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弗裡德裡希帶著衛隊前往霍恩修道院。
僅僅一個多小時,眾人抵達了修道院外圍。
修道院的外牆由石灰岩砌成,歷經風雨侵蝕,表麵呈現出斑駁的質感。
「衛隊留在外麵等候。」弗裡德裡希對兩名衛隊長吩咐道。
「你們兩人隨我進去。」他隨即帶著兩位騎士向修道院大門走去。
院門外有兩名身披長袍、腰挎長劍的衛兵站崗。
見弗裡德裡希三人要進入,抬手攔下了他們。
「請止步,閒雜人等禁止進入。」
弗裡德裡希對其中一人笑了笑,說道: 解書荒,.超實用
「我是弗裡德裡希·馮·施陶芬,前來拜訪布林夏德院長,還請通報一聲。」
兩名衛兵對視一眼,顯然知道這個名字,態度恭敬了些。
其中一人點頭應道:「伯爵大人請稍候,我這就去通報院長。」說完便轉身快步走進院內。
片刻後,那名衛兵返回,對弗裡德裡希說道:「伯爵大人,院長請您進去。」
弗裡德裡希正要邁步,另一名衛兵卻再次攔下了他,客氣但堅持說道:
「伯爵大人,按照規矩,請您將佩劍留下,您的隨從也請在門外等候。」
弗裡德裡希臉上笑意淡了些,看向他說道:「我向來沒有輕易解除武器的習慣。」
那衛兵再次強調:「伯爵大人,這是修道院的規矩,院內禁止攜帶武器,還請您諒解。」
弗裡德裡希皺起眉頭,麵露不悅,「既然這樣,那就讓布林夏德出來見我。」
兩人麵麵相覷,場麵一時僵持住了。
沒過多久,大概是布林夏德久等不至,親自出來檢視情況。見弗裡德裡希還站在門外,趕忙迎上來。
「伯爵大人,您怎麼還在門外?快請進、快請進。」
弗裡德裡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布林夏德院長,你這兩名衛兵忠誠職守,堅持要我解除武器才能入內。」
布林夏德一聽,立刻轉頭對兩人嗬斥道:
「愚蠢,一點都不知變通!伯爵大人何等身份,信仰何等虔誠,豈能和尋常人一概而論?」
隨後,他轉向弗裡德裡希,臉上堆滿歉意,
「伯爵大人,是我管教無方。快請進,快請進!兩位騎士大人也請一同入內。」
弗裡德裡希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和布林夏德走進修道院。
院內,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位於建築正中的方形塔樓,塔身層次分明,越往高處,開口越多。
最上層是一座鐘樓,頂部是樸素的金字塔形尖頂。
這座塔不僅用於召喚修士們禱告,在必要時也有瞭望防禦的作用。
院內的其他建築佈局錯落有致,牆體厚重敦實,整體看上去像是一座堡壘。
正走著,弗裡德裡希瞥見院子角落裡有一口池塘,想起海倫娜說過的話,便停下腳步望了過去。
布林夏德往前走了兩步,發現他沒跟上,又折返回來,「伯爵大人,怎麼停下來了?」
「院長,」弗裡德裡希指著池塘問道:
「前幾日我在釣魚時,聽我妻子說起,您這池塘養了些魚,叫做『鏡鯉』?」
布林夏德聞言笑著回答:「是有這麼回事。前幾年從南邊傳過來的品種,長的比本地的魚快不少,我們便養了些。」
「院裡守小齋時,不能食用家禽和牲畜,就靠它度日了。伯爵大人想去看看?」
說著,他便引著弗裡德裡希向池塘走去。
池塘麵積不大,約莫一畝左右,水深約兩碼,水質清澈見底。
「這鏡鯉通常五、六月產卵,大約一週就能孵出魚苗。到年底能長到三、四寸長,兩盎司重。」
「我們平日裡餵些麩皮、碎麥粒,到了第二年就能長到一尺來長,重約兩磅。」
布林夏德介紹著,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別看這池塘不大,裡麵養了三千多條魚。」
弗裡德裡希點頭附和:「確實不錯。赫伯特東北邊的幾個池塘裡沒幾條魚,我每次去垂釣,都是空坐一天。」
他順勢提出:「不如院長送我一些,我帶回去養上兩、三年。等魚多了,再去垂釣也就不至於空手而歸了。」
布林夏德爽快地擺擺手,「這個簡單!回頭我讓人找幾個大酒桶,雄魚雌魚各裝幾條,保管明年魚苗就能把池塘全部填滿。」
弗裡德裡希笑道:「那就先多謝院長了。」
他隨即不再多看,跟著布林夏德前往教堂。
兩人在教堂內坐下後,布林夏德率先開口,「伯爵大人這次親自來,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弗裡德裡希點了點頭:「確實有事。前幾日收麥時,恰好陪同我舅舅,菲爾斯滕貝格伯爵-亨利大人,前往烏爾姆覲見公爵大人。」
布林夏德立刻說道:「恭喜大人獲勝,奪回自己的領地。」
弗裡德裡希感謝地客套了幾句,接著說道:
「因為我不在領地,所以今年的什一稅,路德維格隻和您大致定了個範圍,沒有敲定。」
「我這次來,就是想告訴院長,今年的稅額不會低於去年,具體的流程參照往年慣例。」
布林夏德聞言一愣,心裡暗自嘀咕:『往年裡他總想辦法推脫、討價還價,怎麼今天自己主動找上門來了,不對勁!』
他斟酌片刻,試探問道:「除了什一稅,伯爵大人是否還有其他吩咐?」
弗裡德裡希笑了:「不瞞院長,確實有件事需要您幫忙。」
「伯爵大人請說。」
「我打算設立一所學校,專門教授我麾下的軍官識字、書寫。」
「不過我手下識字的人不多,且各自有事務在身,沒有空閒時間來教學。」
「所以,想請院長幫忙,派幾位學識淵博的修士來教導。」
布林夏德聽了,臉上露出遲疑神色,識字書寫向來是貴族和教會的特權,就連部分小貴族都不識字,現在卻想教平民出身的軍官?
他遲疑著說道:「伯爵大人,雖然教會並未明文禁止平民識字,但這畢竟……」
「您也知道,書籍隻能抄寫在羊皮紙上,製作起來耗時漫長,成本極高。」
「想要學習,至少要有一本自己的書籍,這……可不是筆小費用。」布林夏德委婉勸道。
弗裡德裡希笑了笑,回頭對身後一名騎士說道:「拿過來,開啟給院長看看。」
布林夏德好奇地看向那名騎士,剛剛他就有些疑惑,這人背著一個大箱子是做什麼,現在終於揭曉答案了。
當那名騎士開啟鎖,掀開箱蓋,布林夏德頓時瞪大了眼睛:箱子裡竟是厚厚一疊紙!
他伸手拿起一張,仔細端詳。這張紙長寬各約一尺半,呈麥黃色,厚度適中,手感平滑。
他抬起頭,滿臉驚訝看向弗裡德裡希,「伯爵大人,這是……?」
弗裡德裡希笑著說道:「這是我手下的工匠花了幾年時間,製作出的『草紙』。」
布林夏德看向他的眼神頓時變了。他是一名接受過神學教育的神父,更是一院之長,深知這些紙張將會帶來的震動。
他語氣慎重的問道:「伯爵大人,敢問這些紙的產量如何?價格、成本幾何?」
弗裡德裡希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這造紙工藝極為複雜,足有數十道工藝,兩名工匠帶著四名學徒,前後花費半年時間,才做出這五十張紙。」
「花費的材料與人工,成本大約三百海勒左右。」
布林夏德神色稍緩,心中飛快算道:『五十張紙,成本三百海勒。若是換成同樣大小的羊皮紙,價格差不多是一千。』
『不過這紙的質量不如羊皮紙,價格應該在六、七百左右,一倍的利潤,也算可觀了。』
他臉上露出笑容,恭維道:「那要恭喜伯爵大人,有了這些紙,就能源源不斷地賺到銀幣了。」
弗裡德裡希順勢說道:「院長,不知院裡對這紙是否有需求,如果有,我可以優先供應給修道院。」
布林夏德有些心動,他明白這是用紙張換他派遣修士去教學。
他仔細權衡了一番,發現這對修道院和自己並無損害,還能藉此機會多抄些書籍,利於傳教與研究,便爽快答應下來:
「能為伯爵大人分憂,是修道院的榮幸。」。
最後,雙方商定,格列寧根以十海勒每張的價格,優先向霍恩修道院供應這種草紙,這個結果讓雙方皆大歡喜。
布林夏德笑容滿麵地對弗裡德裡希說道:「有了這些紙,我們就能夠抄寫更多聖典和書籍,感謝伯爵大人對堂區的貢獻。」
弗裡德裡希想起什麼,趁機說道:「院長,還有一件小事。院裡有名叫科林的理髮師,之前在戰爭有救助了許多傷兵。」
「我打算自己培養幾名理髮師,想要將他要走,不知您是否願意放人?」
布林夏德並未在意,擺了擺手,「不過是一名理髮師而已,伯爵大人需要,帶走便是。」
「多謝院長,既然事情都談妥了,我就不多打擾了,領地還有不少事務等我回去處理。」
隨後,布林夏德親自將弗裡德裡希送到門口。
目送一行人離去,他才轉身,看向兩名衛兵,語氣帶著責備:
「院裡的規矩是給那些平民定的。對格列寧根伯爵這樣的大人物怎麼能適用?規矩要懂得變通!下次機靈一點。」
「是,院長,我們明白了。」兩名衛兵恭敬應道。
布林夏德心情愉悅,慢悠悠地踱步返回了修道院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