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爾姆,施瓦本公爵宮廷。
魯道夫公爵端坐於主位上,正在聽取弟弟阿達爾貝特男爵稟告此次出使的經過。
「我抵達蘇黎世時,正撞見蘭巴多爾大發雷霆,許是知道他兒子闖下大禍。我當即便表明來意,說了公國法庭收到格列寧根伯爵的申訴。
阿達爾貝特語速平穩,「我向他傳達了你的意思,你將要與勃艮第爭奪貝桑鬆,不願他與格列寧根兩家起爭執,便派我去調解。
「我言明此事因他而起,應當由他解決。況且,若他願意在此戰中處理,戰後你會根據戰功封賞領地。」
魯道夫微微頷首,問道:「他是如何迴應的?」
阿達爾貝特皺著眉頭,恨恨道:「誰知蘭巴多爾那個老傢夥,非但不領情,還對你出言不遜!直言他的事,輪不到你來插手。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見他如此態度,就冇有與他多說,徑直回來了。」
魯道夫眉頭蹙起,臉上閃過不悅,對這個結果卻並不意外。
蘭巴多爾這人,本就是個高傲的性子,而且的確能力出眾。
他父親原本隻是個男爵,在菲爾斯滕貝格與蘇黎世有些領地,他繼承領地不到十年,就成了這兩地的伯爵。
加上十年前與自己爭奪過施瓦本公爵的頭銜,如今自己派人勸說,他自然不會低頭。
「那格列寧根伯爵呢,」魯道夫轉換了話題,「他是如何說的?」
阿達爾貝特回道:「我向他轉達了你的要求,他當即表態,隻要你需要,他會儘力協助。」
「隻是,他堅持這事由蘭巴多爾而起。原本隻要蘭巴多爾讓兒子受罰,他便不再追究,可結果你也看到了。
「如今情況又有變化。他舅舅亨利帶著一份菲爾斯滕貝格的授權契約,請求他出手奪回領地。
「並承諾事後將部分領地作為酬勞贈與他。他已答應下來,並與他嶽父家結盟,共同對抗蘭巴多爾。」
「契約?」魯道夫皺眉,「什麼契約?我怎麼從未聽說過此事?」
阿達爾貝特含糊道:「他外祖父死了二十年,當時你剛成年,尚未完全掌握領地,不清楚這些也屬正常。」
魯道夫聽罷,覺得確有道理,便不再糾結,轉而問道:「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會親自前來烏爾姆,請你鑑定契約真偽。」
聞聽此言,魯道夫心裡有些高興,對弗裡德裡希的好感也多了幾分。
他摸著下巴的短鬚茬,暗自思忖:去年國王陛下在成人禮冊封騎士時,他也在其中,看來他與陛下關係不錯。那此事……
阿達爾貝特見魯道夫沉吟不語,補充道:「他還說了,如果鑑定契約真偽時遇到難處,他願出一百古爾登,幫你解決困難。」
魯道夫頓時來了興趣:
即便他和陛下關係不錯,可讓自己白白幫忙,還要得罪蘭巴多爾,他自然是不願意的。但若有了這一百古爾登,那自然另當別論。
「隻是一百古爾登,恐怕不夠解決其中的困難。」他緩緩開口。
「阿達爾貝特,你再去一趟赫伯特,告訴弗裡德裡希,要是他能出兩百古爾登,或許就能解決這個困難。」
阿達爾貝特沉吟道:「若他實在拿不出這麼多,該怎麼辦?」
魯道夫輕笑一聲,「他開口便是一百古爾登,豈會拿不出?」
頓了頓,繼續道:「你仔細留意,要是真的冇有,最少也要一百五十古爾登。
「還有,你告訴他,此戰無論輸贏,他都必須加入我對勃艮第的戰爭。
「然後,若他贏了,他舅舅亨利必須向我效忠,否則我將出兵乾涉。
「最後,不論領地如何分配,菲爾斯滕貝格需要承擔的賦稅與騎士役,都不能低於現在!」
阿達爾貝特點點頭,「我明白了,我這就啟程。」
魯道夫擺擺手,「不必這麼匆忙。這一趟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兩天,不必急於這一時。」
阿達爾貝特有些感動,點點頭告退了。
……
幾日後,赫伯特莊園。
「聖燭節」已過,天氣轉暖。
弗裡德裡希已經安排好春耕的事務,如同秋收一般,讓林恩為領民準備這幾日的食物。
這天,他剛訓練完,正在校場巡視新兵訓練時,便有僕人前來稟報,公爵的使者到了。
弗裡德裡希心知是魯道夫公爵對他的提議有了迴應,吩咐幾位騎士繼續監督,便帶著奧托返回主宅。
……
議事廳內,阿達爾貝特坐在右側,正端著酒杯細細品嚐。
弗裡德裡希帶人走入,熱情道:「阿達爾貝特男爵,我們又見麵了。」
阿達爾貝特看著弗裡德裡希一身戎裝,笑著迴應,「伯爵大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勤奮。」
兩人寒暄片刻,弗裡德裡希率先問道:「大人這次來,是有什麼好訊息帶給我嗎?」
阿達爾貝特笑著說道:「上次從蘇黎世返回後,我便與魯道夫說了你的請求。
「他已同意,隻是鑑定有些困難,一百古爾登恐怕不夠。」
「不知公爵大人認為多少合適?」弗裡德裡希神情不變,微笑道。
「兩百古爾登。」
弗裡德裡希臉上笑意不減,語氣裡略帶為難:「我自然知曉這其中的困難,公爵大人也不好做。
「隻是領地上下開銷不小,這幾年貿易雖有些收入,可大多分給下麵的封臣了,我還要支付一路的通行費,所剩並不多。
「兩百古爾登,確實有些多了。」
阿達爾貝特試探著問:「那伯爵大人能出多少?」
弗裡德裡希佯裝沉吟,片刻後說道:「一百五十古爾登,再多,領地就週轉不過來了。」
「一百五十?這……差的有些多了,恐怕不好辦吶。」阿達爾貝特拖長了語調,麵露難色。
弗裡德裡希笑容依舊:「我知道以大人的能力,一定有辦法。要是大人願意幫忙,我一定好好感謝大人。」
說罷,他向奧托示意一下,奧托會意,往外走去,不一會就返回,將一個羊皮袋交到阿達爾貝特麵前。
「小小禮物,不成敬意,還請大人收下。」弗裡德裡希說道。
阿達爾貝特看著比上次大了一圈的羊皮袋,喉結滾動。這裡麵至少有價值五古爾登的銀幣!
他雖是公爵的弟弟,可畢竟隻有一處男爵領地,加上公爵平時的賞賜,每年也所剩也不過幾個古爾登。
如今隻是來了兩趟赫伯特,就賺了一年多的盈餘,豈能不激動?
他伸手在桌麵一拂,那羊皮袋就消失不見,臉上笑意也更加真誠,
「伯爵大人放心,我回去後定會勸說公爵大人,為您解決這個困難。」
「如此,就多謝大人了。」弗裡德裡希謝道。
隨後,阿達爾貝特將魯道夫公爵的另外三個要求提出。
弗裡德裡希沉吟片刻,欣然接受,
「公爵大人說的合情合理,過幾日我便與我舅舅一同去見大人,當麵向他道謝。」
阿達爾貝特見事情談妥,也挪去了壓在心上的石頭,又與弗裡德裡希談了片刻,便起身告辭。
弗裡德裡希將他送至門外,目送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