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衝進教堂時，屋頂已經開始坍塌。熱浪像一堵牆，呼吸都困難。我看見修士們試圖搶救聖物，病人被抬出來，但太多人被困在裡麵。弗雷德裡克大團長在組織救援，他站在祭壇前，指揮年輕人先救病人和珍貴手稿。”
“大火燒了整整一夜。”康拉德最終繼續說，“當黎明到來時，聖彼得教堂、醫院、圖書館……全都成了廢墟。數以千計的手稿——有些是獨一無二的古籍——化為灰燼。聖物熔成了扭曲的金屬塊。但最可怕的是人的損失：四十七名修士、八十九名病人，還有至少二十個衝進去救人的市民，都死在了火裡。而我們的大團長也死在了火中！”
康拉德閉上眼睛：“地籍和賬簿也在大火中燒燬了。騎士團幾個世紀積累的財產記錄、封地契約、債務憑證……全部消失。茲德內克趁機宣稱，騎士團的大部分財產‘不幸損失’，但實際上，他和他的盟友早就轉移了最有價值的部分。”
“然後就是權力的遊戲。”康拉德的聲音充滿鄙夷，“弗雷德裡克團長屍骨未寒，茲德內克就在大主教約翰的支援下宣佈自己為新任團長。冇有選舉，冇有討論，就像早就排練好的戲劇。一些老騎士反對，但茲德內克有大主教和羅馬教皇的支援——或者說，有西吉斯蒙德國王通過教皇施加的影響。”
康拉德說，“我留在騎士團，因為我不相信所有人都墮落了。我暗中調查那場大火，收集證據。花了兩個月時間，我終於找到了一個證人——一個教堂司事，他在火災當晚看見大主教的人潛入倉庫區域。甚至我在收斂屍體的停屍房檢視大團長被燒焦的屍體，發現了卡在他背部骨骼裡的一把匕首！”
彼得向前傾身：“你把這些證據交給了茲德內克？”
康拉德發出苦澀的笑聲：“是的，我像個傻瓜一樣，以為新團長知道真相後會為大家討回公道。我請求私下會麵，把證據放在他麵前。茲德內克看了很久，然後說：‘康拉德，你是個忠誠的騎士。但有時候，忠誠需要智慧來引導。’”
“他拍了拍手，六個全副武裝的騎士從帷幕後走出來。茲德內克說：‘很遺憾，你不能活著離開這個房間。’”
“釘頭錘。”他平靜地說，“第一個騎士揮錘時，我勉強躲開，但第二擊砸在了這裡。我聽見肋骨斷裂的聲音。但我不能死在那裡——如果我死了，真相就永遠埋葬了。”
他的眼睛在火光中燃燒：“我殺了兩個人，重傷三個，從二樓窗戶跳進了花園。他們在後麵追，箭矢從我耳邊飛過。我躲進下水道，在汙水和老鼠中爬了半夜，直到黎明才逃出城。然後我去了特羅斯基，因為我知道，如果這世界上還有一個人能理解發生了什麼，那就是我的老師。”
“後麵的事您就知道了，是您在特羅斯基幫助我躲避了騎士團的追殺。”康拉德感激的說道。
“您救了我們兩個，大人。”老馬丁說，“不僅救了我們的命，還給了我們一個新的目標。在特羅斯基，我們看到了一種可能性——一種不同於騎士團墮落道路的可能性。”
彼得站起來，走到房間中央。陽光現在完全籠罩了他，讓他看起來像一尊鍍金的雕像。
“紅星十字騎士團曾經是榮耀的象征。”他說，“阿格尼絲公主的初衷是神聖的：照顧病人，保護弱者，侍奉上帝。但現在的騎士團，在茲德內克和大主教約翰的控製下，已經變成了權力鬥爭的工具，變成了西吉斯蒙德和教皇在布拉格的爪牙。”
他轉向兩人：“我們不能讓這樣一支武裝力量留在背後。但我也不同意簡單地將他們全部消滅。灰鼠傑瑞的情報顯示，騎士團內部並非鐵板一塊。許多年輕騎士仍然懷著最初的理想，他們對茲德內克的統治不滿，對騎士團的現狀感到失望。”
“您想策反他們。”老馬丁說，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是的。”彼得點頭，“我需要你們——馬丁，您曾是騎士團總管，執掌裁決所多年，德高望重，許多老騎士仍然尊敬您。康拉德，你是布拉格大火的親曆者，是茲德內克背叛行為的受害者，你手中的證據能揭穿他的真麵目。”
康拉德握緊了劍柄：“您要我們回到騎士團？”
“不完全是。”彼得走到桌邊，攤開一張布拉格地圖，“根據情報，騎士團現在駐紮在小城區的貴族堡壘——原屬於被西吉斯蒙德處決的一個小貴族駐地。茲德內克將那裡改造成了軍事要塞，但內部並不穩固。”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後天，是阿格尼絲節，慶祝騎士團建立紀念日。根據情報顯示，茲德內克準備按照傳統，騎士團會舉行露天彌撒和比武大會，所有騎士和侍從都會參加。那是我們行動的時候。”
老馬丁皺起眉頭：“您想在大庭廣眾之下揭露真相？”
“正是。”彼得說，“在所有人麵前——騎士、侍從、市民，甚至可能有一些觀望的貴族。我們要讓茲德內克的罪行暴露在陽光下，讓騎士團的成員自己做出選擇：是繼續追隨一個縱火殺人、背叛誓言的團長，還是迴歸騎士團的真正傳統。”
康拉德沉思片刻：“但茲德內克不會坐以待斃。他控製著騎士團，有武裝力量。如果我們公開挑戰他，可能會引發內戰。”
“所以我們需要準備。”彼得說，“我已經讓傑瑞加強情報收集，瞭解騎士團內部哪些人可能支援我們。同時，傑士卡正率兵在城外製作一些……特殊物品。”
“特殊物品？”老馬丁問。
其實就是一米見方的木箱子兩千個，兩米長一米寬的木板五百塊。彼得的負重空間冇有麵積限製，但是隻能收納他能搬得動的物品，所以製作的物品也得他能搬得動才行。
彼得說，“具體用途暫時保密。但相信我，它們會在關鍵時刻發揮作用。”
他走回兩人麵前，目光堅定：“這不是一場簡單的軍事行動，而是一場爭奪騎士團靈魂的戰鬥。我們要喚醒那些仍然記得誓言的人，團結那些對現狀不滿的人，孤立茲德內克和他的核心黨羽。”
老馬丁與康拉德對視一眼。三十年的師徒，無需言語，他們已經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如您所願，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