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二章勸降
…………
“準備迎敵!”
城牆上傳來一聲急促的命令。
一時間，所有人如臨大敵，屏住呼吸，目光緊盯敵軍陣地。
看著麥田邊緣的數千大軍，每個人的腦海裡都對接下來將要發生的慘烈戰鬥浮想聯翩……
對於大部分從來沒上過戰場的新兵來說，看到這個架勢，能穩住陣腳握緊手中的劍矛已經極為難得。若是鎮定自如，對將要的發生大戰滿懷期待，在大多數人眼裏絕對算得上是個勇士。
然而，有勇士就一定有懦夫。守城的士兵中間已經有人開始出現肌肉痙攣和胃部不適的情況。極度的緊張氣氛下有幾個傢夥早就開始不停地嘔吐。形勢本就十分緊張，再被這些狼狽的傢夥這麼一鬧，軍心已經有所動搖～
若不是守城軍官衝上去將這幾個差點連腸子都吐出來的傢夥一陣怒罵嗬斥，趕回各自的戰位，剛剛組織起來的防禦恐怕已經開始出現鬆動。
為了雙方打起來時不至於被這些傢夥拖後腿，特爾曼下令，凡是臨陣退縮擾亂軍心者，一律由督戰隊當即斬殺，以儆效尤。
在這一嚴厲軍令的威逼下，所有人隻得握緊手中的刀劍，等著數千大軍的到來……
…………
半晌，敵軍陣營前方幾個騎兵打馬朝索倫堡方向緩緩而來……
“……伯爵大人，騎兵!”領兵子爵羅德伸手指了指已經走出數十步的幾匹戰馬，回頭對身後的特爾曼喊道。
特爾曼聽罷立即從箭塔裡那把蒙皮椅上站起身來走向圍欄。
抬頭搭眉，隻見對方為首一人麵板黝黑，身強體壯。身後跟隨著四五個騎兵，全都著甲持劍。其中一人擎著血眼嘯狼紋章旗緊跟在為首那人身邊。幾人步伐穩重，目光堅定，直直地盯著正前方索倫堡上的守軍。
“伯爵大人，他們這是～”羅德忍不住問了一句。
特爾曼沒有理睬，看了一眼不斷靠近的騎兵，又將目光落在一行人身後紋絲不動的數千大軍營地。以他對那個沒有絲毫貴族榮譽可言的邊疆伯爵的瞭解，特爾曼鼻翼微動，朝城牆下猛地噴出一口濃痰～
“呸!一群北方來的野蠻人，還成氣候了～”
特爾曼不屑地橫了一眼騎兵身後的數千大軍。對身旁的心腹羅德子爵低聲說道:“讓弓箭手做好準備，聽我命令～”
“是，伯爵大人。”
羅德轉身快步走下箭塔，將十幾個弓箭手召集到身邊。小聲吩咐了幾句後，這些弓箭手各自分散到垛口位置，從背後的箭囊裡抽出一支破甲重箭，順勢搭在了弦上～
…………
城牆下，奧多輕踢馬腹，舉起馬鞭輕抽了一下胯下戰馬。戰馬嘶鳴一聲，加快了腳步。身後親兵緊跟其後，朝索倫堡疾馳而去～
眨眼的功夫，一行人已經來到離索倫堡不到四百步的地方。
“籲～”
當快要抵達離索倫堡外圍那片佈滿陷阱坑洞的草皮時，奧多緊勒韁繩，戰馬輕嘶一聲，馬蹄在草地上滑出了一道新鮮的痕跡。
抬眼望了一下前方兩百餘步處插著一根枯枝的地方，奧多嘴角上揚，對身後的親兵吩咐道:“沿著枯枝兩邊直直往前走，聽我命令列事!”
“是，奧多大人!”
“走!”
…………
不遠處的城牆上，特爾曼看著堡外的騎兵不斷地靠近索倫堡，一步步朝那片陷阱走去，心中掠過一絲不安。
隻要他們當中有一人失足跌進了坑洞裏，那麼自己精心佈置的陷阱就會暴露無疑，殺傷力也會打打折扣。
為了阻止這些傢夥靠近，特爾曼吩咐身邊的親衛，“告訴羅德，一旦他們靠近城外的陷阱邊緣，立即放箭!”
“是，伯爵大人。”親衛轉身快速朝城牆跑去。
當特爾曼回過頭來再次望向城牆下時，那幾個勃艮第騎兵離陷阱坑洞已經不到五十步的距離……
…………
另一邊，奧多警惕地看著城牆上早已張弓搭箭的弓弩手，左手緩緩地伸向掛在馬鞍上的鑲鐵圓盾，又回頭對身後的親衛使了個眼色。所有人都心領神會，將手慢慢伸向圓盾，眼睛卻時刻提防著城牆上射來的暗箭。
多個心眼總是沒錯的。畢竟倫巴第人也並非世人口中傳言的那樣擁有所謂的貴族精神和騎士榮譽。相反，為了贏得勝利，他們同樣可以放下臉麵，不顧一切。
…………
“……敵軍還有三十步，弓箭手準備!”
城牆之上，領兵子爵羅德左手握著劍柄，右手緩緩舉起，時刻準備下令射殺城外的勃艮第人。
敵方騎兵不為所動，仍在繼續前進～
“二十步!”城牆上再次傳來羅德的聲音。
麵對敵騎不斷的前進，弓弩手們屏氣凝神，已經緩緩拉開弓弦，對準馬背上的騎兵。
其餘士兵紛紛探出頭去，對不斷靠近城牆的勃艮第人既害怕又好奇。
他們不清楚為什麼這些傢夥單槍匹馬地跑到城牆下來白白送死，卻也佩服他們渾身上下的膽氣。
箭塔上，特爾曼佇立在圍欄邊上一動不動，左手握劍，右手托腮。大戰在即，他打算教訓一下這幾個傢夥不知死活的傢夥，來給自己手下的士兵們提提士氣。
看著離陷阱邊緣越來越近的騎兵，特爾曼鼻翼微微抖動，嘴角緩緩上揚……
當騎兵身下的戰馬踏過陷阱邊緣時，領兵子爵羅德的聲音如驚雷般響徹在索倫堡上空……
“放箭!!!”
嗖～～
嗖～～
霎時間，索倫堡上空十餘支破甲重箭幾乎同時嘶鳴著尾羽朝城下的騎兵飛去……
…………
“舉盾!”
說時遲，那時快，當兩支來自不同方向的箭矢依次跨過城外的壕溝朝自己俯衝過來時，奧多話音剛落，順勢便拔出長劍將第一支險些插進左肩的箭矢攔腰斬斷，旋即舉起盾牌接住了朝眉心徑直飛來的第二支重箭……
跟在奧多身後的親兵反應過來時，本能地舉起手中的盾牌護住上半身。一時間，飛來的箭矢砸在鑲嵌鐵盾牌上發出一陣“咚咚咚”的聲響。
身下的戰馬受驚之餘不停地哀嚎，撥弄著馬蹄，慌亂地向後退了幾步。
當箭頭敲擊盾牌的聲音緩緩停止時，奧多探出半個腦袋向城牆上張望，第二波箭雨如期而至……
於是，幾人再起舉起鑲鐵圓盾進行格擋。
咚～
咚～
咚～
又是一陣箭盾碰撞的聲音傳來～
然而，這一次不再那麼幸運，兩個親兵護衛被箭矢射中。一人被刺穿大腿，血流不止。另一人腰腹中箭，無力地趴在了馬背上。
奧多壓低身形，扭身回頭看了一眼，問道:“都沒事吧?”
“沒事!”
除了兩個受傷的，其餘人完好無損。
看著不停流血的兩個親兵，奧多吩咐其中一人送個受傷的親兵返回後方大營，自己則和另外幾人留在原處。
第二輪箭雨過後，城牆上的騷動很快便平息下來。
看著朝後方退去的傷兵，奧多眼裏滿是怒火，放下盾牌，對著城牆上大聲吼道:“裏麵的人都給我聽著，我以勃艮第侯國南境守護者、威爾斯省領主、勃艮第宮廷邊疆伯爵、倫巴第人的救贖者、威爾斯堡的領主伍德.威爾斯之子亞特.伍德.威爾斯之名，命令你們放下武器，開啟城門，出城投降!”
奧多話音剛落，城牆上便傳來一陣稀稀疏疏的聲響。士兵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奧多嚥了咽口水，趁熱打鐵，繼續說道:“伯爵大人以自己的家族榮譽擔保，凡是主動放下武器投降者，可自由離去。也可加入威爾斯軍團，成為我家伯爵大人名下的領民。”
“索倫堡原本就屬於威爾斯家族的固有領地，我家伯爵大人南征至此，隻是為了恢復家族榮譽，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隻要你們不做抵抗，可免一死!”
…………
這時，城牆上的聲音越來越大～眼看這些倫巴第士兵受到城外之人的蠱惑，軍心渙散，領兵伯爵特爾曼當即開口，對著城下喊話之人嘲笑了一句:“嗬!好一個家族榮譽!”
這一舉動成功引起了城牆上士兵們的注意，眾人紛紛側目注視著特爾曼。
“你們口口聲聲說是為了家族榮譽南征倫巴第，但倫巴第誰不知道伍德.威爾斯東征歸來後篤信異教學說，違逆宮廷，褻瀆上帝!難道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家族榮譽嗎?”
特爾曼聲情並茂、聲嘶力竭地在所有人麵前揭開了威爾斯家族的“遮羞布”，直戳對方的要害。
顯然，他對威爾斯家族的名聲是有所瞭解的。
一石激起千層浪!士兵們眾說紛紜……
“……聽說威爾斯父子當年逃到了勃艮第南邊山穀，為的就是躲避宮廷的追捕和教會的審判。”
“天哪!異教學說，簡直讓人難以置信。要我說，就應該把這些人送上火邢架……”
“不對，應該將威爾斯家族的所有人全部送去羅馬教廷，接受上帝的審判……”
對這些忠實信奉上帝的平民來說，凡是自己的敵人和異端以及褻瀆上帝之類的事情扯上關係時，便足以激起他們內心的憤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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