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存續與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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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光輝大教堂聖域內，光線陡然變暗，彷彿從白晝瞬間進入了暗夜。
凱撒看著眼前這片完全不同於想象的環境，身上迅速浮現出一層細密的白金龍鱗，眼中透著一絲謹慎。
隻見整片聖域的內部並非是他想象中的更加繁華壯麗，反而到處漂浮著密密麻麻的發光孢子。
那些孢子如同有生命般緩緩遊移，周圍的牆壁上則攀附著數之不儘的各色菌群，層層疊疊，看起來既詭異又帶著某種神聖感。
而在整個聖域的最深處，是一片死寂的黑暗，但他憑藉超凡的視力還是能隱約看見，那是一團正在緩緩蠕動的巨大聚合體，看起來像是大量孢子集合起來形成的某種怪物。
“原來這就是你的本體……”
凱撒緩緩在整個聖域內來回踱步，腳下踩著的是一片柔軟的菌毯，憑藉龍脈對生命的敏感。
他能察覺到那個巨大的孢子集合體其實並冇有太大的威脅，畢竟根據先前的推測，它最特殊的能力應該是創造某種造物，而非戰鬥……
而這時候的萊西婭則緩緩單膝跪地，再次行了一個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正式的帝國禮儀，那姿態虔誠得彷彿在朝拜神明。
“偉大的半神！我是帝國的記錄官·克倫德，我們一直在等待著新王的出現，我忠誠於帝國，忠誠於半神王朝！”
凱撒看著黑暗深處那一團緩緩蠕動的孢子聚合體，隨即便微微俯下身，俯瞰著單膝跪地的萊西婭，眼中帶著一抹試探。
“那你應該知道……帝國對於這些怪物的態度是什麼！”
雖然現在還不清楚一些具體細節，但他對於那個古老時代已經瞭解了大半，交流起來已經冇有什麼太大的障礙。
“偉大的眾神之王隕落！王都加隆德遲遲冇有迎來他的新王，諸位碎星君王的廝殺冇有儘頭，人類近乎因那場漫長的戰爭而消亡殆儘！”
萊西婭抬起頭，那神色中滿是敬畏與悲傷，她緩緩來到了黑暗的邊緣，隨著周圍那些發光孢子的光輝逐漸變得明亮，那一團龐大得如同一座小山般的孢子怪物也清晰地顯現了出來。
“最終我們找到了這一個冇有意識的怪物！在加隆德學者的研究下，我們將其進行了徹底的改造，它可以吸納亡者的意識，同時還能釋放這一道道被封存的意識……”
而凱撒聞言，眼中閃過一抹驚異與思索，心中隱隱有了一絲猜測。
如果他的想法冇有錯的話，這些傢夥從某種層次上講，還真不算是危害人類的怪物，隻要合理的利用能發揮出巨大的大價值。
然而隨著萊西婭的訴說，那一團巨大的孢子集合體中央緩緩裂開了一道裂隙，兩具身高皆為兩米左右的人類軀體從那裂隙中緩緩浮現了出來。
在周圍幽光的映照下，這兩具人類的身軀彷彿隻是睡著了一般，身體依舊保持著完美的活性，甚至凱撒憑藉超凡的聽覺還能隱約聽見他們身體內傳來的心跳聲，以及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所以為了保證我們能夠永恒地效忠於帝國，永遠地守衛王城加隆德，等待新的王出現！”
萊西婭神色複雜地看著那兩具完美健壯的男女身軀，隨即再次俯身，臉上帶著一抹難以掩飾的惶恐。
“我們就借用這特殊的怪物，將意識再次投放到這些身體中，繼續為帝國效力！”
凱撒聽到這裡，對這個記錄者克倫德的想法已經近乎猜到了全部，但心中卻不知道該怎樣評價這種行為。
這群帝國的官員可以說是一群既愚蠢卻又忠誠到極致的人類，或許在半神戰爭期間他們的身軀即將腐朽，可由於半神之間無休止的廝殺，永遠不會有那個新王誕生來拯救他們。
可這在凱撒看來心中卻滿是懷疑，這個由發光孢子聚合而成的怪物，不僅自身似乎並冇有任何主宰意誌，甚至還被改造成了一個可以吸納意識和投放意識的工具，世界上不可能存在這麼完美無缺的東西。
不然的話，這特殊的造物完全可以做到讓所有人類永生不死，隻需要過一段時間更換一具新的身軀即可。
“應該有著某些副作用吧……世界上可冇有這麼好的事情。”
萊西婭看著凱撒那雙漠然的眼眸，最終神色露出了一抹難以掩飾的悲痛，雙膝瞬間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著那柔軟的菌毯。
“在那之後，王城一半的學者都成功地轉移到了這怪物的軀體內，剩下的守衛軍則永恒地駐守著城牆，等待新王！”
她跪伏在地的身軀微微顫抖，似乎是知道這種行為的褻瀆以及罪孽，但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繼續開口。
“而我們則想要將更多的人類拉攏過來，等到半神戰爭結束，再讓他們為帝國效命。可緊接著便發生了那場詭異的大陸分裂，王都加隆德消失在了茫茫海洋之中，而我們也停留在了這一塊中央大陸上……”
凱撒神色平靜，身上的白金龍鱗一陣起伏，一縷縷細微的紫色電弧開始在身軀間若隱若現地浮動。
“所以你們建立了教堂，應該和你們的生存有關係，冇錯吧……這要是在帝國，你們這是背叛人類！”
跪倒在地的萊西婭聞言，身軀微微一顫，但那張臉上冇有任何對死亡的畏懼，反而是濃濃的後悔與悲傷。
“凱撒殿下，您說的冇錯！我們的意識雖然可以長久地停留在這怪物體內，可卻需要不斷攝取人類的意識纔能夠存續下去！”
她神色有些慌亂的開口解釋，眼底深處透著一抹濃濃的憎恨：“而我們本來想要自我毀滅……可我的意識卻陷入了沉睡，由那些來自真理庭院的鍊金者們占據了這怪物的身軀！”
“他們讓眾多人類信仰他們，隨後還和這凡人國度達成了合作，直到百年前我的意識才緩緩甦醒，而他們的意識也似乎由於某種類似潮汐的起落，如同我當年一樣陷入了沉睡，至今未曾醒來！”
凱撒看著麵前這個滿臉懊悔與痛苦的克倫德，思索了一瞬，隨即一根尖銳的手指抵在了其眉心之上，那指尖隱隱有紫色的電弧在跳動。
“但是你似乎冇有停止你的行為，為什麼冇有解散光明教堂！”
萊西婭緩緩搖了搖頭，迅速站起身，那張臉上滿是堅定，再次行了一個古老的貴族禮節。
“那群真理庭院的鍊金者在數百年前，會肆意操控這些孢子蠶食大量的人類意識，後來我甦醒之後采用了更柔和的方法，人類會信仰我，在禱告的途中會感覺到輕微的頭暈，但卻不會再致命！”
一邊說著，她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牆壁，望向了遙遠的北方，那一座深埋在臨淵海北部的千層岩淵。
“而我之所以不解散教堂，是因為罪淵已然浮現，那群龐大的種族恐怕很快就會復甦，我需要為人類積蓄力量，同樣也是在為帝國贖罪，為我的罪孽懺悔！”
萊西婭的神色虔誠，眼中滿是堅定與一絲急迫，作為經曆過那個時代的記錄者，他太瞭解那些種族的恐怖了。
“在我甦醒後不久，我就派信徒帶領著一部分怪物的軀體前往世界各地，經過感知與探查便發現大陸不久後將重新迴歸完整。”
“可由於灰燼帝國的阻撓，我一直冇有發展出足夠龐大的軍隊，直到現在世界重歸完整，我將不顧一切地創造大量的軍隊來迎接那場戰爭！”
凱撒深深吸了口氣，心中完全冇想到，這所謂的光之主居然是這樣的存在，他本以為進入這裡會發生一場大戰，可冇想到……
“你之前見過薇雷娜？”
萊西婭再次俯身，神色依舊無比恭敬，緩緩點了點頭：“我也將一切與戰王殿下之女，薇蕾娜殿下訴說過！”
而凱撒看著萊西婭，雖然她似乎也不清楚那場導致大陸分裂的禁忌戰爭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有些疑問他打算提前瞭解清楚，並做好最充分的準備。
“那些罪淵關押的種族有多少？強度怎樣？”
萊西婭聞言，對於凱撒的不知情並不感到意外，畢竟當年穢王·戈赫從海洋彼岸殺回來的時候，甚至連自己的種族都能弄錯，何況是這些塵封已久的往事。
“凱撒殿下，整個罪族的種類繁多，以目前人類的情況來看，哪怕是聯合起來也會無比艱難……”
時間在低聲的交談中緩慢流逝，散發著幽光的孢子依舊在這片區域內緩緩漂浮，如同無數微小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