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彼得率領的部隊如退潮般消失在老城街巷,對岸赫拉德尼查城堡的塔樓上,揚·波爾高放下了瞭望的手。
“他們撤退了!被我強大的揚波爾高率領的士兵擊退了!”
他轉身對塔樓裡擠著的士兵宣佈,聲音像破鑼卻充滿勝利的狂喜。
士兵們擠向箭窗,確實看見對岸的討伐軍正在離開大橋。夕陽下,那些身影渺小而匆忙,與圍城時的肅殺形成鮮明對比。
“我早就說過!他們懼怕我!隻要我揚·波爾高還站在赫拉德尼查的城牆上,那些穿著閃亮盔甲的討伐軍就休想跨過查理大橋一步!”
揚·波爾高振臂高呼,皮革護腕在動作中發出吱嘎聲響。他拍打著身旁年輕士兵的肩膀,那力道讓小夥子踉蹌了一步。
至於彼得從彆的地方過河,那他不管,你就說查理大橋有冇有守住吧!
周圍的士兵開始鼓掌,起初稀落如雨點敲打鐵盔,隨後彙成一片喧嘩。這掌聲中混雜著真實的慶幸、慣性的恭維,以及劫後餘生的虛弱——他們又活過了一天,這本身就是奇蹟。
英俊查理適時地擠到波爾高身側。他的聲音甜膩如浸蜜的麪包,每個詞都精心烘焙過:
“大人,這個小城區若是冇有您,早就像熟透的李子般落入討伐軍手中了。他們會劫掠每間店鋪,玷汙每座教堂,哦,太可怕了。”
他誇張地揮舞手臂,指向窗外那片密密麻麻的屋頂,“小城區裡每一個貴族——從擁有三間磨坊的科拉爾到隻在週日才吃得上白麪包的小鄉紳——都該跪在您麵前,親吻您的戒指,感謝您的守護!”
波爾高的胸膛如風箱般鼓脹。他彷彿已經看見那些平日對他愛答不理的貴族們,此刻正排著隊向他鞠躬致謝。這畫麵如此甜美,讓他有些飄飄然。
“你說得對,查理。有時候曆史隻需要一個勇敢的人站在正確的位置。就像大衛麵對歌利亞,需要的不是千軍萬馬,而是一顆精準的石子。”
這個比喻讓他自己都很滿意。他確實像大衛——不,比大衛更偉大。大衛隻麵對一個巨人,而他麵對的是彼得麾下的整支討伐軍。
就在這時,通往塔樓的螺旋石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穿著王室仆從製服的年輕人氣喘籲籲地出現在門口,深藍色外套的腋下已被汗水浸出深色斑塊。
“揚爵士,”他壓低聲音,卻因喘息而顯得斷續,“王後有請。緊急。”
波爾高的眼睛亮了起來,像黑暗中被火把突然照亮的貓眼。
“哦?”他拉長語調,讓塔樓裡所有人都能聽清,“難道是我們尊貴的王後殿下也聽說了我打退討伐軍的壯舉,想要親自聆聽勝利的細節?還是說,她終於意識到誰纔是布拉格真正的守護者?”
仆從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是重複:“王後殿下說……非常緊急。”
波爾高放聲大笑,笑聲在石壁間碰撞迴響。他拍了拍英俊查理的背,又朝另一位始終沉默如岩石的護衛——英勇托馬斯——點了點頭。
“前頭帶路!”他宣佈,聲音洪亮得足以讓塔樓下的守衛也聽見,“正好,我也要向王後陛下稟報赫拉德尼查的勝利。托馬斯,查理,跟我來!”
當他大步走下螺旋階梯時,他能感受到背後那些目光:羨慕的、嫉妒的、困惑的、譏諷的。讓它們混合發酵吧,就像劣質麥酒裡的氣泡,最終都會成為他聲望的佐料。
城堡庭院裡,馬伕已經備好三匹戰馬。波爾高翻身上馬的動作有些笨拙,但他努力挺直腰板,想象自己是一尊移動的騎士雕像。
“駕!”他踢了踢馬腹,三騎向著布拉格王宮的方向疾馳而去。
------
與此同時,河對岸的老城區軍營正沉浸在一片異樣的肅靜中。
而在河對麵,老城區軍營。
彼得率領部隊迴歸,老馬丁和康拉德也帶領紅星十字騎士團安置下來。
從查理大橋前線撤回來的塞德萊茨伯爵就立刻衝入了彼得營帳,
老伯爵已經六十七歲,這個年齡在十四世紀的波西米亞足以讓大多數貴族安心待在壁爐邊等死。但他不是大多數人。當他聽說兒子布希還活著,並且被彼得從地牢中救出時,他翻身上馬的速度讓二十歲的侍從都自愧弗如。
當伯爵跳下馬,撞開衛兵進入彼得營帳,看到被救出的布希.塞德萊茨爵士時,他僵住了。
帳篷中央的簡陋擔架上,躺著一個他幾乎認不出的人。他的獨子,塞德萊茨家族唯一的繼承人,但此刻看起來更像一具裹著人皮的骷髏。布希的臉頰深陷,眼窩像兩個黑暗的洞穴,曾經引以為傲的金色頭髮如今枯草般貼在頭皮上。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雙腿——從膝蓋以下,皮肉腐爛化膿,露出森森白骨,**的氣味即使混合了帳篷內的草藥熏香也依然刺鼻。
“我的……兒子?”
塞德萊茨伯爵的聲音破碎了。他蹣跚向前,鐵靴在泥地上拖出兩道痕跡,最終跪倒在擔架旁。他伸出顫抖的手,想要觸碰布希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彷彿怕這觸碰會讓眼前這具殘軀徹底碎裂。
布希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那雙眼睛曾是明亮的藍色,如今卻蒙著一層灰翳,但在看到父親的瞬間,仍有微弱的光亮起。
“父親……”他的聲音嘶啞如鏽蝕的門軸,“您不必……悲傷。”
每個詞都耗費巨大力氣,但他堅持要說下去:“這或許……是上帝對我……以前所作所為的懲罰。我傲慢、殘忍……像未馴化的野豬般橫衝直撞。”
塞德萊茨伯爵的淚水終於滾落,在佈滿皺紋的臉上犁出閃亮的溝壑。
“但是,”布希的嘴角努力向上扯動,形成一個扭曲的微笑,“祂又……仁慈地……借彼得之手……將我救回。這就是……我的救贖。您看……即使是我這樣的罪人……祂也未放棄。”
老伯爵握住兒子枯枝般的手,那手掌的溫度低得嚇人。
“你說得對,兒子。”他哽咽道,“我們都該感謝彼得,我的外孫。這是……上帝最好的安排。”
塞德萊茨伯爵也在查理橋頭遠遠目睹了彼得“摩西分海”般的神蹟,對此更是深信不疑。
彼得一直靜靜站在帳篷角落,觀察著這場重逢。此刻他走上前,羊皮靴在乾草鋪就的地麵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布希舅舅的傷勢很重,但也並非無法救治。”
彼得輕聲說道。
老伯爵和布希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真的嗎?”塞德萊茨伯爵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光芒,“你能救他?他的腿……不必截肢嗎……”
布希也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彼得,那雙灰暗的眼睛裡燃起微弱的希望之火。
彼得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出了一個問題——一個在塞德萊茨伯爵聽來有些突兀的問題:
“信我者,得救贖。布希舅舅,你願意相信我,並在我麾下效命嗎?”
問題在帳篷內懸停片刻,布希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那是他在嘗試發笑。
“彼得……我的外甥……”他每說幾個詞就要停頓喘息,“我當然……相信你。是你……救了我的命……隻要你不嫌棄……我是個斷腿的瘸子……我願意永遠……追隨你。”
這誓言並不完全出於感激。
布希雖然瀕死,但貴族的本能仍在運作。他看見了彼得展現的力量,看見了那些追隨者眼中的狂熱,看見了父親眼中毫不掩飾的支援。塞德萊茨家族需要押注,而在所有的賭注中,一個能顯現神蹟的“聖徒”顯然比維也納被囚的瓦茨拉夫四世或遠在匈牙利的西吉斯蒙德更有勝算。
就在布希話音落下的瞬間,彼得的腦海中響起一個隻有他能聽見的聲音:
“叮,布希·塞德萊茨親和度達到60點,自願加入麾下,請問是否開啟人物麵板。”
彼得在心中默唸:“開啟。”
一個半透明的介麵在他意識中展開,像教堂彩窗投下的光影般清晰:
姓名:布希·塞德萊茨
等級:lv20(34650/35000)
主屬性:力量22、敏捷22、活力24、智力20、魅力21
次屬性:爆發22、防禦20、閃避18、口才16、視野22。
技能:劍術lv21、長兵器lv20、騎術lv20、弓弩lv22、空手lv18、投擲lv20、指揮lv18、拉丁語lv6
天賦:
瘸腿戰神(金色天賦。當他雙腿行動不便時,智慧便會佔領大腦,擁有更加冷靜、果決、仁慈的品德。智力 3、力量 3、指揮 3)
行走暴君(金色天賦。當他雙腿健全時,良心下沉,目中無人,敢向任何人發起挑戰。當他領兵時,部隊衝鋒 5,紀律-5。)
憤怒戰吼(金色天賦。他的脾氣異常暴躁,時不時發出攝人心魄的戰吼。部隊士氣 5)
忠誠度:92
剩餘點數:屬性點19,技能點19。
------
彼得凝視著這些資料,特彆是那兩個相互矛盾的金色天賦,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瘸腿戰神:冷靜、果決、仁慈的統帥。
行走暴君:勇猛、狂妄、紀律渙散的猛將。
該選擇哪一個?是讓布希保持現在的狀態,成為一個坐在輪椅上的智慧統帥?還是治癒他的雙腿,獲得一個衝鋒陷陣卻難以控製的戰場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