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時,天色開始放亮。
營地周圍瀰漫著淡淡的霧氣,遠處特維爾堡的輪廓在霧氣裡隱約可見。
隨著三聲起床號角響起,整個營地甦醒起來。
兩刻後,集結號角響起,聯軍在營地前半部分的空地上集結。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任你讀 】
軍團士兵動作迅速,不過一刻鐘,就已列隊完畢。
貴族麾下的侍從與農兵動作慢些,一直拖至六時左右,才勉強排成陣列。
隨後按照次序,隊伍依次出營,在營地前方分成左右兩塊,一字排開。
此時,林子裡的霧氣也散得差不多了。
那座投石機已在昨日建成,被弗裡德裡希為取名為『攻城巨獸』。
他今日集結全軍,就是要當眾嘗試這件武器,提振士氣。
此刻,所有士兵和農夫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座龐然大物上。
它兩側主架高達二十尺,拋石臂長四十尺,末端的配重箱內裝滿了石塊與泥土,重近萬磅。此刻,它正沉默著對準特維爾堡。
弗裡德裡希走上前,和幾名士兵一起轉動絞盤。
伴隨著木頭摩擦發出的吱扭聲,兩條絞索緩緩收緊,將拋石臂被一點點拉下,另一端的配重箱則被高高吊起,懸在空中。
他再用一個卡鉤固定住拋石臂,然後將十尺長的擲彈帶鋪在底部基座上,放入石彈。
他回頭看了看,確認不會傷及自家軍隊後,走到卡鉤旁,抓起地上的繩子。
路德維格走到他身邊,勸道:「弗裡茨,何必要親自發射呢?我們還不知道它是否會成功,萬一?」
弗裡德裡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掃過投石機的每個結構,心裡將整個製作流程又過了一遍。
確認無誤後,他搖了搖頭,「我相信它一定能成功!而且我親自試一下,才最能鼓舞士氣。」
說完,他示意路德維格退後,深吸口氣,猛地拉動連線卡鉤的繩子。
隻聽一聲悶響,配重箱轟然墜落,帶著巨大的動能,牽動著拋石臂向上揚起。
擲彈帶裡的石彈,被一股巨力拉扯,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到達最高點後,擲彈帶連線拋石臂的活鉤自動滑開,石彈被丟擲。
空中響起一道撕裂空氣的呼嘯聲,士兵們都屏息望去,腦袋隨著石彈的軌跡轉動。
隻見那石彈飛了數秒,最終傳來「咚」的一聲,重重砸在特維爾堡城牆前方幾十碼的斜坡上,濺起大片泥土和草屑。
雖然沒有砸中城牆,可那顆石彈至少飛了兩百碼!
人群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軍團士兵的臉上充滿了狂喜,聯軍士兵在興奮中還帶著些許難以置信,看向弗裡德裡希的眼神中,多了些其他東西。
弗裡德裡希緊繃的心稍稍放鬆,成功就好,距離不夠可以調整。
他走到投石機旁,仔細觀察著結構,回想擲彈帶劃過的軌跡。
片刻後,他招呼幾位工匠上前,「將擲彈帶的長度,再增加兩寸。」
工匠們立刻動手,將預留的繩索放長一段,再重新固定。
調整完畢,絞盤再次嘎吱響起,配重箱緩緩升起,將擲彈帶放好位置,第二顆石彈被放入。
這次換了一名士兵來發射。隨著弗裡德裡希一揮手,士兵猛地拉動繩子。
第二次悶響,配重箱墜落。石彈被丟擲,帶著呼嘯聲直奔特維爾堡而去。
幾秒後,再次傳來「咚」的一聲,石彈落地,再次濺起一片泥土和草屑。遠遠望去,落點似乎是在第一顆的右前方一些。
「將擲彈帶的長度再增加一尺。」弗裡德裡希命令道。
這一次,工匠的動作快了許多,很快就調整完畢。
在絞盤的嘎吱聲中,第三顆石彈安裝完畢,隨後再次發射。
巨石騰空,像一顆流星越過之前落點的上方,直奔特維爾堡而去。
「轟!!!」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從山坡上傳來。那顆石彈精準地命中了木牆,嵌進了牆體間的夯土!
瞬間,木料斷裂,木屑與泥土向著四周飛濺,城牆上留下一個巨大的凹坑,夯土撒了一地。
聯軍的歡呼聲再次響起,比上一次更加熱烈。
維爾納長長吐出一口氣,走到弗裡德裡希麵前。他仔細打量著這個年輕的伯爵,又回頭望瞭望山坡上那個醒目的破損處。
他搖了搖頭,語氣複雜,「小子,你又讓我開了眼界。有了這種攻城武器,所有城堡都不再牢固。」
弗裡德裡希望著牆體上的凹坑,終於露出了笑容。他對維爾納搖了搖頭,「本就沒有攻不破的城堡,有了它,隻是更方便些而已。」
隨即,他轉身下令,聲音傳遍四周:「校準完畢。從現在開始,瞄準那段城牆,晝夜不停轟擊,直到它徹底垮塌。」
「路德,」他補充道:「將這幾日砍伐的原木運過來,準備建造第二座投石機。
「加派人手,開採石塊,五十磅的石彈有些小了,要一百磅的。」
「是,我這就去安排。」路德維格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
與此同時,特維爾堡內。
城牆上,蘭巴多爾在幾名舉著盾牌的親衛簇擁下,探身看向木牆下方的缺口。缺口上方的夯土已經微微下陷。
他臉色蒼白,手指緊緊抓住城垛,指節太過用力而有些發白。
剛才他是親眼看著這塊巨石飛來的,直直撞進了城牆裡,濺出的木屑和泥土足有幾碼遠。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尼古拉斯,聲音乾澀,「尼古拉斯,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尼古拉斯麵色同樣不好看,遲疑地回答:「大人,這……應該是投石機。」
蘭巴多爾胸口一股怒氣上湧,話語中帶著一絲恐懼:
「我當然知道這是投石機,可它怎麼能射得這麼遠?山下的營地距離這裡至少有兩百五十碼!」
尼古拉斯沉默不語,他也不知道原因,這完全超出了他的常識。
幾人一時無言。這時,蘭巴多爾身旁一名親衛猛地大喊,「大人小心!」隨後一把將他撲倒。
幾乎同時,一塊巨石呼嘯著掠過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直直撞在另一名親衛的盾牌上。
盾牌瞬間炸裂,木屑飛濺,那名親衛被石彈正麵擊中,整個人被帶著倒飛出去,摔落在牆內數碼遠的地麵上。
塵土揚起,沒過幾秒,鮮血就在他身下漫開。那枚石彈就嵌在他胸口,身上的鐵甲像紙一樣沒能起到絲毫作用。
堡內,看到這一幕的守軍都愣住了。
剛剛那聲巨響已經讓他們感到大事不妙,可畢竟沒親眼看到城牆上的破損。
可這回親眼目睹了伯爵的親衛被從城頭擊飛,落地後是這幅模樣。
恐慌像瘟疫一樣,瞬間在營地內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