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紀堯姆的憤怒 超便捷,隨時看
貝桑鬆,城堡大廳內。
壁爐裡的火焰熊熊燃燒,卻驅不散廳內眾人的寒意。
貝桑鬆伯爵,紀堯姆·德·伊夫雷亞,年約五十,兩鬢斑白,身形挺拔。
此刻,他站在巨大的橡木長桌前,雙手撐在攤開的地圖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剛剛聽完蓬皮埃爾襲擊失敗的詳細報告。
廳內一片死寂。
侍立的幾位男爵、騎士以及他的長子雷諾,都屏息凝神,無人敢在此時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
隻有木柴偶爾爆裂的啪聲,顯得格外尖銳刺耳。
良久,紀堯姆伯爵緩緩直起身體,臉上滿是怒意。
他猛地抬手,將桌上一隻銀質酒杯掃落在地!
「哐啷!」
刺耳的撞擊聲在廳內迴響,讓所有人都是一顫。
「廢物!一群廢物!」伯爵的咆哮聲在廳內炸響。
他的臉因為暴怒而漲得通紅,額角青筋跳動。
「一支隻有三十名護衛!行動遲緩的輜重車隊!」
「在偷襲的先機下,非但沒有成功,反而丟下十幾具屍體,狼狽逃回來!」
他的目光盯著兩位負責這次伏擊行動的騎士,」什麼時候,勃艮第的士兵變得如此廢物了?」
「還有博姆萊達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猛地轉向負責此處防禦的兩位男爵,口水幾乎噴到他們臉上。
「你們兩個的腦袋是裝飾嗎?還是你們手下的斥候都在莊園裡睡大覺?」
「施瓦本上萬人馬,如此大張旗鼓的行軍,你們竟然沒有發現?」
「還有那裡的十幾萬磅穀物!為什麼沒有提前運來貝桑鬆?」
「就算來不及運,你們這兩個蠢貨,難道逃回來前不會一把火燒了嗎?竟然就這樣送給了他們!」
一位男爵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試圖辯解,「大人————敵軍————敵軍斥候非常活躍,斥候損失不小————」
「損失?啊哈!損失!」
紀堯姆發出一聲充滿譏諷的冷笑,「既然知道損失巨大,為什麼不撤退!為什麼不把糧食提前銷毀!」
」
」
他的目光掃過,瞥見長桌後方站立的波頓騎士。
「還有沃蘇勒,」紀堯姆的聲音因為痛心而有些嘶啞,「這樣一座堅城!兩千守軍!路易吉信誓旦旦不必擔心!」
「結果呢?三天!三天都沒有守下來!路易吉現在生死不明,他最好已經————」
畢竟是遠支兄弟,效力多年,紀堯姆頓了一下,還是沒有說出戰死」二字。
波頓的喉嚨動了動,卻說不出任何話。
紀堯姆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的長子雷諾忍不住上前一步,試圖安撫:「父親,請息怒。沃蘇勒失陷確實出乎意料,那投石機————」
「閉嘴!不要和我提那該死的機器!」
紀堯姆粗暴地打斷他,盯著自己的長子,「你帶著一千五百士兵,到了沃蘇勒城下,就隻是看了一眼城頭的獅子旗,就明智」地回來了?甚至連一次試探性的進攻都沒有!」
雷諾臉色白了些,解釋道:「父親,當時情況不明,我擔心敵軍主力就在附近————」
「擔心?」
紀堯姆打斷他,聲音裡充滿了失望,「你是長子,未來要繼承伯國的人!你的膽魄呢?」
「敵人就在那裡,占據了我們北方的門戶,你卻連揮劍的勇氣都沒有?」
「你知不知道,你這一退,退掉的是我們全軍的士氣!是那些還在觀望的盟友對我們的信心!
」
大廳裡隻剩下紀堯姆沉重的呼吸聲和爐火的劈啪聲。
他閉上眼,喘息了一會,稍稍平復一些。
「僅僅一天就轟塌了沃蘇勒的城牆————」他看向負責收集情報的洛泰爾男爵。
「這種投石機,魯道夫是從哪弄來的?義大利?」
洛泰爾男爵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大人,根據少數俘虜的口供,那種投石機並非魯道夫公爵所有。」
「而是格列寧根伯爵—弗裡德裡希·馮·施陶芬製造並操作。」
「據說,在數月前,他與蘇黎世伯爵蘭巴多爾的戰爭中,就是依靠這種武器轟塌城牆,迫使蘭巴多爾投降。」
紀堯姆眼中寒光一閃,想起情報中反覆提及的名字。
「最近兩天,在北線阿維耶到德韋塞一帶,掃蕩我們斥候的部隊就是他的人?」
「是的,大人。確認是格列寧根、霍恩貝格與菲爾斯滕貝格三家的聯軍,總數估計在兩千人左右。」
紀堯姆走回桌邊,死死盯著地圖上沃蘇勒的位置,那裡已經被他用炭筆狠狠畫了一個×。
「路易吉生死不明,城堡易主,北部門戶大開————」
「好,很好。魯道夫這個萊茵費爾登的雜種,還有那條施陶芬家的惡犬,他們以為贏了一仗就能嚇倒我?」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銳利,掃過廳內每一張麵孔。
「雷諾。」
「在,父親!」雷諾立刻應聲,「伯爾尼、日內瓦和納沙泰爾這三個混蛋,我兩個月前就發出了求援信,就是爬也該爬到貝桑鬆了!」
紀堯姆嘴裡咒罵著,「這些傢夥,一個個都在觀望,等著看我紀堯姆的笑話!」
「立刻派人,前往莫爾托,告訴於格,讓他以我的名義,催促那三家,加快速度,趕來貝桑鬆!」
「是!」
「洛泰爾。」
「在,大人!」洛泰爾立刻挺直身體。
「停止一切襲擊。把我們所有騎兵集中起來。」
「大人,您是要————」洛泰爾隱約猜到了意圖。
紀堯姆咬牙切齒道:「難道他們以為,攻占我的城堡,不用付出任何代價嗎?」
「北麵那支孤軍,遠離施瓦本主力,我要集中力量,將他拿下!」
他頓了頓,斬釘截鐵地命令:「以我的名義,通知馬孔伯爵和裡昂伯爵。讓他們派出精銳,和我們一道進攻,先剷除北線的敵人。」
「等山東那三家到了,再集合全部力量,收拾魯道夫的主力!」
「大人,那貝桑鬆————?」男爵忍不住擔憂道。
紀堯姆猛地揮手,不容置疑道。
「博姆萊達姆被攻下已經兩日,他們卻沒有兵臨貝桑鬆城下。」
「反而派兵清剿我們的斥候,顯然是等後方那支在佔領各處莊園的部隊匯合,這不是短時間能完成的。」
「在這之前,那支孤軍應該都會在北線遊蕩。」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們花上兩天時間收攏部隊和修整,第三日出兵。」
「即便那時施瓦本主力圍攻貝桑鬆,也不必擔心。」
「他的投石機再怎麼強大,也需要時間收集材料和建造。」
「沃蘇勒城下他們不也準備了七天?不需要七日,我就能消滅那支孤軍,返回救援貝桑鬆!」
他的聲音越來越響,「勃艮第的土地,絕不會白白讓給他們!沃蘇勒的仇,蓬皮埃爾的恥辱,我們要用十倍的血來償還!」
「現在,全部出去,執行命令!」
「遵命,伯爵大人!」
廳內眾人如蒙大赦,齊聲應和,迅速躬身退出大廳,隻留下紀堯姆伯爵一人。
「魯道夫,既然你想要戰爭,我就給你一場永生難忘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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