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族與教會這麼搞,因為他們有權有勢,有恃無恐。平民如果也敢這麼搞,麵臨的就是教會的絕罰、燒死或絞刑。
所以羅密歐身為一個平民,絲毫不敢讓人察覺自己的與眾不同。
但是他太帥氣了,身邊圍繞的女孩猶如花朵一般環繞。
安娜便是那些花朵裡,開得最盛、也最尖利的一朵。她是城堡總管烏爾裡希的獨女,如同用玫瑰汁液澆灌出的花朵,美麗嬌豔,卻帶著不容他人拒絕的尖刺。
她習慣了城堡裡年輕男人追隨的目光,當羅密歐那雙永遠清澈的灰綠色眼睛望向她時,裡麵卻冇有她熟悉的癡迷或諂媚,隻有對待所有病人一般溫和、平靜的疏離。這平靜,在她眼中成了最想征服的地方。
終於有一天,安娜精心挑選了角落裡,穿著最合身的絲絨長裙,臉頰上恰到好處地暈染著嬌羞的紅暈。她攔住剛結束一天職責、準備回住處休息的羅密歐。她用刻意的甜膩聲音向羅密歐熱烈表白。
結果羅密歐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半步,拉開那令人不適的距離,低頭行禮,禮貌卻疏遠的拒絕了安娜的示愛。
此舉令安娜又羞又怒,發誓自己得不到的東西,彆人也休想得到。
安娜的報複,如同淬了毒的匕首,陰狠而迅疾。她撲倒在父親烏爾裡希的腳下,哭得梨花帶雨,顛倒黑白。她說羅密歐如何膽大包天,竟敢對她動手動腳,意圖不軌,被她嚴詞拒絕後竟惱羞成怒,言語羞辱了她純潔高貴的身份!
烏爾裡希那張刻板冷酷的臉,為女兒的“受辱”瞬間結滿了寒霜。因為馮波爾高伯爵常年不在城堡,一切事務都由烏爾裡希決斷,他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城堡之主,領地之王。竟然有賤民敢如此羞辱自己的女兒,簡直不可饒恕。於是以“不信仰上帝的男巫”名義,將羅密歐壓到行刑台抽打,帶枷示眾三天後驅逐出城堡。
冇有辯解的機會,冇有審判的程式,甚至連作為草藥師積累的格羅申都被剋扣乾淨。
失去了名譽、財產,近乎社會死亡的羅密歐隻能再次回到祖母在北方森林內的草藥小屋。依靠祖母留下的半畝草藥田過活。
他不能開墾荒地,因為森林和土地屬於領主;也不能打獵賺錢,因為獵物屬於領主;甚至不能正大光明的給人煎藥看病,因為總管不許。
位置偏僻,少有人來,水平高超,很適合老隱士這種掩耳盜鈴之輩來治療。
下午三點左右,彼得按照以前玩遊戲的記憶,抵達了羅密歐草藥師小屋附近。
“這就是你說的位置偏僻,很少有人來?快把我藏起來,我可不想讓人看見我的臉。”
老隱士急忙捂臉。彼得也揹著他躲入灌木中,並將老頭放到地上。抬眼觀瞧草藥小屋前的衝突。
隻見草藥小屋前麵的空地上,原本的藥圃,此刻卻已慘不忍睹,泥土翻攪,翠綠的幼苗被連根拔起,無情地踐踏在泥漿裡,與傾倒的籬笆碎片混在一起,一片狼藉。
小屋那扇單薄的木門,竟被整個撞得向內凹陷,歪斜地掛在門框上搖搖欲墜。院子裡,五個身影正扭打成一團。準確的說,是四個壯碩的身影正凶狠地圍攻著中間那個相對靈活的人影。
彼得對麵前一幕也很詫異,以前玩遊戲的時候,每次來這裡買草藥,都隻能看到一個勤勤懇懇在草藥園裡揮舞鋤頭的老實人。現在卻看到一個和人拚命搏擊的鬥士。
原來,羅密歐被趕出城堡後,雖然生活困苦,卻偷偷給人看病賺取一些銅幣或銀幣,哪怕對方是打家劫舍的匪徒也會儘心治療,並保守秘密。有時候揭不開鍋了,他就去哲勒約夫驛站參加摔跤比賽,賺點零花錢。
安娜冇有等到羅密歐痛哭流涕的向她求饒,反而發現對方還生活的越來越有滋有味,更激起了她的憤怒。
她無需親自出手,隻需對著她最狂熱的追求者——城堡仆役中體格最為魁梧、頭腦最為簡單的鐵匠學徒布倫特,流幾滴委屈的眼淚,再添油加醋地描繪一番羅密歐那條“肮臟的舌頭”是如何在背地裡嘲笑布倫特的愚蠢和卑微。
布倫特就像是發情的公牛,瞬間紅溫。很快,他就把幾個平日裡就愛跟著他欺淩弱小、混吃混喝的廚房雜役和年輕馬伕被煽動起來,準備找羅密歐的麻煩。他們覺得為高貴的安娜小姐“教訓”一個不識抬舉的草藥師,是件既能在小姐麵前露臉又能滿足自己暴虐**的好差事。
他們開始頻繁地出現在羅密歐藏身的森林邊緣小屋附近。起初主動上門挑釁,結果去的人少,反而被羅密歐一個一個摔倒。
然後開始深夜砸門,或用牛糞塗牆。
現在更加過分,偷偷潛入破壞,將羅密歐精心侍弄的小藥圃踩踏得一片狼藉,剛冒出嫩芽的紫草、珍貴的纈草根莖被連根拔起,踩進汙泥裡。
更過分的是,他們砸開鍊金小屋,將鍊金台內的器具破壞,連羅密歐祖母留下的那套銅製藥臼和研缽都給砸壞了。這才讓回來的羅密歐憤怒的與他們扭打在一起。
“幫我按住他!按住這娘娘腔!”
“從後麵偷襲,踹他的腿彎!”
身材最為高大魁梧、**著肌肉虯結的上身、胸毛濃密得像野熊的壯漢布倫特咆哮著,臉上橫肉扭曲,正用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揪著羅密歐的衣領,試圖將他按倒在地。
羅密歐淺棕色的捲髮淩亂不堪,沾滿泥土和草屑,嘴角裂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他原本潔淨的亞麻襯衫上洇開刺目的紅。他那雙灰綠色的眼睛裡燃燒著屈辱和野獸般的憤怒,死死咬著牙,用儘全身力氣掙紮,雙手死死抵住布倫特那鐵鉗般的手臂。
另外三個穿著城堡雜役粗布衣服的男人圍在旁邊,拳腳像雨點般惡毒地朝羅密歐的腰背、肋下招呼過去。拳拳到肉的悶響和惡毒的咒罵在小小的空地上迴盪。
“叫你裝清高!安娜小姐也是你能想的?”
“弄瞎他那雙勾引人的狗眼!”
“打斷他的腿,看他還怎麼跑!”
一個瘦高個獰笑著,手裡竟揮舞著一把從羅密歐破爛藥圃裡搶來的、沾滿泥土的短柄鐮刀,刀鋒在斜陽下閃著冷光,作勢就要朝羅密歐的大腿側邊砍去!
“見鬼!”
彼得瞳孔驟縮,這個壞胚真敢下死手啊。他猛地抄起一塊石頭,急速砸了過去,短柄鐮刀“噹啷”一聲脫手落地。
“誰?是誰?”
城堡四人組驚駭望去,隻見彼得身穿鍊甲,大跨步而來,還抽出了腰間單手劍。
“格裡芬家族箴言:不畏強權,不淩弱小。作為正義騎士,我對爾等劣行,無法視而不見。滾,或者死!”
彼得帥氣的拔劍動作,把布倫特四人嚇了一跳,他們不是戰士,隻想為安娜小姐出氣,可不想與鎧甲騎士以命相搏啊。
“跑啊!”
剛纔還咋咋呼呼的城堡四人組四散奔逃,很快不見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