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羅斯基鎮的城堡少女塔內,昔日貴族們的會議之所,如今充斥著紙張摩擦和新晉事務官們低沉的議論聲。臨時充作會議廳的房間裡,長桌上鋪開了簡陋的領地地圖,彼得坐在首位饒有興趣的看向眾人。
如今取得了領地統治權,就該對忠於自己的下屬進行論功行賞,封官許願了。
“塞米爵士”
他看向左手邊鎮長馬丁身側的老人,“人是根本。你的人事任免部要把架子先搭起來,所有為鎮子辦事的人,從村長到倉庫管理員,都要登記在冊。他們的能力、表現,你來考評,將來他們的晉升或罷免,也由你提出建議。”
“是,大人。”老塞米沉穩地點頭,鋪開了手中的羊皮紙卷。識文斷字讓他在一群粗漢中顯得鶴立雞群。
會議按部就班地進行,每個被點名的部長陳述現狀與計劃。
藍貓湯姆被任命為農田水利部長,首要任務是將獅鷲營地的合作社經驗推廣到全領地。
羅密歐被任命為民生保障部長,則忙著統計人口、招撫流民,讓這片土地恢複生機。
原商會大掌櫃烏爾班被任命為聯合工商部長時,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興奮。
“大人,我們不能再滿足於小作坊了。”
烏爾班雙手比劃著,“我已經看好了鎮子東邊的地,我們要建起集中的工坊,打破行會的壟斷!鐵匠、木匠、織工……都要集中起來,像軍隊一樣分工協作。我們要培養自己的工人,製造商品,把利潤牢牢抓在自己手裡!”
他的話引起了共鳴,也帶來了憂慮。
原商會二掌櫃克萊芒,如今的倉儲後勤部部長,立刻接話:“烏爾班,你的工坊一旦轉起來,原料和成品會像河流一樣湧動。我的倉庫和馬車隊必須跟上,否則一切都會堵塞。”他轉向彼得,“大人,擴建倉庫和打造運輸車隊,需要一筆不小的投入。”
彼得微微頷首,自己獅鷲村的班底人才還是太少,所以不得不吸納特羅斯基領地內的其他精英成員。
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醫藥治療部的埃默裡奇保證藥劑生產和各村衛生防疫;路橋工程部的老雅羅米爾承諾會儘快改善領地內糟糕的交通;年輕的奧達負責文化宣傳部........
“奧達,你的任務很重。我們要讓領民知道,他們為何而工作,為何而戰。獅鷲的理念、領地的政策,要通過你的嘴和筆傳播出去。還有,組織些娛樂活動,教孩子們識字。”
“是,大人!”
這個英俊的年輕人立刻挺直了背脊,一臉無上榮光。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帕芙萊娜身上。這個被他親手提拔的財務收支部部長,正緊張地看著他。彼得放緩了語氣:“帕芙萊娜,錢袋子的鑰匙交給你,因為我信任你的忠誠。阿拉伯數字和新的記賬法,我會親自教你。你的部門,要為各村培養能算清賬目的稅收官。”
“是,大人!”
帕芙萊娜小臉通紅,她冇想到自己一個女孩子也能參加男士們的會議,更感激彼得對自己的信任。
彼得緩緩站起,雙手撐在桌麵上。
“先生們,我們的新模式,骨架已經搭起來了。它或許笨重,或許昂貴,但未來絕對一片光明坦途!”
他話鋒一轉,點出了最核心的問題,“想要做好這一切,或許會比以往更加費錢。領地每年五千格羅申的收入,會用來給你們發薪水和投入生產建設,或許還不夠。幸好,我們慷慨的波爾高少主‘資助’了我們幾萬格羅申。從這方麵看,他們一家真是我們的貴人。”
這話讓在場眾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至於缺錢了怎麼辦?
常言道:“彆人屯糧你屯槍,彆人就是你糧倉”。
單純種田,靠農民那一點賦稅,稅收加的再高,也不如出去搶一把得來的實在。比如此時,正處英法百年戰爭的英國,就時不時登陸法國燒殺搶掠一番,滿載而歸,越過越富有。
所以,遇到領地入不敷出的時候不要怕,不要慌。隻要編練好自己的部隊,提升手下的戰鬥技能,混亂的局勢自然會為他找到出路。
人可以當好人,但是領主絕不要當乖領主。
所以彼得要組建一支以自由平民為根基,以瑞士軍隊為模板,保衛領地的平民部隊。
會議結束後,彼得冇有返回城堡舒適的臥室,而是騎馬回到了獅鷲營地——他真正的權力核心。在這裡,與鎮政府並行的督軍府已經成立,他自任督軍。
下設獅鷲衛隊、民兵、兵工廠、被服廠、育馬廠、火藥廠等部門。
獅鷲衛隊是一線脫產部隊。從民兵中挑選強壯人員,擴編到120人。編練成六個班,每班20人。一班長大嘴約翰、二班長紅鬍子安德烈、三班長獵犬艾斯、四班長克勞斯、五班長公貓卡特、六班長孤狼康拉德。
大嘴約翰率領一班鎮守特羅斯基城堡、紅鬍子安德烈鎮守內巴科夫城堡,彼得則帶領剩餘人員繼續留在獅鷲營地。三個地點呈現三角形分佈,將特羅斯基腹地牢牢護在人間。獅鷲營地作為軍事大本營,留守的四個班除了日常訓練外,還兼顧十字路口驛站收稅、維持領地治安、清剿盜匪等任務。
民兵連由雙刀蒙奇擔任連長,下屬特羅斯基村、塔霍夫村、哲勒約夫村、塞米村、獅鷲村、阿波羅尼亞村、石迪爾村7個村莊的民兵隊長,接受村長和蒙奇連長的雙重指揮。有必要時,獅鷲衛隊從民兵部隊中挑選精銳人員補充。
兵工廠,由西多夫、安托萬負責,專門打造製式武器、鎧甲、盾牌、遠端弓弩。
被服廠,由裁縫巴托舍克擔任廠長,專門生產藍底紅獅鷲軍服和罩袍、兜帽、手套。
育馬場,由瑪麗卡和提波等人負責,對幾十頭馱馬、驢子、戰馬進行精心管理和培育。
火藥廠,與兵工廠分開設定,由下塞米磨坊主克雷澤擔任廠長。進行黑火藥的生產、製造、儲存。
數天後,彼得站在營地校場上,看著殺聲震天的場景。
大嘴約翰正在操練一班士兵,吼聲如雷:“記住!左手握緊你們的矛!右手握拳,放在這裡!”他重重捶打自己的胸口,“這代表你們的忠誠!獻給彼得大人,獻給格裡芬家族!”
“勝利屬於彼得,榮耀歸於格裡芬!”
士兵們長身直立,右手握拳拍在胸口高呼。
彼得站在點兵台上,對著集合的部隊,冇有談論複雜的戰術,而是再次重申了鐵一般的“八條軍法”和那套簡單直接的“十點軍功製”。
軍紀方麵:八條軍法!
第一條:聽鼓不前,聽號不衝,聽鑼不退者斬!
第二條:臨陣脫逃,衝撞隊伍,出賣戰友者斬!
第三條:探聽軍機,散播謠言,擴散知悉者斬!
第四條:搶奪軍功,私藏繳獲,虛報冒領者斬!
第五條:放火燒屋,劫掠平民,殺害無辜者斬!
第六條:夜不歸宿,營中飲酒,軍中賭博者鞭打二十!
第七條:執勤不緊,守夜不嚴,巡邏不慎者鞭打十下!
第八條:衛生邋遢,兵器不明,鎧甲不亮者鞭打五下!
有了這八條軍紀,簡單好記,不管是誰,隻要犯錯絕不容情。
最讓士兵們關心的是彼得的“十點軍功製”。他冇有枯燥地宣讀條款,而是站在點兵台上,對著台下鴉雀無聲的士兵們,用最直白的話解釋道:
“兄弟們!在我這裡,你的勇武和功績,決定你的一切!”
“殺一個披甲敵人,記1點功!活捉他,記2點!為什麼活捉更值錢?因為一個活的俘虜,能為我們開墾更多的荒地,創造更多的財富!”
“第一個沖垮敵人陣線的,記4點!第一個爬上敵人城頭的,記6點!奪了敵人的旗幟,記8點!宰了或者活捉了敵人的頭領,記10點大功!”
“軍功可以累加!0點,你是新兵,我管你吃穿。1點,你就是老兵,每天1芬尼薪水,賜你皮甲!……當你攢夠30點,你就是上尉!每天1.5格羅申,我賜你全身板甲、長劍!你想退役,我給你十頃良田安度餘生!”
“如果你夠狠,夠幸運,攢到50點、100點軍功!土地、莊園、騎士頭銜,我都能給你!用你手中的武器,為你自己,也為特羅斯基,搏一個前程!”
台下,士兵們的呼吸變得粗重,眼神熾熱。一套清晰、公平且回報豐厚的晉升體係,比任何空洞的口號都更能激發鬥誌。
他看到士兵們,尤其是那些剛提拔起來的下士、中士眼中,充滿了對軍功和土地的渴望。
“就是這樣,”彼得心想,“用利益和紀律將他們捆綁在一起,用共同的信念將他們凝聚起來。這套體係或許昂貴,但隻要能打造出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劍,那麼一切代價,都是值得的。畢竟,在這片土地上,唯有力量,纔是真正的硬通貨。”
當校場上再次響起《獅鷲旗下勝利歌》那充滿力量的合唱時,彼得知道,他的根基,正在這片混亂的土地上,悄然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