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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工坊經過多次擴建,已經初具規模。就拿鐵蛋的生產量來說,現在的月產量較最初時期已經增加了五倍有餘。
當亞特等人抵達大門外時,工坊管事早已站在門口迎候。
“大人,您來了!”管事快步上前,撫胸行禮。
亞特翻身下馬,點了點頭:“帶路。”
一行人走進工坊,穿過幾間堆滿鐵料和半成品的屋子,來到後院的一片空地上。空地中央豎著幾個靶子,是用厚木板釘成的,外麵還裹了一層皮甲,模仿人的身形。
空地一角,一張木桌上擺著幾件新式武器。
亞特走過去,拿起一件,仔細端詳。
那東西長約五英尺,前細後粗,用鑄鐵鑄成,表麵打磨得還算光滑。前端是空心的管子,內壁刻著幾道淺淺的螺旋紋——那是亞特特意要求的,據說能讓彈丸飛得更穩。後端有一個小小的葯池,旁邊有一個火門,用來插火繩。槍托用胡桃木製成,打磨得光滑圓潤,和肩窩的位置十分貼合。
管事在一旁解釋道:“大人,這是按您的圖紙造的,前前後後改了十幾回。一開始鑄出來的管子總裂,後來換了鐵料,改了火候,這才成了。這螺旋紋最難弄,幾個老匠師琢磨了好幾個月,才摸出門道。”
亞特點了點頭,又拿起旁邊幾件看了看,問道:“試過嗎?”
管事連忙道:“試過了,試過了。能打穿百步外的皮甲,就是準頭差些,十發能中五六發。再遠就不行了,彈丸飄得厲害。”
亞特沒有說話,隻是將手中的武器遞給了羅格。
“你試試。”
羅格接過來,有些笨拙地端在手裏。他是擲彈兵出身,扔鐵蛋是行家,這東西卻從沒碰過。管事連忙上前,教他怎麼裝葯、怎麼塞彈丸、怎麼插火繩、怎麼瞄準。
羅格學得很快,不一會兒便似模似樣了。他端起武器,抵在肩上,眯起一隻眼,瞄準百步外的靶子。
管事遞過一根點燃的火繩。羅格接過,將火繩夾在火門的夾子上,深吸一口氣。
“點火。”他低聲道。
旁邊的人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羅格扣動扳機,火繩落下,瞬間便點燃葯池裏的火藥——
砰!
一聲巨響,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一團白煙從槍口噴出,瀰漫在空氣中,嗆得人直咳嗽。
濃煙散盡,眾人連忙朝靶子望去。
百步外,那塊裹著皮甲的厚木板正中,多了一個拳頭大的窟窿。邊緣焦黑,還在冒著青煙。
羅格愣愣地看著那個窟窿,又低頭看了看手裏還在冒煙的東西,半天說不出話來。
半晌,他抬起頭,看向亞特,驚訝道:“大人,這……這比鐵蛋厲害多了!”
亞特笑了笑,沒有說話。他走上前,拍了拍羅格的肩膀,轉身對管事道:“再照著這個要求多做幾把,讓擲彈兵連隊的士兵找地方好好練練。”
“是,大人!”
…………
離開山穀工坊後,亞特隨即便返回了威爾斯堡,獨自回到了內堡二樓的書房。
午後,書房裏很安靜,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亞特脫下外袍,掛在椅背上,在書桌前坐下,閉目沉思。
上午在武器工坊空地上的那聲巨響,還在耳邊回蕩。白煙瀰漫中,那塊裹著皮甲的厚木板被洞穿,留下一個拳頭大的焦黑窟窿。羅格當時驚愕的表情,管事興奮的聲音,還有那些工匠們期待的目光——一切都歷歷在目。
可是,這對他來說還不夠。
百步之外,十發隻能中五六發。再遠些,彈丸就飄得厲害,不知飛到哪裏去了。這樣的準頭,在戰場上還不夠用。敵人不會乖乖站在百步內讓你打,他們會在你裝葯的間隙衝上來。若是第一輪打不中,第二輪來不及,擲彈兵連隊就會變成待宰的羔羊。
武器必須改進。
他睜開眼睛,從抽屜裡取出那捲已經翻得起了毛邊的圖紙,在桌麵上緩緩展開。羊皮紙上密密麻麻地畫滿了線條和標註,有的地方被修改過多次,墨跡重疊,有些模糊。那是他南征途中一筆一筆畫出來的,改了又改,塗了又畫,不知熬了多少個夜晚。
他拿起鵝毛筆,蘸了蘸墨水,卻沒有急著落筆。隻是盯著圖紙,眉頭微皺。
射程不夠,是火藥的問題,還是槍管的問題?準頭差,是螺旋紋刻得不夠深,還是彈丸不夠圓?裝葯太慢,能不能改進點火的方式?這些問題在他腦海中翻來覆去,攪得他不得安寧。
他在圖紙的一角畫了一個草圖——加長槍管,讓火藥燃燒更充分,彈丸飛得更遠。又在旁邊畫了一個,葯池改成封閉的,隻留一個小孔,防止火藥被風吹散。再畫一個,槍托加長,抵在肩上更穩,瞄得更準。
畫著畫著,他又停下來,盯著那些草圖看了許久。
光是改進武器還不夠。武器是死的,人是活的。再好的武器,拿在不會用的人手裏,也是廢鐵。羅格那些擲彈兵,扔鐵蛋是把好手,可這新玩意兒,他們還沒摸過。得讓他們練,天天練,練到閉著眼睛都能裝葯、點火、瞄準、射擊。練到一聽到號令,就能齊刷刷地舉起來,齊刷刷地打出去。
他提起筆,在圖紙的空白處寫下幾行字:
一、加長槍管,加深螺旋紋。
二、改進葯池,加裝防風雨蓋。
三、統一彈丸規格,用模具澆鑄。
四、配發皮製背帶,行軍時斜挎肩上。
五、每個士兵配火藥壺一個,彈丸袋一個,通條一根。
六、即日起,擲彈兵連隊每日操練新器,不得間斷。
寫完,他又看了一遍,覺得還不夠。又添了一條:
七、從工坊抽調兩名工匠,隨隊指導,隨時改進。
他放下筆,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按他的想法,初期先將這些武器裝備整個擲彈兵連隊。羅格手下那一百來人,都是老兵,見過血,打過仗,膽子大,學東西也快。讓他們先練,練熟了,打出樣子來,再逐步推廣到整個威爾斯軍團。
到那時,每個連隊至少都要有一個擲彈兵旗隊。戰陣之前,先以新器迎敵,轟他一陣,打亂敵人陣腳,然後步兵推進,騎兵包抄,步騎協同。
想到這裏,他嘴角不由得浮起一絲笑意。
一旦形成了戰鬥力,威爾斯軍團將在以後的戰爭中佔盡優勢。那些還在用弓箭、用投石機的對手,麵對這種能在百步之外洞穿皮甲的武器,會是什麼反應?第一聲巨響,他們會驚;第二輪齊射,他們會亂;第三輪結束,對方的陣營可能就垮了。
亞特靠向椅背,望著窗外漸漸西斜的太陽,心中默默盤算著。第一批新器,讓工坊加緊趕製,半個月內交給羅格。訓練一個月,邊練邊改。等到入秋之後,這支新式的擲彈兵連隊,也該練得像模像樣了。
他重新坐直身體,拿起那份圖紙,又看了一遍。那些勾畫過的線條,那些新增的標註,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都在告訴他,這條路還長,得一步一步走。
他將圖紙小心地卷好,放回了抽屜裡。
…………
八月第三個禮拜天,天朗氣清,涼風習習。
威爾斯堡以南兩英裡處的河岸邊,一大早便熱鬧起來。通往河邊的土路上,三三兩兩的行人絡繹不絕。有穿著整齊的年輕學員,有牽著孩子的父母,有拄著柺杖的老人,還有幾個政務府吏員,一路小跑著維持秩序。
河麵上,幾隻白鵝悠閑地遊過,被岸邊的喧鬧驚得撲稜稜飛起,濺起一串水花。
不遠處,那座新建的學堂穩穩地佇立在河岸邊的平地上。
歷經數月的修建,這座木石結構的建築終於落成。灰白色的石牆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黑色的瓦頂層層疊疊,像是魚鱗一般整齊。與原來位於木堡的舊址相比,這裏的麵積擴大了五倍有餘。
學堂正門是拱形的,用整塊的石料砌成,門楣上刻著“威爾斯學堂”幾個大字,字跡剛勁有力,是亞特親筆所書。
走進大門,裏麵更是別有洞天。左手邊是一排寬敞明亮的教舍,窗戶開得很大,採光極好。每間教舍裡都擺著十幾張課桌和長凳。
右手邊靠近河岸的是學員住宿區,一間間小屋整齊排列,每間能住四個人,床鋪、櫃子、書桌一應俱全。夥房在院子後麵,灶台砌得又大又深,足以為這些學員提供足夠的食物。
再往後,是一片空地,上麵種著各種各樣的藥用植物,那是醫士教學實驗區。
此刻,學堂大門外的台階上,鋪著嶄新的紅毯。台階兩側,幾麵紋章旗在風中輕輕飄動,發出獵獵的聲響。
亞特站在台階中央,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絲綢長袍,腰間繫著白色的腰帶,身姿挺拔,麵帶微笑。
在他身旁,庫伯、斯考特、羅倫斯以及山穀醫士托馬斯等政務府高官依次站立,個個衣冠整齊,神態莊重。羅恩站在亞特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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