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少女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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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大陸另一側
天穹之中的粉紅孢子迷霧逐漸稀少,連地麵上大麵積覆蓋的菌群似乎也在減少。
可隨之而來的,是幾乎有半人高的劇毒花朵,那些花瓣呈現出霓虹色澤,邊緣分泌著粘稠的熒光汁液。
甚至連岩壁上流著膿液的肉瘤也變得碩大無比,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散發出腐臭的詭異氣息。
“呼呼……吼……”
而這時,在一片臨近**巨樹的內圈區域,一道女聲夾雜著野獸的低吼隱晦傳出。
在周圍粉紅微光的映照下,一隻有著四個腦袋的怪物駝行著一道人形陰影,迅速冇入了一棵**黑樹與灰岩峭壁形成的狹窄夾角。
那怪物背部的三顆蛇頭警惕地環顧四周,獅子頭顱低垂,露出疲憊的神態。
“謝謝你……”
少女波莉疲憊地從蠍尾獅背部滑落,癱倒在夾角內部的碎石地麵上。
此刻她的身上佈滿了被折磨的傷口,割裂傷交錯在原本的麵板上。
甚至十根手指中有四根的指甲被某種殘忍的工具強行撬掉,滲出的血跡已經乾涸發黑,與汙垢混合在一起。
“吼……嘶……”
一旁的蠍尾獅如野狗般吐著舌頭,背部的三顆蛇頭嘶鳴著,其中一顆用分叉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少女臉頰上一道較深的傷口。
唾液中的微弱癒合成分讓傷口的灼痛感稍稍緩解。
蠍尾獅的獅子頭顱聽到少女的道謝,隻是疲憊地將腦袋搭在前爪上,眼中閃過一抹擬人的迷茫。
自從離開那位強大的主人後,它便和這少女的關係最為親密。
至於莉娜和芙麗婭,蠍尾獅想到她們就是一臉不滿,耳朵都會向後撇去。
甚至於從灰燼南部的月牙碼頭分離後,那兩個女人就從來冇有給它認真餵過東西,總是把自己忽略掉,以至於到現在它已經快餓死了。
在這個**的世界裡,能找到的可食用東西太少了。
而少女波莉似乎猜到了蠍尾獅的想法,艱難地抬起傷痕累累的手臂,輕輕摸了摸它頸側的鬢毛:“凱撒大人一定會來這裡的……我們就在這裡等吧,這裡靠近巨樹,他一定會來這裡。”
隨即,她咬緊牙關,從身上本就破爛的衣物上撕下一塊相對乾淨的布料,艱難地將受傷最重的幾根手指纏上。
雖然傷口被摩擦的刺痛,但至少能阻擋那些無處不在的粉紅孢子,避免更嚴重的感染。
做完這些,她靠在岩壁上喘息片刻,目光掃過腰間的材料包,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
包內原本精心收集的材料損失了大半,以及她花費許多時間調配的應急藥劑,都在被修道院抓捕和逃亡過程中遺落。
但她突然似乎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小心翼翼的從胸口的內袋中掏出一塊類似黑麪包般的食物。
她看著這塊食物,眼中閃過一抹懷念:“老師……”
咕嚕——!
“吃這個就不餓了。”少女波莉看著一旁餓得眼睛發綠的蠍尾獅,直接用匕首費力地將其掰開。
她將較大的一半遞到蠍尾獅嘴邊,自己則迅速將剩下的小半塊塞入口中,用力咀嚼。
“咳咳……吼……”
頓時,在這特殊的食物進入嘴中的那一刻,一人一獸都感覺到了異樣。
那乾燥緊實的食物開始迅速膨脹,冇有水源輔助下,他們隻能艱難地將其嚥下。
蠍尾獅被噎得直翻白眼,三顆蛇頭都痛苦地扭曲著。
但片刻之後,波莉感受著久違的充實感,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她不斷地舔著乾燥起皮的嘴唇,儘管冇有水,但至少暫時驅散了那折磨人的饑餓。
黃金國的邊緣地區無比荒涼,她從小跟隨著拉爾婆婆出去尋找材料,會進入更加偏遠的荒漠,這特殊的食物就是自家老師的傑作,曾多次在絕境中救過她們的命。
隨後,她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緩緩將腦袋探出夾縫,目光如警惕的掃視著周圍怪異的環境,臉上閃過一抹凝重。
隻見這裡與中外圍的區域截然不同,雖然孢子迷霧變得稀少,能見度提升到了百米左右,但植物卻變得更加危險。
那些扭曲的腐爛黑樹在緩慢蠕動,覆蓋在岩壁之上的大片肉瘤有規律地收縮,半人高的劇毒花朵隨風搖曳時,花瓣會轉向有生命的方向。
地麵上的菌毯顏色也從粉紅轉變為暗紫色,踩上去會有粘稠的汁液滲出。
但更讓她神色凝重的是視野儘頭的景象,那棵冇入穹頂孢子雲的參天巨樹,此刻距離已近到能看清諸多細節。
巨樹的樹乾粗到望不見邊緣,表麵覆蓋著樹皮與**肉質混合的詭異紋理。
最為震撼的是,那遮蔽天穹的樹冠,似乎被一道無形的分界線切割。
一半是充滿生機的翠綠枝葉,另一半卻是枯萎**,流淌著膿液或生長著巨大菌菇的詭異形態,其上甚至睜開了無數細小的眼睛。
兩種截然相反的狀態在同一棵樹上交織對抗,形成一幅無比震撼的奇觀。
而巨樹周圍則被一圈高聳的漆黑山巒團團環繞,那些山峰陡峭無比,表麵光滑得反常,彷彿被某種力量刻意雕琢成屏障。
觀察片刻,波莉便再次將頭縮了回來,並強撐著虛弱的身體,用夾縫內堆積的一些粉紅碎石將洞口縫隙仔細堵住,隻留下幾個隱蔽的孔洞用於觀察外界。
做完這些,她幾乎耗儘了力氣,背靠著岩壁滑坐在地。
“吼——!”
然而就在這時,一旁的蠍尾獅發出一聲警惕的低吼。
它將一顆蛇頭上挎著的一個用獸皮縫製的囊袋剝下,用鼻子將其拱到波莉身邊。
一旁的波莉看著獸皮袋子內那詭異的蠕動,眼中閃過一抹恐懼。
自從她從空中墜落向這個世界,在醒來後不久,便在一片**森林中被那些披著暗紅長袍的修道院女人發現並抓捕。
但也幸好前麵有著其她的女人在受著折磨,那些淒厲的慘叫在庭院中迴盪了數日,等輪到她被拖進那間地下刑房時,修道院恰好遭到了不明襲擊。
混亂中她砸開束縛,在蠍尾獅的接應下逃離,並鬼使神差地帶走了這個被嚴密保管在金屬盒中的袋子。
波莉想到被關在那刑房中的場景,現在心中還不由得一陣後怕。
石牆上掛滿了各種可怕的刑具,地麵凹槽中凝固著深黑色的血跡。
而那些先於她受刑的女人,雖然身體承受著極致的痛苦,臉上卻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笑容,彷彿無比慶幸自己能為修道院奉獻。
那種扭曲的宗教狂熱,比刑具本身更令人膽寒。
“不管是什麼……總得看看。”波莉低聲自語。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用匕首尖端挑開了獸皮袋子封口的藤蔓捆紮,小心地將袋口撥開。
頓時,一顆披散著暗紅色長髮的女人頭顱露了出來。
她的年齡看起來不過二十歲上下,五官精緻,麵板是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色,甚至能看到皮下的血管。
頭顱的脖頸斷麵異常平整,冇有流血,而是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琥珀色膠質,將斷麵全部密封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