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裡德裡希帶著隊伍穿過城門,城市的喧鬨立刻撲麵而來。
和記憶中相比,道路似乎變得更加擁擠,說話聲、馬蹄聲、車輪的吱扭聲混雜在一起。
空氣中瀰漫著烤麵包、劣質麥酒、汗水、牛馬糞便混合的複雜氣味。
本書首發 台灣小說網超貼心,𝑡𝑤𝑘𝑎𝑛.𝑐𝑜𝑚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路德維格策馬來到弗裡德裡希身邊,詢問道:「弗裡茨,接下來怎麼安排?
「渡河耽誤太多時間了,先找個地方解決午飯吧。」弗裡德裡希略一思索,說道:「走吧,我知道一處地方,先去那安頓下來。」
穿過整個倉儲區,弗裡德裡希冇有前往貴族聚集的西南區,而是在自由集市裡找了一處離宮廷不遠的旅店安頓。
這的老闆曾是宮廷裡的侍從,祖上幾代人侍奉了薩利安家族近百年。
因為頭腦靈活,能說會道,十幾年前被派出來開了這麼一家旅店,負責收集帝都內的訊息。
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店門前,侍者早就聽見動靜,已經站在門口等著。
見到一行人都下馬了,稍微一辨認就朝著弗裡德裡希走來,「這位老爺,您是要吃飯還是住店?」
「安排十個房間,馬上準備三十六人份的食物。另外給我們的馬準備乾草和豌豆,要今年新收的。」
接著弗裡德裡希看向身後,「赫爾曼,留下四個人負責照顧戰馬,不得離開馬匹半步,你們三個也去幫忙。」說完這些他轉身走進大堂。
後麵的騎兵拒絕了旅店侍者牽馬的舉動,而是自動分出四個人來,牽了馬,帶著三個僕人跟在侍者身後往後麵馬棚走去。
「行軍途中,戰馬不得交給閒雜之人照料!這是軍規!一會兒馬吃的草料,喝的水,都必須經我們的手才行。」
弗裡德裡希走進大堂,此刻已是下午兩點多,店裡隻有寥寥幾人坐著喝酒。
環視一週,他直接走到角落裡坐下,身後二十幾個騎兵圍著坐了一圈,隱隱形成了一個防禦的陣勢。
旅店老闆趕忙小跑過來,隻是遠遠的就被兩個騎兵攔住了,他不敢靠近,隻能恭敬地問道:
「這位貴客,您的食物已經在準備了,馬上就送過來,請問您還需要點什麼?我們這有上好的葡萄酒和麥芽酒,您看要不要……」
弗裡德裡希看著他,麵露微笑,「行軍途中喝酒,可是大罪,老鮑勃。」
隨後揮揮手,讓兩人坐下放旅店老闆過來。
鮑勃聽到對方喊出自己名字,明顯一愣,往前走了兩步,仔細打量一番,驚喜道:「原來是您,弗裡德裡希大人。」
他放鬆下來,走到弗裡德裡希身邊,「大人,您可有些年頭冇來了。」
弗裡德裡希臉上帶著笑意,「你也知道,我不方便回來。」
鮑勃點點頭冇有接話,而是問道:「大人,你纔剛到嗎?陛下那邊……」
弗裡德裡希搖搖頭,「剛進城就到你這來了。我知道你有宮裡的訊息,麻煩你幫我稟報一聲,告訴陛下,我在這等候他的召見。」
鮑勃點點頭,「是,今晚我就進宮向陛下稟報。」
兩人又是一番交談,眼看時間差不多了,鮑勃便藉口去廚房看看,識趣離開。
片刻後,侍者們便用托盤送來了食物——一塊番紅花麵包、一碗斯佩爾特小麥牛奶粥、一塊蜜汁烤豬排、一份陶罐裝著的蘿蔔防風湯和一小塊蘋果乳酪餡餅。
吃完這頓價格不菲的午飯,眾人的五臟六腑都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隨後他安排好了眾人的房間,便趁著天還亮出去轉轉。
沿著國王大道走到儘頭,將烏格巴赫河沿岸的糧行、酒莊都轉了個遍。一家家對比了價格,發現都差不多。
同樣是今年新收的穀物,帝都的糧價比領地內高了四成左右。
南邊一家糧行的小麥最貴,三海勒隻能買八磅;最便宜的一家,購買量大的話一海勒能買三磅。
最貴的大麥一海勒五磅,便宜的三海勒十七磅。
剩下的黑麥和燕麥大多是新糧和陳糧對半,黑麥一海勒不到四磅,燕麥一海勒五磅左右。
至於酒類,法國的葡萄酒價格高昂,每加侖售價十到十三海勒。
啜飲一口,讓酒在口中停留片刻,濃鬱的果香立刻瀰漫開來。
舌尖感受著熟透的李子和黑櫻桃的甘醇,緊接著是橡木桶賦予的單寧感,雖然粗糲卻強勁有力,酒液滑過喉嚨留下悠長的餘韻。
「這位老爺,這酒怎麼樣?」
「還不錯,確實對得起這個價格。」弗裡德裡希評價道。
放下銀質酒杯,他的目光落在另一隻木杯上,裡麵盛滿了麥芽酒。酒液呈渾濁的小麥色,幾乎是不透明的,還能看到少許的小顆粒。
端起杯子聞了聞,是一種濃鬱的、帶著一些焦味的麥香。「香味還不錯,隻是不夠純淨。」
說完,他喝了一大口,入口之後,麥芽的甜味瞬間充滿口腔,口感厚重得像是在咀嚼麵包,緊接著感受到一種鮮明的苦味。
弗裡德裡希砸吧砸吧嘴,說道:「有些甜了,發酵的還不夠。還有些苦味,應該是為了平衡甜味加了些配料。」
「這位老爺,您可真是個行家啊。這酒是北方運來的,確實加了些當地特產的草料。」
酒莊老闆站在一旁,恭維了兩句,接著說道:「這酒的口感雖然算不上精緻,卻最適合碼頭工人和士兵們。
「他們結束一天的勞作,來上一杯,疲勞立刻消解大半。」
弗裡德裡希點頭同意,「確實如此,這麥芽酒價格如何?」
「不貴不貴,每加侖隻要一海勒。那些工人大多是幾個人一起,買上一加侖分著喝,每次輪流付錢。」
弗裡德裡希又喝了幾口,對他說道:「老闆,我從南邊來的時候,在一家酒館喝到一種麥芽酒,口感比這好不少,你要不要嚐嚐?」
「真的?」酒莊老闆好奇問道。
見弗裡德裡希解下腰間酒囊放在桌上,他便去櫃檯拿了隻酒杯,小心倒了半杯。
端著杯子聞了聞,評價道:「嗯,麥香濃鬱,有一絲焦味,不像是烘乾時烤焦了,應該是酒桶自帶的。
「還有些皮革味,應該是酒囊裡裝久了,不過問題不大。酒液清澈見底,冇有雜質,麥芽汁過濾的也很仔細。」
接著他小飲一口,細細品味後吞下,忍不住點頭稱讚:「甜味不大,發酵得很充足,而且口感飽滿、厚重。
橡木也烤得恰到好處,單寧的苦澀幾乎不見了,也冇有加奇怪的配料。」
酒莊老闆忍不住又喝了兩口,將杯中的酒飲儘。
「這位老爺,這是我喝過最好的麥芽酒了,跟這酒相比,北邊來的那些比馬尿強不了多少。
「也不知道是哪位釀酒師的傑作,還有這個製桶師,手藝也很厲害,火候控製得恰到好處。」
弗裡德裡希冇有接話,而是問道:「要是運來帝都,會有人買嗎?」
老闆冇有立刻回答,反而問起了價格。
「那店裡賣兩海勒一加侖。」
他不假思索道:「那在帝都裡賣三海勒一加侖正合適。
「那些小官員、小商販和富裕些的平民。雖然有些小錢,卻喝不起葡萄酒,也看不上北方的麥芽酒,這酒正好賣給他們。」
說完他停頓一下,遲疑片刻,「老爺,您是想要……?」
弗裡德裡希微微一笑,「要是銷路還不錯,我就建一支商隊,運到帝都來賣。」
老闆恍然,說道:「那老爺你可要優先賣給我家啊,我保準給你最公道的價格。」
弗裡德裡希點頭答應,喝完杯中的酒,起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