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欽城坐落於特羅斯基以東,始建於13世紀中期,曾作為抵禦波蘭入侵的前哨堡壘。這座城堡以堅固的玄武岩牆體聞名,周圍環繞著肥沃的黑土平原,盛產葡萄、小麥、大麥和啤酒花。
城郊的丘陵地帶有著成片的果樹林,蘋果、梨子、櫻桃漫山遍野。每年,來自波蘭和勃蘭登堡的商隊會帶來羊絨、皮毛和香料,換走當地的農產品、葡萄酒和果酒。
伊欽領地的年收入約為8000格羅申,主要一半農業稅收與市場關稅,另一半就是他的葡萄園和果園酒莊。然而,近些年的王國戰爭與邊境衝突,讓這座城堡的榮耀蒙上了一層陰影,他的治下也出現了大量流民匪徒,甚至有人衝擊他的酒莊,劫掠他的商旅。讓他的收入大減。
所以他渴望通過一場戰爭重新確立領主權威,讓那些賤民看看,他佩森.尤孚男爵還是那個響噹噹的男子漢,戰場上勇猛的好騎士!
佩森·尤孚男爵摸了摸自己如同南瓜一般的肚子,窩在鋪著天鵝絨墊子的高背椅裡,如此想道。
他五十歲上下,圓滾滾的臉龐配上兩撇精心修剪的小鬍子,活像一隻打扮整齊的倉鼠。肥胖的手指摩挲著銀質酒杯的雕花紋路。他想象著瓜分特羅斯基後的情景:
他彷彿看見自己穿著綴滿珍珠的貂皮長袍,在宴會上接受周圍領主們的諂媚奉承;看到那些瘦骨嶙峋的劫匪向自己下跪求饒,但是義正言辭的拒絕,然後將他們一個個吊死,展現自己的權威。
自己的領地將獲得一大片平原,年收入突破10000格羅申,足以再為自己的城堡擴建一座酒廠。他甚至已經在腦海中規劃著如何將新獲得的農場改造成葡萄園,釀造出冠絕波西米亞的佳釀。
“等到那時,“他喃喃自語,嘴角不受控製地上揚,“我要在城堡塔樓上豎起金盃旗,讓所有人都知道,尤孚家族不再是北方的小角色。而是富裕的好貴族。”
他深陷在肥肉裡的小眼睛閃爍著貪婪的光芒,絲綢長袍下臃腫的軀體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他為了取得戰鬥勝利,甚至高價雇傭了一支百人規模的德意誌傭兵團,隻等這場雨停,就在明天或後天,就可以向特羅斯基進發,實現自己的目標。
窗外雨聲漸急,像是在為他的夢想鼓掌。
下午四點左右。雨水仍在不停地下著,將整個世界浸泡在一片灰濛濛的水霧中。
五匹高頭大馬踏著泥濘的道路緩緩而來,身後是二十輛雙馬拉拽的大篷車。馬背上的騎士身披黑色連體兜帽,渾身濕漉不堪。但他們卻舉起一副保護完好的羊皮卷——上麵蓋著的王室印章即使在昏暗中依然醒目。
“開門!我們是國王的使者!帶來了國王的詔令。”馬背上響亮的聲音穿透雨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城堡守衛眯起眼睛,透過雨幕勉強辨認出隊伍最前方那人手中高舉的羊皮紙,通過籃子將羊皮紙拉到塔樓上之後,不敢怠慢,急忙去向男爵大人彙報。
佩森男爵慌慌張張地整理著衣袍,肥胖的手指因為緊張而不聽使喚。
“快!快開門!“他對著守衛喊道,深陷的眼珠在肥肉中快速轉動,盤算著該如何討好這些突如其來的貴客。似乎讓貴客在雨中多等一個呼吸就是天大的失禮一般。
他甚至都冇有思索詔令的真偽。誰敢冒充國王的使者呢?他們有國王詔令唉,寫有拉丁文的羊皮紙詔令唉,怎麼可能是假的呢?
沉重的橡木城門在絞盤的吱呀聲中緩緩開啟。五名騎士同時翻身下馬。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彷彿經過千百次的演練。兜帽掀開的刹那,佩森男爵看到的不是預料中彬彬有禮的宮廷使者,而是五張冷峻如鐵的麵孔。
正是彼得、黑巴托什、公貓卡特、孤狼康拉德四位劍術大師,和半路與他們彙合的情報組長傑瑞。
他們一言不發向裡走,身後二十輛大車魚貫而入。
“使者大人,您這些車是?”佩森男爵也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了,傻傻的詢問彼得。
彼得冇有回答他的話,隻是一隻手將佩森男爵肥胖的身軀抓起來,甩到了身後泥地裡。
“殺!”
彼得的吼聲在雨中迴盪,像一頭甦醒的雄獅。他的長劍出鞘時帶起一道銀弧,雨水在劍鋒上炸開成細碎的水珠,將麵前一個城堡護衛砍倒。
戰鬥在瞬間爆發。
公貓卡特一個側步避開守衛刺來的長矛,順勢使出羅森四式中的“怒擊“。劍刃劈開雨幕,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精準地刺中守衛的麵門。鮮血噴湧而出,在灰暗的雨景中劃出一道刺目的紅線。
“守住城門!”
孤狼康拉德大喊著,手中的長劍劃出一個完美的半圓,將兩名衝上來的守衛逼退。他的劍術簡潔而致命,每一次揮劍都帶著肌肉記憶般的精準。
從後方的大篷車裡,八十名重甲獅鷲衛隊如潮水般湧出。他們沉重的鐵靴踏在濕滑的石板上,發出令人心悸的鏗鏘聲。雨水順著他們的盔甲流淌,在鐵甲表麵形成一層流動的水膜。
城堡內的守衛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根本無力抵抗這些勇士的突襲。城門很快易主。男爵肥胖的身軀劇烈顫抖,絲綢長袍被雨水和地上的泥土浸透,緊緊貼在臃腫的軀體上,彼得的劍尖已經直指對方咽喉。
“不...不要殺我...”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像一隻被貓咪掐住脖子的倉鼠般無助。
獵犬艾斯從側麵突入,長劍使出“破膝打擊“。一名試圖反抗的守衛慘叫一聲跪倒在地,艾斯順勢補上一記“劍柄打擊“,守衛便軟軟地癱倒在地。
“衝入城內,控製那些雇傭兵!”
彼得將佩森抓捕後,冇有絲毫停留,帶隊直衝內堡。他們在半路與傑瑞相遇,才知道城堡內不但有六十個城堡守衛,還有一支傭兵團。那更需要速戰速決。
德意誌傭兵們原本正在屋內喝酒、玩骰子、吹牛打屁,突然爆發戰鬥,許多人剛從溫暖的壁爐旁站起,甚至來不及穿上皮甲。他們倉促應戰,手中的武器顯得笨拙而無力。被獅鷲衛隊壓製入屋內。
有甲與無甲在這一刻顯得尤為明顯。狹窄的無奈,到處是刀劈斧的聲音,以及血液噴射的畫麵。
戰鬥持續了半個小時才結束,敢於抵抗的城堡侍衛、傭兵戰士都被處決,剩餘的八十多個俘虜被捆綁後丟入地牢。總管、仆人、廚娘、鐵匠、木匠等人控製在屋內。
雨水沖刷著地麵的血跡,將猩紅稀釋成淡淡的粉紅。卻稀釋不了伊欽城堡內眾人的恐懼。
城堡宴會廳內,壁爐中的火焰跳躍著。彼得和一些將領在火堆旁烘烤著自己濕漉漉的衣服和盔甲。雨水和血水順著他們的盔甲滴落,在壁爐旁麵形成一個小小的紅色水窪。
佩森男爵和他的家人被押解進來。男爵的妻子——一個麵容姣好但此刻臉色慘白的貴婦人,緊緊摟著兩個年幼的孩子。孩子們的大眼睛裡盛滿了恐懼,像受驚的小鹿。
“閣下到底是誰?為什麼要突襲我的城堡?”
佩森男爵至今還是懵圈的,從戰鬥發生到結束,實在太快了。為什麼國王使者突然變成敵人,他也是一無所知。
其實彼得也覺得戰鬥太順利了。他做了兩套預案,如果假扮使者的計策被識破,他就會用馬車內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火藥桶把城門炸開。但這位佩森男爵的愚蠢實在出乎他的意料,也讓他們順利進城拿下了這裡。
所以彼得決定向這位男爵介紹一下自己。
“你費儘心思想要瓜分我的領地,竟然不認識我?”彼得問道。
“你...你就是那個紅髮彼得?”佩森男爵顯然也注意到了彼得那顯眼的紅髮,驚愕之後又覺得荒謬,他們三家計劃聯合瓜分特羅斯基的計劃還冇實施,對方怎麼就打上門了?
聲音顫抖著,肥胖的手指向彼得,“你這樣的行為玷汙了貴族的榮耀!你怎麼能無緣無故入侵一位貴族的領地!”
他還無師自通的學會了倒打一耙了。
彼得笑的和藹,“如果我今天不來,你征召的那些部隊、收買的雇傭兵是不是後天就要向特羅斯基領地出發了?”
“那當然,我不能白養著他們.......”佩森男爵話說一半突然發現氣氛不對,彼得和幾位將領都虎視眈眈的看著他,立刻改變語氣道:“但我還冇有行動不是嗎?你這樣私自入侵其他領主的行為,違背了查理四世陛下頒佈的《金璽詔書》律令,我要告到國王那裡去!”
彼得緩緩抬頭,火焰在他藍色的眼眸中映出跳動的光點。“哪個國王?”他的聲音平靜的可怕。
“西...西吉斯蒙德國王!”佩森男爵梗著脖子,試圖維持最後一絲尊嚴。
“砰!”
彼得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麵上。
“身為瓦茨拉夫陛下的封臣,竟向匈牙利人的王國告狀?”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一字一句的怒斥,“你這個波西米亞王國的恥辱,民族的敗類,貴族裡的帶路黨,男人中的懦夫!你這樣的人竟然還敢去告狀!”
這一連串的辱罵把佩森男爵罵暈了,身為領主,他聽到的從來都是下人們的恭維和諂媚之詞,何曾聽到過如此劈頭蓋臉的責罵。關鍵是彼得還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讓他一時無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