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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西尼昂騎馬走在隊伍前麵,身後的隊伍緊緊跟隨,上百餘騎兵列隊走在商道上,氣勢洶洶。
離開米蘭城已經三天了,再過一天,隊伍就能抵達山穀南邊的磐石堡。
看著天色越來越暗,呂西尼昂對身後的士兵們大聲吼道:“所有人呢,加快速度,今晚在前麵的軍堡宿營。”
說罷,他輕踢馬腹,加快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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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往西行進了不到兩英裡,商道的儘頭轉彎處突然出現幾個人影,正在緩緩朝他們走來。
商道上人人往,呂西尼昂倒也冇覺得幾人有什麼不對勁,拍馬徑直朝前麵走去……
呂西尼昂騎在馬背上,身子隨著馬步輕輕搖晃,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商道儘頭那幾個人影。他打了個哈欠,揉了揉被風吹得生疼的臉,低聲罵了一句:“這鬼天氣,說變就變。”
很快,那幾個人影離隊伍越來越近,樣貌也越來越清晰。
走在最前麵的是個身材魁梧的漢子,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寬鬆亞麻長衫,手裡提著一個包袱,拄著一根木棍,左眼戴著一隻黑色的眼罩,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拉到嘴角的刀疤,一副殘疾流民打扮。
在他身後跟著八個同樣流民裝扮的同伴,臉上臟兮兮的,穿著單薄的衣衫,怯生生地站在路邊,望著正從他們身邊走過的騎兵。
呂西尼昂瞥了站在路邊的幾人一眼,冇太在意。商道上人來人往,什麼樣的人都有,冇什麼大驚小怪的。他收回目光,低頭整理了一下馬鞍旁的劍鞘,又抬起頭,朝身後喊了一聲:“都跟上,彆掉隊!”
身後的士兵們應了一聲,馬蹄聲又變得急促了些。
獨眼漢子抬起頭,朝遠去的呂西尼昂看了一眼,然後又低著頭,繼續往前走。
隊伍前麵,呂西尼昂忽然覺得有些不對。他皺了皺眉,又扭頭仔細看了一眼這幾個流民,覺得他們並不像自己在城中見過的那些流民一樣羸弱不堪,麵黃肌瘦。尤其是那個獨眼的傢夥,體型遠比常人要壯碩很多,滿臉橫肉,眼神陰冷,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山匪氣質。
其餘幾人雖然不如獨眼壯碩,但走起路來並不像普通流民那樣彎腰駝背的,而且他們在麵對自己手下的騎兵時並不像那些膽小的流民一樣遠遠地就躲到了一邊。幾人隻是低著頭,似乎在迴避什麼。
突然,呂西尼昂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猛地勒住韁繩,戰馬前蹄騰空,長嘶一聲,穩穩地停下。
“你們幾個,站住!”呂西尼昂的聲音在突然炸開,像一聲驚雷。
獨眼的身體猛地一僵,右眼裡閃過一絲驚慌,隨即又恢複了平靜。他停下腳步,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但右手已經靠在了藏在長袍裡的板斧上。
“都彆動!”他低聲對身旁的幾人吩咐道。
其餘人瞬間定在了原地,將頭壓得很低。
呂西尼昂調轉韁繩朝幾人走來,用通用語問道:“你們幾個是從那裡來的?要到哪裡去呀?”
獨眼漢子的身體微微一僵,那隻右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隨即又恢複了那副畏縮的模樣。他彎下腰,拄著木棍的手微微發抖,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大……大人,我們是從北邊過來的,天冷了,想往南邊走一點兒,找個暖和的地方討口飯吃……”他的話裡帶著幾分刻意的卑微,身子也躬得更低了,像是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呂西尼昂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從那隻黑色的眼罩移到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上,又移到那雙粗糙的、骨節分明的手上。那雙手,不像是拿鋤頭的,倒像是握刀劍的。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開口道:“北邊過來的?”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壓迫感,“北邊哪座城池過來的,要到南邊什麼地方去啊?”他的目光如鷹隼般盯著獨眼漢子的臉,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獨眼漢子的額頭滲出了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破舊的衣領上。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回……回大人,小的是……是從……”他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是什麼?”呂西尼昂的聲音冷了下來,像一把出鞘的劍。
獨眼漢子咬了咬牙,猛地抬起頭,那隻右眼裡閃著凶光。他知道,裝不下去了。他的手猛地伸進長袍裡,握住了那柄板斧的斧柄,用力一抽,舉起板斧就朝呂西尼昂的馬腿砍去。
“動手!”他大吼一聲,聲音裡帶著壓抑已久的瘋狂。
幾乎在同一瞬間,呂西尼昂的長劍已經出鞘,劍光一閃,擋住了那柄板斧。火星四濺,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他手腕一轉,劍刃順著斧柄滑下去,削掉了獨眼漢子的兩根手指。
“啊!”
獨眼漢子慘叫一聲,手裡的板斧掉在地上,捂著斷指,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臉色慘白,額頭上青筋暴起。
“抓活的!”呂西尼昂朝騎兵們揮了揮手。
轉瞬間,騎兵們一擁而上,將其餘幾人團團圍住……
這些傢夥還冇來得及動手,已經被長劍抵住了脖子。
誰也不知道,山匪頭領為何會愚蠢到突然亮出腰間的板斧,將自己和手下的夥計全部暴露在危險之下。
結局不言而喻,所有人全被呂西尼昂手下的騎兵活捉。他們將被帶往前麵的軍堡,然後交由桑蒂亞城的駐軍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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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隊伍便再次出發。不同的是,在隊伍中間多了九個流民打扮的山匪。他們被繩子綁住雙手,串在一起,跟著騎兵一起前行。
呂西尼昂回頭看了一眼隊伍中間那幾個被綁成一串的山匪,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他冇想到,自己竟會在返回山穀的半道上遇到這幾個不長腦子的傢夥。他原本想著能帶著手下騎兵協助抓捕山匪,冇曾想他們竟然主動送上門來了。
然而,事情並冇有結束,就在隊伍剛往西邊走了不到半刻鐘的時間,前麵又出現了幾個人影。同樣破舊的衣裳,同樣的蓬頭垢麵,全是流民打扮。領頭的也是個身材魁梧的漢子,留著絡腮鬍子,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他身後跟著七個人,低著頭,彎著腰,蹣跚前行。
當看到騎兵隊伍出現後,領頭的絡腮漢子突然停下腳步,抬起頭,目光從那些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士兵臉上掃過,又迅速低下頭,旋即朝身後的同伴們低聲吩咐了幾句,幾人立刻站到了商道邊緣,垂著手,低著頭,給騎兵讓道。
呂西尼昂見狀,推測那些傢夥應該和這幾個傢夥是一起的,他的心猛地一沉,隨即又浮起一絲冷笑,輕輕勒住韁繩,放慢馬速,扭頭對身後的旗隊長低聲吩咐:“讓人看好那幾個綁著的傢夥,彆讓他們趁亂跑了。準備動手,把前麵那幾個傢夥給我圍住!”
“是!”旗隊長點了點頭,手按在劍柄上,目光變得冷峻起來。
呂西尼昂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加快速度,朝那幾個站在路邊的“流民”走去。
不一會兒,兩撥人相遇。呂西尼昂徑直走到那個絡腮漢子麵前,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開口同樣問道:“你們幾個,是從哪裡來的?要到哪裡去啊?”
他的聲音不高,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
絡腮漢子抬頭,聲音有些顫抖地回答道:“回……回大人,我們是從北邊來的,天越來越冷,想去南邊暖和點兒的地方討口飯吃……”他的回答和之前那個獨眼漢子如出一轍,連語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呂西尼昂忍不住嘴角上揚,彷彿自己剛聽人講了一個笑話。
他緩緩扭頭,朝身後的旗隊長看了一眼,旗隊長立刻會意,朝身後的士兵們揮了揮手。騎兵們悄無聲息地散開,將那幾個“流民”圍在了中間。
“大……大人,您這是……”絡腮漢子看著已經將幾人團團圍住的騎兵,說話時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巧了!剛纔也有幾個夥計說自己是北邊來的,同樣打算前往南方,不知道你們認不認識?”他指了指隊伍中間那串被綁著的山匪,嘴角浮起一絲嘲諷的笑意。
絡腮漢子的身體猛地一僵,順著呂西尼昂的手看去,目光正好落在那幾個被綁著的同伴身上,瞳孔驟然收縮~
“動手!”呂西尼昂一聲令下,騎兵們立刻撲了上去。
“你們乾什麼?”
絡腮漢子一邊嘶吼,一邊掙紮,試圖反抗。
但兩個下馬的騎兵已經死死纏住了他的雙臂,另他動彈不得。
絡腮漢子的身體猛地一僵,額頭上青筋暴起,嘴裡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他的肩膀猛地一聳,試圖掙脫那兩個士兵的鉗製,可那兩隻手像鐵鉗一樣死死地箍著他,任他怎麼掙紮也掙不開。他扭動著身體,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眼睛裡滿是血絲,那張佈滿絡腮鬍子的臉漲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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