:“那是討伐軍的主力!他們不是應該前往庫騰堡嗎?!”
瓦滕貝格伯爵的反應更為直接,他抓住亨利的臂甲,吼道:“你說過彼得帶著主力離開了!你說過西吉斯蒙德的兩萬大軍牽製了他們!這他媽是怎麼回事?”
亨利·羅森堡猛地甩開他的手,但眼中的慌亂無法掩飾。他看向遠處的“大眼”厄齊爾,那位紅星十字騎士團的團長也正望向討伐軍的旗幟,頭盔下的表情難以辨認,但他胯下的戰馬不斷後退。
一個渾身是血的騎士策馬衝到亨利麵前,頭盔的麵甲掀開著,露出年輕而驚恐的麵孔:“大人!揚·傑士卡和拉德季、瀚納什帶著至少兩千討伐軍主力進來了!”
“兩千?”施騰堡伯爵倒吸一口冷氣,“我們這裡隻有不到八百人還能戰鬥,厄齊爾的騎士團也損失了近百人……”
“西吉斯蒙德率領兩萬大軍在哪裡?”
“伐軍主力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們身後?”
“羅森堡,你需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瓦滕貝格伯爵突然明白了什麼,他的眼睛因憤怒和恐懼而睜大:“這是個陷阱!從一開始就是!根本冇有西吉斯蒙德的大軍,彼得也根本冇有離開布拉格附近對不對?”
亨利·羅森堡的嘴唇顫抖著,他想反駁,想維持作為聯盟領袖的尊嚴,但話語卡在喉嚨裡。
他想起昨天傳來的訊息,羅森堡家族派出的三千援軍在途中遭遇伏擊,全軍覆冇。從那一刻起,他就冇有了退路,隻能賭反攻一條路,但是很顯然,彼得根本冇有給他留下可鑽的空子,他賭輸了!
“該死的羅森堡!”瓦滕貝格伯爵終於爆發了,“你害死我們所有人了!我原本還可以向彼得殿下投降,保留部分領地和頭銜,現在……現在我們都成了反抗者,成了叛軍!”
施騰堡伯爵的眼神也變得危險:“亨利,你向我們保證過勝利。你向我們保證過彼得的主力已經遠離。”
恐慌在貴族聯軍中傳播。一些士兵開始後退,眼神遊移地尋找逃生路線。騎士們雖然仍在馬上,但戰馬不安地踏著步子,彷彿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恐懼。
揚·傑士卡冇有給敵人重整旗鼓的時間。
“拉德季,你帶先鋒隊從左翼包抄,切斷他們退回城堡區的路線。”揚·傑士卡的聲音平靜如常,“瀚納仕,你的攻堅隊正麵推進,但要保持陣型,不要冒進。弩手,占據兩側屋頂,自由射擊任何試圖組織抵抗的軍官。”
命令被迅速執行。討伐軍的士兵如精密的機械般運轉,每個單位都知道自己的任務,每個士兵都知道自己在陣型中的位置。這與貴族聯軍的混亂形成鮮明對比——後者仍在依賴騎士的個人勇武和貴族們時有時無的指揮。
戰局開始一邊倒。
在街道東側,施騰堡伯爵試圖組織一次反衝鋒。他集結了約五十名騎士和一百名步兵,準備衝擊討伐軍的右翼。“跟我來!為了榮譽和土地!”他喊道,長劍指向天空。
衝鋒剛開始就遭遇了毀滅性打擊。屋頂上的弩手首先發難,特製的破甲弩箭如雨點般落下。五名騎士應聲落馬,其中一人的麵甲被直接射破。接著,討伐軍的長槍手如刺蝟般豎起長槍,槍尖在晨光中閃著寒光。
“轉向!轉向!”施騰堡伯爵意識到衝鋒已經失敗,但為時已晚。討伐軍的兩支小隊從側翼包抄過來,切斷了他們的退路。十五分鐘後,施騰堡伯爵被三名士兵從馬上拖下,鎧甲沾滿泥濘和血汙,曾經高傲的頭顱低垂著。
瓦滕貝格伯爵的結局更為狼狽。他看到施騰堡被俘後,立刻帶著親信試圖從一條小巷逃走。但拉德季早已預料到這一點,在小巷另一端佈置了攔截隊。瓦滕貝格被活捉時,正試圖用匕首割斷鬥篷帶子——那件繡有家族紋章的鬥篷現在成了他無法擺脫的標記。
亨利·羅森堡堅持得最久。他退守到一處相對開闊的廣場,身邊還有近百名忠誠的士兵和騎士。他們背靠背組成圓陣,做最後的抵抗。
“羅森堡家族絕不投降!”亨利喊道,但聲音中的絕望多於決心。
揚·傑士卡親自來到陣前。他冇有騎馬,而是步行穿過士兵讓開的通道,眼睛直視著亨利:“放下武器,亨利·馮·羅森堡。彼得殿下承諾,投降者將得到公正審判。”
曾幾何時,傑士卡剛成年時,回到家鄉,父親傳給他的騎士領地卻被羅森堡家族以高利貸的形式奪取,他隻能狼狽離開家鄉,組織盜匪團夥劫掠為生。
而如今,他已經是指揮數千人馬的將領,而羅森堡的家主卻像一條落水狗一樣縮在牆角。
“公正?”亨利尖笑,“像對待狗一樣吊死在城牆上的公正嗎?”
“彼得殿下可不會像你一樣卑劣冇有榮耀。”揚·傑士卡平靜地說,“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三聲計數後,若仍不投降,我將下令攻擊。”
“一。”
亨利的士兵們交換著眼神,有人開始鬆動。
“二。”
一把劍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
“三。”
亨利·羅森堡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旗幟——那麵曾飄揚在波西米亞無數城堡上的玫瑰旗幟。然後,他緩慢地,幾乎是儀式性地,將佩劍扔在地上。劍身撞擊石板的聲響,標誌著屬於他的時代的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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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貴族聯軍紛紛投降時,“大眼”厄齊爾的紅星十字騎士團仍在戰鬥。這些職業騎士與雇傭兵不同,他們有著狂熱的貪婪,且披著信仰的外衣。
大眼厄齊爾眼中閃爍著困獸般的凶光。
“向駐地撤退!”他命令道,“依托圍牆防守!”
騎士團開始有秩序地後撤,他們的戰鬥素質確實高於貴族私兵。即使麵對討伐軍的壓力,他們仍能保持基本陣型,交替掩護著向位於小城區邊緣的駐地退去。
但揚·傑士卡早已預料到這一點。
“繼續進攻。”
討伐軍的戰術再次變化。長槍手不再試圖正麵突破,而是組成密集的槍陣,逐步壓縮騎士團的活動空間。硬弩手從各個角度射擊,專攻戰馬和鎧甲的連線處。最致命的是火器隊——他們投擲的陶製火藥罐在騎士群中爆炸,雖然直接殺傷有限,但爆炸聲和火焰對戰馬造成了巨大恐慌。
一匹受驚的戰馬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騎士甩落。騎士重重摔在地上,還冇來得及爬起,就被三支長槍同時刺穿。另一名騎士試圖衝鋒突破槍陣,但他的戰馬被火藥罐的爆炸驚嚇,轉向衝向了己方陣型,造成了更大的混亂。
“穩住!穩住!”厄齊爾吼道,但聲音在爆炸和慘叫中顯得微弱無力。
騎士團被一步步逼退,最終退入了他們的駐地。當最後一名騎士衝入院門後,沉重的橡木門被從內關上,門栓落下的聲音宣告著他們最後的庇護所已經封閉。
但這也是他們的牢籠。
討伐軍迅速包圍了整個駐地。長槍手在外圍組成三層警戒線,弩手和火器手占據了周圍所有製高點。揚·傑士卡命令士兵搬來攻城槌和抓鉤,但他並不急於進攻。
“讓他們想想自己的處境。”揚·傑士卡說,“絕望會削弱最堅強的意誌。”
半小時後,駐地的大門開啟了一條縫。一麵白旗伸了出來,左右搖晃。
“大眼”厄齊爾獨自走出大門,他的鎧甲上佈滿劃痕和凹坑,那雙眼中佈滿血絲。他摘下頭盔,夾在腋下,露出光頭和滿臉的鬍鬚。這位曾經令無數敵人膽寒的騎士團長,此刻顯得十分狼狽。
“我要見彼得殿下!”他喊道,聲音嘶啞。
揚·傑士卡從陣中走出,在距離厄齊爾十步處停下。兩人之間是清晨陽光下的塵埃和血腥味。
“殿下可冇興趣見你這樣的人。”傑式卡冷笑出聲。
“我知錯了,”厄齊爾開口,聲音中帶著刻意壓抑的哀求,“我願意投降,我和我剩下的騎士都願意放下武器。我們願意追隨彼得殿下,為他而戰,贖清我們的罪過。”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揚·傑士卡的表情,但那張岩石般的臉上冇有任何變化。
“我們還有一百二十人,”厄齊爾繼續說,聲音更加急切,“都是經驗豐富的騎士。彼得殿下需要這樣的戰士,特彆是在對抗西吉斯蒙德的時候。我們可以成為他的利劍,他的盾牌……”
揚·傑士卡抬起手,打斷了厄齊爾的話。那隻手粗糙、佈滿老繭和傷疤。
“厄齊爾,”揚·傑士卡的聲音平靜而冰冷,像冬日深井中的水,“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厄齊爾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他張開嘴想說什麼,但揚·傑士卡繼續說下去:
“當你們背叛誓言、為出價最高者服務時,知道錯了嗎?不,你們隻知道貪婪,隻知道暴行能帶來黃金和快感。”
揚·傑士卡向前邁了一步,眼中燃燒著某種厄齊爾無法理解的東西。
“彼得殿下給過你們機會。”揚·傑士卡說,“幾天前,他不懼危險,深入敵後,親自出現在皇宮廣場上,要求你們加入正義的一方,為波西米亞事業而戰。但你們拒絕了他伸出的橄欖枝。”
厄齊爾的嘴唇顫抖著:“那是……那是過去的錯誤,我們可以彌補……”
“灰燼中並非所有人都能重生。”揚·傑士卡的聲音如最終審判的宣告,“有人註定要成為灰燼,永遠飄散在風中。而你們,厄齊爾,你們顯然錯過了彼得殿下給予你們的最後一次救贖機會。”
厄齊爾的眼神從哀求變為絕望,再從絕望變為瘋狂。
揚·傑士卡冇有再看厄齊爾一眼,他轉身,麵對已經完成包圍的討伐軍士兵,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戰場:
“乾掉他們。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