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來聽聽這位天才少年的想法。”亨利三世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優雅得像在邀請對方跳舞。
揚·波爾高站起身,動作有些僵硬但充滿力量感:“他們在城外有兩千人,我們在城內有三千士兵,如果加上我們的貴族私兵和騎士,還會更多,為什麼不主動出擊?為什麼要像烏龜一樣縮在殼裡,等彆人來敲打?”
“因為戰爭不是騎士比武,年輕人。”
雄壯的霍恩斯坦男爵慢悠悠地說,“如果我們貿然出城,中了埋伏怎麼辦?”
“那就直衝他們的核心!”揚揮舞手臂,差點打翻桌上的銀酒杯,“用雷霆之勢!讓那個紅髮傢夥知道,布拉格不是庫騰堡,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他的狂熱和勇氣讓在場一些站在牆邊,渴望戰功的騎士眼中閃過讚同,但老練的政客們隻是沉默。
但他們驚訝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這個以享樂和怯懦聞名的年輕人,竟然如此勇猛,真是狡猾如狐的馮波爾高的懦夫兒子?
亨利三世眯起眼睛:“揚,你的勇氣令人欽佩,但戰場不是——”
“我知道戰場不是遊戲場!”揚打斷他,這在貴族禮儀中是極大的冒犯,但他似乎毫不在意,“我父親死在庫騰堡,我的特羅斯基領地被奪,我的榮譽被踐踏!如果不洗刷這份恥辱,我還有什麼臉麵坐在這個大廳裡?”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但眼中的火焰真實得讓質疑者啞口無言。
亨利三世仔細觀察著揚,如同醫生觀察病人的異常:“揚,你今晚似乎...特彆有激情。是喝了什麼特彆的飲料嗎?”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讓揚稍微清醒了些。他想起英俊查理的囑咐——要表現得有智慧,而不是莽撞。
“我喝了有決心的酒,羅森堡大人。”揚重新坐下,努力控製語氣,“我隻是不明白,我們坐擁堅城,兵力占優,為什麼要被動防守?這會讓士兵們覺得我們怯懦,讓市民們失去信心。”
“說得好。”有人心中讚歎。
“但主動出擊風險太大。”瓦滕貝格伯爵反駁。
“戰爭本就是風險。”揚波爾高揮舞手臂,道:“但我說的不是全軍出擊。給我三百騎兵,我可以在拂曉前發起突襲。不需要擊潰他們,隻需要製造混亂,打擊士氣,讓他們知道布拉格的利劍依然鋒利。”
亨利三世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麵,那聲音在寂靜的大廳中格外清晰。一下,兩下,三下。
以目前布拉格城內的騎兵數量,再加上貴族們的私兵支援完全足夠。
“三百騎兵,換敵人一夜無眠。可以。但我要更多!”
亨利三世終於開口,“你可以帶三百騎兵從東門出,繞到敵軍側麵。記住,目標是製造混亂,不是決戰。我要看到敵人的營地火光沖天!”
“如您所願。”揚波爾高雙眼通紅,似乎在壓抑著興奮。
“好了各位,為我們勇敢的波爾高繼承人貢獻騎兵吧,我羅森堡家族出五名騎士和四十名騎兵。”亨利三世帶頭支援。
“我們城防部隊出騎兵五十!”
霍恩斯坦男爵急忙跟進,作為抱緊羅森堡家族大腿的狗腿子,做事必須積極。
“我施騰堡家族出兵三十騎兵。”
擅長用兵的施騰堡伯爵也認同這個不會影響大局,卻很可能打擊敵人士氣的計劃。
“我們布拉格民兵出騎兵五十!”
蘭普雷希特也覺得這個計劃可行,如果是正麵野戰,他說什麼也不會同意,但如果是偷襲,或許可以給銀色黎明一個重擊呢。
..........
其他貴族見狀,也多多少少貢獻了一點力量。
當市政廳的會議結束,布拉格各方正在湊集三百騎兵,準備今夜奇襲時。揚·波爾高幾乎是飄著走出大門的。
夜風拂麵,卻吹不散他臉上的燥熱和心中的亢奮。英俊查理和英勇托馬斯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如同守護天使——或者說,引導惡魔的使者。
“您看到了嗎,家主?”英俊查理的聲音如絲綢般滑入揚的耳朵,“那些老狐狸們看您的眼神都變了。不再是看一個無能的紈絝,而是看一位真正的戰士,一位領袖!”
“我看到了!”揚大聲說,引得路邊巡邏的士兵側目,“那個羅森堡,他一直看不起我,但今晚他同意了!他給了我機會!”
“這隻是開始。”英勇托馬斯接話,他的聲音渾厚如鼓,“等您帶著戰功回來,他們會匍匐在您麵前,像對待凱撒一樣歡呼。”
三人回到波爾高家族的彆墅。這是一棟三層石製建築,有著哥特式的尖拱窗和裝飾繁複的外牆。
在書房裡,英俊查理又拿出了那個紫紅色的小瓶:“家主,出征前,您需要再次與上帝對話,祈求祝福。”
揚毫不猶豫地接過,一飲而儘。熟悉的灼熱感從喉嚨蔓延到四肢百骸,世界開始旋轉、發光,所有的恐懼和疑慮如晨霧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自信和力量感。
“我感覺...我能徒手撕碎一頭熊!”揚看著自己的雙手,彷彿那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神聖的武器。
“您當然能。但戰場上,您需要更實際的幫助。來,試試這套鎧甲。”
英俊查理微笑,那笑容在燭光下顯得深邃莫測。
那是一套全新的板甲,胸甲上雕刻著波爾高家族的紋章——飛魚展翅。在“止疼藥劑”的作用下,揚感覺鎧甲輕如亞麻衫,卻堅如城牆。
“還有這把劍。據說曾隨您的祖父參加過十字軍東征。”英勇托馬斯遞上一把長劍,劍柄鑲嵌紅寶石,劍身有精細的雲紋。
揚握住劍柄,一股電流般的感覺傳遍全身。“我看到了...”他喃喃道,“我看到祖父在聖地戰鬥,看到他在異教徒中殺出一條血路...這劍飲過聖地的血,今晚,它將飲仇敵的血!”
“正是如此!”英俊查理鼓掌,掌聲在書房裡迴盪,“但
揚點頭,眼神迷離而狂熱:“好...好...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黎明時分,與貴族騎士們會合。”托馬斯說,“現在,您需要休息一會兒,積蓄精力。”
但揚根本坐不住。他在書房裡踱步,撫摸牆壁上的家族畫像,對著空氣揮劍,自言自語地演練著如何斬殺“紅髮彼得”。在藥劑的作用下,他的想象力如脫韁野馬,已經看到自己凱旋的場景:市民沿街歡呼,貴族們卑躬屈膝,王後親自為他獻上花環...
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