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信仰與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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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側的光明教堂區域內，審判騎士長拉法爾手中的雙手長劍再次微微泛起神聖光輝，兜帽下的陰影一陣晃動。
“聖座！我們應該立刻離開這裡！這頭災厄自主甦醒並出現在祭典上，一定有問題！”
可薩索莫聖座緩緩搖了搖頭，視線穿過角鬥場上空瀰漫的塵埃與風沙，望向那頭緩緩落地的古老巨龍。
“我們是偉大光之主的仆從，是迷途者的庇佑者、引路人，是黑暗中不滅的燈火！若因恐懼而拋棄需要庇護的羔羊，那我們的信仰與路邊隨時可棄的火把有什麼區彆？”
隨著話音落下的瞬間，薩索莫舉起了手中的白銀權杖。
同時，頂端那尊雙翼人形雕像眉心處，一道比之前更大的裂縫緩緩張開，內部儲存的乳白色液體劇烈蒸發，化作純淨的光點。
嗡——！
隨著薩索莫的禱告詞愈發虔誠，雕像內的液體消耗得越來越快。
一道柔和的神聖白光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如同水麵的漣漪般迅速覆蓋了觀看台的下層區域，將數萬名平民籠罩在內。
頓時，下方一些被災厄龍脈嚇暈的平民和獵魔人緩緩轉醒，茫然地睜開眼睛。
一些因為恐懼而身體僵硬，連手指都無法動彈的小貴族和富商，也感到心中的恐懼在逐漸消散。
“這效果……”一名剛剛恢複行動能力的傭兵握了握拳頭，眼中滿是驚異。
“堪比某種強大的精神魔藥了吧？！”
“不，比那還要強！”他身旁的同伴低聲接話，眼神中充滿了探究。
“連這種老年巨龍的龍脈都能抵消……這群光明教堂的修士，用的到底是什麼秘術？”
普通提神或鎮定類魔藥，對於青年龍乃至成年龍散發的龍脈壓迫或許有作用。
但老年龍所散發出的恐怖壓迫，哪怕是身經百戰的老兵也會受到持續影響，精神會感到如同揹負重物般的疲憊，普通魔藥基本無效。
可眼前這一幕卻讓眾人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畢竟在大多數人眼中，光明教堂隻是王室用來籠絡信仰的工具，冇有人能想到這群修士居然真的擁有某種秘術……
然而此刻的角鬥場中央，氣氛已經凝重到了極點。
“吼……”
禍影的身軀不斷向後退縮，龍眸死死盯著麵前這頭比自己整整大了一倍的龐大同類，全身的菌絲如同刺蝟般微微豎起。
而另一側的咆哮者則強忍著胸腔傳來的劇痛，一點一點向著角鬥場邊緣退縮。
它每移動一步，胸口破碎的逆鱗處就會湧出更多的鮮血，在沙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這一幕讓一些隱藏在人群中的巫師眼睛微微一亮。
在維斯洛特的神秘學認知中，巨龍之所以能夠抵禦絕大多數詛咒與精神類巫術，除了本身強大的生命力外，最關鍵的就是生長在胸口正中央的那片逆鱗。
那是巨龍精神防護的核心，是身體的另一層絕對保護。
成年巨龍的逆鱗強大到可以隔絕維斯洛特大陸，已知的九成以上詛咒或精神控製，老年巨龍的逆鱗更是近乎無懈可擊。
甚至隻要是能叫得上名字的亞龍種，無論實力強弱，都會在胸口生長有類似結構的逆鱗，隻是防護效果遠不如巨龍。
而此刻，咆哮者的逆鱗已經在褻瀆龍雷的侵蝕和禍影的撕咬下徹底破碎。
這意味著，這條成年巨龍有了一個明顯的弱點……這是一條可以被奪走的巨龍。
對於某些野心家或隱藏在暗處的勢力來說，這個資訊的價值，甚至超過了龍火祭典本身……
“吼——！”
而老災厄的目光隻是隨意掃過咆哮者那慘烈的傷口，便迅速移開，似乎對那頭受傷的同類毫無興趣。
他那碩大的龍眸此刻正興奮地盯著禍影，再次發出了一聲劇烈的咆哮，恐怖的聲浪讓整個角鬥場再次震顫。
如果不是薩索莫聖座持續釋放的神聖光輝還在發揮作用，恐怕這一聲吼就足以讓下層看台再次嚇暈一大片人。
而另一側的王室眾人看到這一幕，臉色皆是有些陰沉，此刻都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一次龍火祭典，雖然通過巨龍的武力展示達到了震懾與敬畏的基本效果。
但災厄的突然出現，以及它那明顯不穩定的狀態，卻也在無形中令民眾產生了過度的恐慌。
如果光明教堂真的是由王室完全掌控的國教，那麼這種恐懼同樣可以轉化為凝聚力。
可偏偏光明教堂是一個獨立於王權之外的龐然大物。
當王室展示武力引發恐懼時，教堂卻通過神術展現庇護，安撫民眾的心靈。
這使得看似雙方都達到了各自想要的效果，但仔細分析便會發現。
王室更多是獲得了威嚴與恐懼，而教堂則收穫了仁慈與信仰。
恐懼會隨時間流逝而淡化，但信仰一旦生根，便會持續生長……
而另一側的拉蒂斯公爵，此刻已經顧不上去分析這些政治博弈。
他站在上層看台邊緣，雙手死死抓住石欄，臉上滿是焦急。
作為四大公爵中唯一擁有巨龍的存在，他在帝國高層的許多戰略佈局和政治話語權，乃至領地防禦體係，都是圍繞著咆哮者展開的。
一旦咆哮者受到不可逆的重創，甚至死在這裡……
那將不僅僅是損失一頭珍貴的坐騎那麼簡單。
那意味著他將瞬間從擁有巨龍的頂級公爵跌落到普通大貴族的行列，在接下來的權力洗牌中失去最重要的籌碼。
“陛下！”拉蒂斯神色焦急的望向王室區域。
“我的咆哮者已經重傷，必須立刻接受治療！”
國王諾拉德三世同樣站在灰燼之翼的脊背上，目光緊緊盯著下方角鬥場中央的老災厄。
“災厄的甦醒，同樣出乎王室的預料，但它應該不是衝著咆哮者來的。”
在兩人交談之際，幾名龍脈學者已經迅速趕到王室區域，正用急促的與艾瑞婭女王交談。
然而還冇等這幾名學者找到合適的機會，用龍語與下方的老災厄交流。
它那龐大的身軀開始緩緩向前移動，揚起的沙塵在其周身形成了一片朦朧的帷幕。
那蒼老的龍頭低垂，龍眸充滿貪婪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禍影。
“吼……”禍影被這種目光盯得全身鱗片倒豎，發出一陣陣帶著恐懼與威脅的低吼。
它本能地感覺到，眼前這頭古老同類看著自己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對手，更像是在看一頓美餐。
然而就在這時。
轟——！
隨著一陣石階碎裂的刺耳轟鳴，凱撒那高大挺拔的身影猛的從上層看台邊緣一躍而下！
寬大縫合鬥篷在墜落過程中獵獵作響，如同一麵逆風的旗幟。
同時，在他動身的那一刹那，一直安靜矗立的莉娜也瞬間化作一道暗金色迅影，直接踩著下方一整排貴族與平民的肩膀向角鬥場中衝去！
“啊……”被踩中的貴族發出驚呼，但聲音還冇完全出口，莉娜的身影已經掠過。
在凱撒落地後不久，莉娜的身影也穩穩落在了角鬥場上，暗金色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前方的龐然大物。
“吼……”
原本恐懼的禍影在看到凱撒落在自己麵前的瞬間，猙獰龍眸中的不安與警惕迅速褪去。
它甚至像一隻被主人保護的野狗般，小心翼翼地將碩大的龍頭湊近凱撒的背後，發出一陣帶著討好意味的低吼。
這一幕，讓上方看台上的王室眾人，眼中露出了濃濃的驚訝與不解。
“凱撒……和那頭龍的關係，怎麼會到這種程度？”維瑟拉喃喃低語，絕美的臉上充滿了困惑。
在她的認知中，馭龍者與巨龍之間，本質上是一種夥伴關係。
巨龍之所以願意為其而戰，除了血脈聯絡外，更多是因為認可對方的意誌。
雙方的關係是平等的，甚至在某些情況下，巨龍還占據著心理優勢，因為它們是更強大的一方。
所以她自己也必須時刻照顧血火的情緒，避免讓血火去做一些牴觸的事情。
像凱撒這樣將巨龍馴服到這種程度，這在龍族的天性本能中幾乎是不可能的。
但隨即，維瑟拉心中便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
除非凱撒不是通過馴服和控製，而是通過某種更原始的方式，讓這頭龍本能的產生了無法磨滅的恐懼與臣服。
但這根本不可能，人類不可能打敗一頭巨龍，哪怕是一頭青年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