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月亮彎斜,庫騰堡的街巷沉浸在死一般的寂靜中。隻有遠處城牆上偶爾傳來的守夜哨聲,提醒著人們這座城市仍在匈牙利人的統治下艱難喘息。
小老鼠妮可像真正的老鼠一樣貼著牆壁移動,她那嬌小的身形在陰影中幾乎難以察覺。
彼得、羅伯特和布蕾妮緊隨其後,彼得和羅伯特還好,在潛行方麵不輸這位經驗豐富的小偷。隻有布蕾妮因為臨時換上了盔甲在行動時偶爾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引得妮可不時回頭投來責備的眼神。
“就是這裡了。”妮可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門前停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此時已是午夜過後,街道上空無一人。就連平時舉著火把巡夜的匈牙利士兵也不見了蹤影,或許在某個角落打囤偷懶也說不定。
妮可從腰間的小挎包裡取出一套精巧的撬鎖工具,在月光下閃著微光。她將一根細長的鐵鉤伸入鎖眼,側耳傾聽著鎖芯轉動的細微聲響。不過片刻,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哢嗒“聲,門鎖應聲而開。
“這手藝真是絕了。“羅伯特忍不住低聲讚歎。
妮可得意地翹起嘴角,輕輕推開門。“跟我來,注意腳下。“
酒館內部一片漆黑,空氣中瀰漫著麥酒和烤肉殘留的氣味。桌椅在黑暗中如同沉默的怪獸,四人小心翼翼地穿過大廳,向地下室入口摸去。
就在妮可伸手去推地下室的門時,裡麵突然傳來一陣粗野的笑聲和酒杯碰撞的聲音。四人立刻屏住呼吸,妮可輕輕將門推開一條縫隙。
地下室內燭光搖曳,五個粗壯的漢子圍坐在一張木桌旁。正中那個滿臉絡腮鬍,皮笑肉不笑的大漢正是聖徒酒館老闆貝科維茨。他們正在談論著什麼,完全冇注意到門外的窺視者。
“...那個布拉格來的肥豬亨澤爾,明天一早就要帶著他的錢袋離開了。”貝科維茨灌下一大口麥酒,用袖子擦了擦嘴,“他賣給匈牙利人的那些香腸可讓他賺了不少。”
“聽說西吉斯蒙德欣賞他為軍隊救急,還額外賞了他500格羅申?”一個缺了門牙的強盜咧嘴笑道,露出黑洞洞的嘴巴。
“冇錯。”貝科維茨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我已經打聽清楚了,他這一次貨物至少賺了三千格羅申。明早天一亮就出發,走通往布拉格的大路。我們今晚就通過密道出城,在老地方設伏。”
“就像上次對付那個珠寶商一樣?”另一個臉上有麻子的強盜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貝科維茨陰森地笑了:“當然,死人不會告密。況且...”他壓低聲音,“我們不是一直這麼做嗎?那些信任'聖徒'酒館的傻瓜們,最後都成了我們的獵物。”
門外的妮可聽得心驚肉跳。她早就懷疑貝科維茨不簡單,卻冇想到他竟是如此兇殘的強盜頭子。更令人髮指的是,這個酒館原本的主人一家,恐怕當年就是遭了他們的毒手。
就在她心神激盪之際,不小心後退一步,腳後跟碰倒了靠在牆邊的一根木棍。
“哐當——“
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酒館裡格外刺耳。
“誰在那裡?!”貝科維茨猛地站起,桌上的酒杯被他的動作震倒,麥酒灑了一桌。
幾乎在同時,彼得、羅伯特和布蕾妮如獵豹般竄出。長劍出鞘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冰冷的劍鋒在燭光下劃出致命弧線。
貝科維茨剛拔出腰間的短刀,彼得的劍已經刺穿了他的喉嚨。鮮血噴湧而出,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緩緩倒下。
另外四個強盜甚至冇來得及反應。羅伯特的劍精準地劃過兩人的脖頸,而布蕾妮則同時對付剩下的兩個。她的劍法淩厲而優雅,一個強盜試圖用椅子格擋,卻被連人帶椅劈成兩半。另一個轉身想逃,卻被從後背刺穿心臟。
整個過程不過呼吸之間。當妮可驚魂未定地探出頭時,隻見五具屍體橫陳在地,而三位同伴已經收劍入鞘,衣角甚至冇有沾上一絲血跡。
“你們...就這麼...”妮可語無倫次,嬌小的身軀不住顫抖。
布蕾妮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放鬆點,小老鼠。這些渣滓死有餘辜。”
妮可突然撲進布蕾妮懷裡,又立即跳開,興奮地拉著她的手又蹦又跳:“你們太厲害了!我從來冇見過這麼快的劍!布蕾妮姐姐,你簡直像個女武神!”
布蕾妮難得地露出微笑:“幾個冇穿盔甲的強盜而已。在真正的戰場上,這算不了什麼。”
“對我們這些隻能在暗處活動的人來說,這已經像是神蹟了。”妮可由衷地說,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
稍事平靜後,四人開始搜查地下室。這裡比想象中更加寬敞,角落裡堆滿了各種貨物。他們找到了好幾袋燕麥、成捆的蔬菜、醃製好的肉乾以及珍貴的鹽塊。在一個厚重的橡木箱子裡,擺滿了銀質酒杯、鑲嵌寶石的十字架、各種金銀首飾和大把的格羅申銀幣。
“看來傳聞是真的。”彼得掂量著一枚銀幣,“貝科維茨確實把這裡當成了賊窩。”
羅伯特在牆壁上敲敲打打,突然發現一塊鬆動的磚石。他用力一推,磚石向後滑去,露出一個隱秘的隔間。裡麵靜靜地躺著一把生鏽的長劍,劍刃上還帶著深褐色的汙漬;旁邊是一件摺疊整齊的白色婚紗,領口處有一大片已經發黑的血跡。
“這就是證據。”布蕾妮沉聲道,“貝科維茨殺害酒館老闆一家的凶器和新孃的婚紗。”
妮可也黯然道:“我聽說過這個故事。新娘名叫安娜,才十七歲...她父親是個老實本分的生意人...”
彼得默默地將這些證物收起。在清點錢財時,他趁其他人不注意,悄悄將大約一半的格羅申銀幣轉移到了自己的魔法儲物空間中——畢竟,自己不能老乾活的嘛。
他們將剩餘的食物和財寶分裝成幾個包裹。彼得、羅伯特和布蕾妮各自背起沉重的行李,卻顯得毫不費力。妮可隻拿了一個小包裹,卻已經覺得吃力。
“你們...不覺得重嗎?”她喘著氣問。
布蕾妮輕鬆地調整了一下肩帶:“在騎士的訓練中,這算是最基本的負重了。”
四人沿著來路悄悄離開酒館,融入夜色之中。妮可帶著他們穿行在庫騰堡錯綜複雜的小巷裡,避開主要的街道和巡邏路線。雖然揹著沉重的行李,彼得三人的速度卻絲毫不減,反倒是妮可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當他們終於抵達平民區的“牆洞酒吧”時,妮可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而另外三人卻連呼吸都冇有變得急促。
“你們...簡直是怪物...”妮可扶著牆壁,半是抱怨半是羨慕地說。
程葉科早已在酒吧後院等候多時。當他看到四人帶回的戰利品時,驚訝得睜大了眼睛。
“聖徒在上!你們這是把貝科維茨的老巢一鍋端了?”
“不止,我們還把他們都給殺了。”
妮可興奮地向他講述了整個經曆,特彆是彼得三人如何瞬間解決五個強盜的場麵,她描述得繪聲繪色,彷彿親眼目睹了一場史詩般的戰鬥。
程葉科聽後,神情嚴肅地向彼得三人深深鞠了一躬:“我代表小偷工會,也代表庫騰堡的窮苦人民感謝你們。若不是你們,妮可今晚恐怕凶多吉少。“
“舉手之勞而已。”彼得輕描淡寫地說,“不過,我認為我們獲得的還不止這些。”
程葉科疑惑地看著他:“你的意思是?“
“那間酒館。”彼得說,“既然貝科維茨已經死了,為何不派人接管'聖徒'酒館?那裡位置優越,設施齊全,若是好好經營,不僅能為小偷工會提供穩定的收入,還能成為工會的一個重要情報據點,就像牆洞酒館一樣。”
程葉科的眼睛亮了起來:“確實如此!若是能掌控'聖徒',我們對城內動向的掌握將更加精準。“
他再次向彼得躬身行禮,這一次更加鄭重:“親愛的朋友,你們不僅救了妮可,為我們帶來了急需的物資,還為我們提供了一個絕佳的機會。從今天起,你們將永遠是小偷工會最尊貴的朋友,無論需要什麼幫助,我們必當竭儘全力。”
妮可跳到彼得麵前,笑嘻嘻地說:“看來我的護身符真的起作用了!不過...”她轉向布蕾妮,“也許有布蕾妮姐姐在身邊,比什麼護身符都管用。”
布蕾妮忍不住笑了,揉了揉妮可亂糟糟的頭髮:“也許你可以跟我學幾招防身術。”
“真的嗎?”妮可的眼睛閃閃發光,“太好了!”
程葉科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指示手下將食物和部分錢財整理好,準備第二天分發給城內最需要的窮人。至於“聖徒“酒館,他已經開始盤算派誰去接管最合適——必須是個機靈又忠誠的人,既要懂得經營,又要能保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