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鷲營地,劍與夢想開始的地方。
如今已成為領地的軍事核心和彼得最常駐留的地方。
比起特羅斯基那座雄偉但略顯逼仄的古堡,這裡更讓他感到自在,彷彿每一塊木頭、每一寸土地都浸染著他奮鬥的記憶。
清晨,天光未大亮,薄霧如輕紗般籠罩著訓練場。彼得已然在場中,身著亞麻襯衣,深色褲子,鹿皮靴,牛皮腰帶牢牢紮禁。他手中握著的,是一柄訓練用的長劍,雖無鋒刃,但在他的揮舞下,依舊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
“呼——哈!”
“呼——哈!”
他的動作穩定而富有韻律,每一次揮砍、突刺、格擋,都凝聚著全身的力量與意誌。三千次揮劍,這是他為自己定下的晨課,雷打不動。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後背,勾勒出堅實背肌的輪廓,額前碎髮也被濡濕,緊貼在麵板上。他銳利的眼睛目視前方,似乎麵前有一個看不見的敵人,近乎本能地重複著基礎動作,意識沉浸在對劍術精髓的反覆咀嚼中——羅森四式的連貫迅捷,大師反的精準預判,菲奧蕾半劍式的巧妙破防……這些劍術知識,正通過日複一日的苦練,融入他的骨髓,化為真正的肌肉記憶。
場邊,帕芙萊娜靜靜地站立著,如同綻放在晨露中的一朵純白雛菊。她穿著素雅的淺藍色長裙,長髮編成一條粗辮子垂在胸前,鬢角幾縷髮絲被微風吹拂,輕輕搔著她白皙細膩的臉頰。她手中端著一個熱水盆,臂彎上搭著一條乾淨柔軟的亞麻毛巾。水盆裡升騰起的熱氣,氤氳了她湖藍色的眼眸,那裡麵盛滿了幾乎要溢位的柔情與崇拜。
她的目光追隨著彼得每一個動作,看著他緊繃的腿部線條,揮劍時手臂賁張的肌肉,還有那專注時微微蹙起的眉頭。
“大人他……真像傳說中的英雄。”
帕芙萊娜的心跳隨著劍風呼嘯的節奏而加速。她想起自己與彼得的相遇。那時候的大人雖然自稱騎士,卻冇有侍從、冇有馬匹、甚至連一副好的板甲都冇有,但他的善良、仁慈與公正卻深深吸引了她。後來她和母親被彼得從庫蠻人手中解救,拉進獅鷲峽穀那個隻有寥寥數人的破舊營地.......
一晃兩個多月過去,一切都發生了改變。當時的破舊營地,如今已經成為了擁有數百人的村落。她也從一個懵懂的小女孩,變成了掌控整個領地財務的重要人士。她想起自己剛接手管理財務時的惶恐,是彼得大人溫和的鼓勵讓她逐漸找到了價值。
此刻,她隻想這樣靜靜地看著他,為他準備好一切,拂去他的疲憊。這種近乎卑微的傾慕,是她內心最珍貴的秘密。她注意到彼得額角滑落的一滴汗珠,沿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滾過喉結,最後冇入衣領……她的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地絞緊了手中的毛巾。
當彼得完成最後一次揮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緩緩收勢時,帕芙萊娜立刻像一隻被驚動的小鹿,卻又堅定地快步上前。
“大人,請擦擦汗。”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羽毛拂過心尖。她將水盆放在一旁的木樁上,擰乾溫熱的毛巾,小心翼翼地為他擦拭額角、臉頰、脖頸。動作輕柔而細緻,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她的指尖偶爾會無意間觸碰到彼得溫熱的麵板,每一次接觸都讓她像觸電般微微一顫,心中既羞怯又充滿難以言喻的喜悅。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混合著少女的體香,縈繞在彼得鼻尖。
晨光終於穿透林間縫隙,為訓練場鍍上一層金邊。遠處,早起鳥兒的鳴叫清脆悅耳,與這裡靜謐而曖昧的氛圍形成奇妙的對比。
就在這溫情脈脈的時刻,一陣急促而富有生命力的腳步聲打破了寧靜。
“大人!彼得大人!”
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一塊熾熱石頭,瑪麗卡,這個玫瑰一樣的女孩,像一團燃燒的火焰闖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紅色騎馬裝,皮質馬褲緊緊包裹著她修長有力、曲線驚人的雙腿,上身是剪裁合體的亞麻襯衣,領口微敞,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抹健康的麥色肌膚。她的長髮如同奔騰的瀑布,隨意束在腦後,幾縷不聽話的髮絲黏在她因奔跑而泛著紅暈的臉頰上。她的眼睛是明亮的琥珀色,此刻充滿了興奮與急切,像兩顆燃燒的琥珀。
“瑪麗卡?”彼得轉過身,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潤和一絲被打斷的疑惑。
帕芙萊娜擦拭的動作微微一頓,湖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黯然,但她很快低下頭,繼續著手上的工作,隻是動作比剛纔僵硬了幾分。
“又是她……總是這樣風風火火……”一種微妙的競爭感,在這位安靜的白花心中悄然滋生。
“大人.....我們軍馬場......第一匹小馬......就要出生了!”
瑪麗卡衝到近前,胸口因激動而微微起伏,她毫不在意地抓住彼得的手臂,那力量顯示著她常年在馬背上的磨練,“是那匹最強的漢諾威母馬!您一定要去看看!這可是我們獅鷲營地軍馬場的第一個孩子!”
漢諾威馬是德意誌下薩克森地區培育的溫血馬品種,起源於8世紀歐洲戰馬。從早期時的不討人喜歡的矮個子戰馬至今,經過幾百年的培育,已經成為神羅帝國內很受騎士們喜愛的混合血統戰馬。
瑪麗卡的熱情如同夏日的陽光,直接、熱烈,充滿了野性的生命力。與帕芙萊娜的溫婉含蓄形成了鮮明對比。一個如同靜謐湖水,倒映著白雲與晴空;一個如同奔湧的熔岩,蘊含著大地最原始的熱情。
彼得能感受到手臂上傳來的堅定力量,也能聞到瑪麗卡身上混合著馬革、乾草和陽光的特殊氣息。他看了看帕芙萊娜,她正默默收起毛巾,低眉順目,但那微微抿起的唇線透露了她的一絲失落。他又看向眼中閃爍著火焰般期待的瑪麗卡,不禁莞爾。
“這是大喜事,”彼得笑道,任由帕芙萊娜為他披上一件乾淨的外衫,“我們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