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亞特聞言,思索了片刻,很快就有了決斷,對雷多安說道:“你回頭去找山穀守備軍團長巴斯,從他麾下的農兵中,調撥三十個訓練有素、熟悉山地地形的給你,由你指揮,協助巡境。”
農兵雖非職業戰兵,但用於輔助巡邏、設卡盤查綽綽有餘。
雷多安聽完,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再次急忙謝恩:“多謝大人!有了這三十人,我們定能把邊境看得牢牢的!”
事情安排妥當,亞特不再耽擱,隨即對身後的隊伍下達了命令:“繼續前進!”
龐大的車隊再次緩緩啟動,雷多安帶著他的巡境隊員們肅立道旁,目送著北上的隊伍遠去,直到消失在道路的盡頭,才翻身上馬,繼續執行他們守護邊境的職責……
…………
正午時分,灼熱的陽光直射下來,一行人才抵達了位於邊境哨站以北的巨石鎮。連續的行軍讓人馬都感到疲憊,亞特下令在此進行了短暫休整。
利用這寶貴的間隙,亞特立刻將在巨石鎮負責管理的幾名主要吏員召集到一起,聽取了他們關於最近兩月以來巨石鎮各方麵情況的詳細彙報。
吏員們恭敬地呈上賬簿,逐一彙報了期間經由此處關卡往來的貿易總量、徵收的關稅數額、周邊農事的春耕進展、為容納更多商旅和移民而進行的擴建進度,以及本地的治安狀況。
亞特聽得十分仔細,不時提出一兩個關鍵問題,確保自己對這座邊境重鎮的發展瞭然於胸。
簡單地吃過一頓午飯後,隊伍便不再多做停留,繼續啟程北上。接下來的路程,他們依次經過了隸屬於威爾斯省的萊恩莊園與溫切斯特莊園。亞特在這兩處莊園也隻是做了短暫的停留,召見了負責管理莊園的吏員,簡單地詢問了莊園近期的農事生產、人口變動和治安情況,確認一切井然後,便匆匆離開,繼續趕路。
當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沒入西邊的遠山,天邊僅剩下一抹淒迷的暗藍色,夜色如同墨汁般迅速浸染開來,幾乎快黑盡時,在道路的盡頭,一片模糊而龐大的輪廓終於出現在眾人眼前。
在那輪廓的最高處,數麵旗幟在晚風中獵獵舞動——儘管光線昏暗,但那熟悉的紋章圖案依舊可以辨認。
“到了!是蒂涅茨!”隊伍中有人發出了疲憊卻帶著解脫的輕呼。
連續一日的奔波,歇腳過夜之處終於就在眼前。城牆的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堅實,彷彿一個沉默的巨人,等待著這支遠道而來的隊伍……
…………
當亞特率領的隊伍出現在通往蒂涅茨郡城大門的道路上時,眼前的一幕頗為壯觀。城門之外,早已是人頭攢動,喧聲鼎沸。
以蒂涅茨郡兵連隊長沃爾為首的一眾軍官們身著筆挺的鎧甲,肅然挺立;以哈米什神甫為代表的教堂神職人員們穿著莊嚴的聖袍,手持十字架,麵帶慈悲的微笑;而那些訊息靈通、聽聞威爾斯省領主即將在此停留一晚的本地鄉紳、富戶和行會首領們,也紛紛穿戴體麵,恭敬地等候在道路兩側。
更令人動容的是,無數聽聞訊息的普通領民也自發地聚集而來,跟隨著這些在當地有頭有臉的人物,翹首以盼,想要親眼目睹這位剛剛取得輝煌勝利、為領地帶來無上榮耀的伯爵大人。
“……來了!伯爵大人來了!”人群中不知誰先喊了一聲,頓時引起一陣騷動。
亞特勒住戰馬,看著眼前這熱烈而熟悉的場麵,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他利落地翻身下馬,沒有立刻走向那些顯要人物,而是率先走向道路兩側那些熱情洋溢的普通領民!
“伯爵大人”
“歡迎您回來,大人!”
“願上帝保佑您!”
領民們激動地呼喊著,許多人努力伸出手,希望能觸碰到他們的領主。孩子們在人群縫隙中鑽來鑽去,興奮地指著隊伍中那些威武的軍官和士兵。
亞特微笑著,絲毫沒有伯爵的架子。他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麵孔——或許是曾經在集市上與自己有過交集的小販,或許是從山穀木堡時期就跟隨他的老領民的後代。他時不時停下腳步,親切地拍著一些老人的肩膀,詢問他們的近況;或是摸摸孩子們的腦袋,引來一陣純真的笑聲。他那平易近人的舉止,更是點燃了現場的氣氛,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與領民們短暫互動後,亞特才走向以沃爾連隊長和哈米什神甫為首的迎接隊伍。
前兩日便返回郡城駐地的連隊長沃爾立刻上前一步,右手撫胸,躬身行禮,聲音洪亮地說道:“伯爵大人,天色已晚,屬下已經在領主府邸為您和各位大人準備好了接風晚宴。”
亞特點點頭,對沃爾等人的安排表示感謝:“有勞諸位費心了。”
隨即,郡兵開道,在領民們持續不斷的歡呼與簇擁下,亞特一行人,連同那些前來迎接的本地頭麪人物,浩浩蕩蕩地通過高大的城門,朝著城內那座領主府邸走去。
人群的熱情如同一股暖流,驅散了眾人旅途的疲憊,也昭示著亞特在這片領地上深得人心的威望。蒂涅茨的夜晚,因這位凱旋領主的到來,而變得格外喧囂和明亮……
…………
沒過多久,在人群的簇擁與歡呼聲中,亞特一行人便來到了位於蒂涅茨城中心的領主府邸大門外。這座石砌的宅邸雖不如新建的威爾斯堡宏偉險峻,卻更顯古樸厚重,承載著許多過往的記憶。
看著這座熟悉的宅邸,以及門廊上那歷經風雨的老舊紋章,亞特心中頓時湧起一股複雜的思緒,腳步不由得微微一頓。
上一次站在這裏,還是為了迎接前任國君弗蘭德及龐大的宮廷禁衛軍團,那時府邸內外氣氛熱烈而緊張,他作為邊境伯爵,滿懷謹慎地迎接君主的駕臨。
然而時過境遷,南境戰事已然結束,倫巴第公國已經覆滅,可那位曾在此駐蹕的君主弗蘭德,卻已不幸殞命沙場。權力更迭,物是人非。
亞特不禁感慨世事無常,命運的翻雲覆雨手從不因人的意誌而改變。他望著那扇曾經為君王敞開的大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
輕嘆了一口氣,他彷彿要將這沉重的感慨隨呼吸排出體外,隨即收斂心神,麵容恢復了一貫的沉穩與堅定,邁開大步,踏上了府邸門前的石階。
守在大門兩側的四名郡兵見狀即刻挺直身軀如同手中的長矛,右手重重捶在胸甲上~
…………
領主府邸的大廳內,此刻已被精心佈置過。巨大的石砌壁爐內,乾燥的橡木柴燃燒正旺,跳躍的火焰驅散了四周石壁散發的寒意,也將溫暖的光暈投灑在整個大廳。
牆壁上懸掛著嶄新的威爾斯家族狼紋章掛毯和一些描繪狩獵場景的織錦,雖然不如威爾斯堡內堡那般奢華,卻也顯得莊重而氣派。
中央那張長長的橡木桌上,鋪著潔白的亞麻桌布,上麵擺滿了豐盛的佳肴:整隻的烤乳豬表皮金黃酥脆,大陶盆裡盛著濃鬱的燉肉湯,堆成小山的白麵包散發著麥香,還有各種本地特色的醃菜、乳酪和時令水果。
銀質燭台上粗大的蠟燭與壁爐的火光一同將餐桌照得亮堂堂的,尤其是那些擦拭得閃閃發光的錫製酒壺和一排排倒滿了深紅色葡萄酒的玻璃杯,更是在光線下折射出誘人的光澤。
待亞特一行人踏入大廳,早已侍立在兩側的女僕們連忙躬身行禮,姿態恭敬。亞特目光掃過這熟悉而又稍顯陌生的大廳,沒有過多停留,便徑直朝著那張高背椅走去。
安格斯、灰狼、羅恩、科林、漢斯等核心軍官也無需指引,按照軍中慣例和資歷深淺,依次在亞特左右兩側的座位上落座。
眾人坐定,侍從開始為大家分餐斟酒。亞特並沒有立刻動餐具,而是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裏麵殷紅的液體,目光帶著幾分追憶,緩緩掃過在場這些跟隨他多年的老部下,開口說道:
“這座府邸……雖然不如我們在穀間地新建的威爾斯堡那般堅固、舒適,但在很長一段時間裏,蒂涅茨可是整個侯國南境最大、最繁華的城鎮。”他的聲音在大廳裡回蕩,帶著一絲感慨,“這裏是那些來自普羅旺斯,甚至更遙遠地方的商隊北上的必經之地,曾經的稅收重鎮。”
他頓了頓,嘴角泛起一絲複雜的笑意,彷彿看到了過去的自己:“而我,當初還隻是一個小小的南境巡境官,時常要騎著馬,風塵僕僕地趕來這裏,向當時掌管這裏的彼埃爾子爵,畢恭畢敬地彙報剿匪的進展,申請更多的補給……”
這席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在安格斯、羅恩、科林等最早跟隨亞特的老兵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他們不約而同地陷入了回憶,想起了那段在邊境線上與山匪周旋、刀口舔血、看人眼色的艱難歲月,想起了他們如何跟隨眼前這位年輕的巡境官,一步步從泥濘中掙紮而出。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