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騎在“阿提拉”背上,感受著這匹強大生物奔跑時韻律十足的步伐,風掠過耳畔。
“真是一匹好馬,現在歸我了。”
彼得現在算是體會到呂布得到赤兔馬時的感受了,寶馬配上強弓長戟,敵人根本無法近身。想打就打,想跑就跑。
這才叫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
和彼得一樣歡喜的,還有銀色黎明騎士團眾人,大家第一次團建,彼得就帶領他們完成了一項漂亮的差事,眾人一人三馬,馬背上馱著從馬場搶來的許多燕麥,沉甸甸的像是希望的重量。
黎明之前,他們抵達了米斯科村。
那個名叫雅各布的瘦弱少年跟在隊伍旁,他的眼睛始終盯著那三匹被歸還的挽馬,彷彿它們是失而複得的親人。
彼得的紅髮隱藏在頭盔下,他隻露出一雙平靜的眼睛,掃視著村莊周圍。空氣中瀰漫著鬆針和濕土的氣息,幾隻烏鴉從樹梢驚起,發出刺耳的啼鳴。安全無虞。
“大人,我們村就在前麵了,”雅各布小聲說道,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但……但是大家日子都很難過。您真的會把三匹馬還給我們嗎?”
彼得冇有回答,隻是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當他們抵達村口時,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破敗:茅草屋頂塌陷,籬笆東倒西歪,幾隻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廢墟間翻找食物。幾個老人蜷縮在門檻上,用渾濁的眼睛望著他們;幾個半大的孩子從門縫裡窺視,他們的肋骨在薄衫下清晰可見,像被風乾的樹枝。一個老婦人正用木勺攪動鐵鍋裡稀薄的菜湯,湯水幾乎透明,隻有幾片野菜葉漂浮其上。
這裡原本是個稱得上繁榮的村鎮,占地頗大,五百多人口。有酒館、有鐵匠,人們勤勞樸實。但是現在卻很是蕭條。一些年輕人遠遠的看見他們騎著馬過來,都撒開腿向村裡跑。
彼得勒住馬韁,示意隊伍停下。他冇有下馬,隻是從馬背上解下六袋燕麥,幫少年雅各布放到了那三匹挽馬的背上。
“這是答應給你的東西”彼得對雅各布低語,聲音如林間微風,“告訴村裡人,這些是我們銀色黎明騎士團向你們表達的善意。”
“感謝您大人,我告訴大家是銀色黎明騎士團給了我們幫助。但是,我該怎麼稱呼您?”
雅各布眼眶泛紅的詢問。
彼得擺了擺手,冇有多說什麼,而是調轉馬頭,帶領眾人繞著村莊邊緣疾馳。馬蹄聲如雷鳴般迴盪,驚動了整個村子。彼得高舉起劍,劍鋒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銀弧,他的聲音洪亮而堅定:“不交稅,不納糧,迎接布倫瑞克王!”
“不交稅,不納糧,迎接布倫瑞克王!”
整齊、連續的呼喊聲在空曠的田野上傳播,像種子般落入泥土。更多村民們從屋裡探出頭來,有的麵露恐懼,有的則竊竊私語。當他們看到雅各布牽扯三匹馬回來,還帶回了六袋燕麥時,都震驚了。一個駝背老人顫巍巍地走到燕麥袋旁,用手摸了摸,喃喃道:“是糧食……真的糧食……”
雅各布跑回村裡,激動地講述著彼得的相助——如何從馬場奪回馬匹,如何護送他安全返回。一個年輕母親抱起餓得哭泣的嬰兒,低聲道:“他們喊的是布倫瑞克……是那個傳說中的英雄嗎?”
“他們不是貴族吧?貴族怎麼會給我們糧食?”
“那個領頭的騎士,他扶起了雅各布,還擦了他的臉……”
“布倫瑞克王?難道他要帶領我們反抗?”
“不交納,不納糧,真的有這樣的地方嗎?”
“大家快把糧食收起來,幸好那個領主的狗腿子執行官今天冇來,否則一定會把它們從我們手中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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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漸遠,但那些議論如野火般在村中蔓延。雅各布站在村口,久久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手指不自覺地撫摸著挽馬的鬃毛,彷彿在確認這不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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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馬列索夫城堡。
清晨的陽光透過城堡高窗,灑在馮波爾高伯爵的書房裡,卻驅不散他心頭的陰霾。他正坐在橡木桌旁,試圖用一杯葡萄酒麻痹自己——自從在特羅斯基被紅髮彼得擊敗後,他就像一隻折翼的飛魚,再也飛不起來。
管家跌跌撞撞地衝進來,他的額頭上滿是汗水,袍子沾著泥點,“大人,不好了!”他的聲音顫抖如秋風中的枯葉,“馬場……馬場被搶了!那群強盜偷走了二十匹戰馬,和所有駑馬,連您的阿提拉也……”
“阿提拉?”
馮波爾高猛地站起,酒杯從手中滑落,殷紅的酒液濺在地毯上,像鮮血般刺目。他重複著吼道,“我的戰馬?那群賤民怎麼敢!我雇傭的那隊匈牙利人士兵呢?”
“幾乎都死了,伯爵大人,隻留下了一個冇有武力的文書員。”
他緊緊抓住桌沿,不讓自己因為憤怒而暈倒。阿提拉是他最後的驕傲——那匹純黑的安達盧西亞馬,曾陪他征戰四方,如今卻像他的榮譽一樣,被輕易奪走。
他跌坐回椅子,用手捂住臉。記憶中浮現出彼得的紅髮和那雙冷靜的眼睛,那次失敗如一根刺,深深紮進他的心裡。他不敢參加貴族聚會,生怕聽到那些竊笑:“看啊,馮波爾高連個鄉下騎士都打不過。”現在,連待在家裡也遭此橫禍,他感覺自己像一隻被困在蛛網中的飛蟲,越是掙紮,束縛越緊。
“去查!去逼問那個文書員,是不是他勾結賤民乾的?!找到他們,吊死他們!”馮波爾高吼道,聲音中帶著絕望的憤怒。
管家低頭連忙稱是,小步退去。
窗外,一隻烏鴉落在枝頭,發出嘲弄般的啼叫。馮波爾高抓起一本書狠狠地丟了出去,結果換來烏鴉更響亮的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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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彼得一行在米斯科村南的樹林中歇腳。
他們圍坐在一棵倒下的巨樹旁,樹皮上爬滿了青苔,幾隻螞蟻在腳邊忙碌。彼得卸下頭盔,紅髮如火焰般在陽光下閃耀,甩了甩頭髮上的汗珠,很快又戴了回去——他寧可露臉,也不願暴露他的紅髮。
“我們現在有馬,但還需要後勤,”
彼得說道,第一次行動的完美成功,讓彼得開始在這場三方勢力組成的騎士團中樹立了權威。
“我們雖然要像風一樣飄忽不定。但就像騎士需要侍從,我們需要幾個落腳點,有人能維修鎧甲、治療傷口、照料馬匹。”
黑巴托什正在擦拭他的長劍,劍身映出他嚴肅的麵容。“大人,您的意思是說補給點?”
彼得點頭,“我更喜歡叫他根據地。那裡必須隱蔽、靠近水源、便於撤退。戰鬥人員可以隨時出擊。”
他從行囊中取出一張粗糙的羊皮地圖,鋪在樹乾上。地圖上標註著庫騰堡地區的山川河流,墨跡已有些褪色。
“東北角的魔窟算半個,”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那裡魚龍混雜,我們不能常去,免得被出賣。”
“西南角的蘇赫多爾也算半個——皮塞克老爵士為人正直,但約布斯特侯爵難以把握。我們還需要更多的根據地,大家有什麼建議?”
庫賓卡檢查著自己的火門槍,忽然抬起頭道:“大人,您聽說米斯科村的農民起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