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克萊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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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叫薇蕾娜的存在，強得令人絕望，那不是靠勇氣或毅力能彌補的差距，而是絕對的碾壓。
莉娜很清楚，自己能在她手下逃這麼久，不是因為自己多強，而是對方在招攬自己。
隨後，她剩下的四條手臂再次抽出了那四柄，在先前戰鬥中被轟斷的短劍。
雖然劍刃斷了一半，但依舊可以當做近戰的武器使用。
她習慣了多武器戰鬥，能在戰鬥時形成密不透風的攻擊網。
然而就在這時……
“吼——！”
一陣嘶啞的低吼從正前方傳來，那聲音不像野獸，更像是聲帶被撕裂的人類發出的最後哀鳴。
緊接著是指甲摩擦岩壁的聲音，由遠及近，速度很快。
莉娜的身體瞬間緊繃，下意識向後退去，想要尋找一個靠點。
在黑暗中腹背受敵是最糟糕的情況，必須確保背後安全。
她看著周圍近乎絕對黑暗的環境，心中不由得一陣慌亂。
她擅長的正麵廝殺，是憑藉強悍的身體和戰鬥本能碾壓敵人，而不是在這種無法視物的環境中周旋。
這種情況讓她不太靈光的大腦根本想不到什麼好的對策，如果凱撒在這裡，或許能想出什麼辦法，但她不行。
然而，雖然能見度很低，但那股氣味的靠近，卻讓莉娜能夠隱約感受到它飛撲而來的軌跡。
龍脈加狼人的血脈使其嗅覺更加敏銳，尤其是在這種視覺受限的環境裡，其他感官會自動補償。
砰——！
頓時，有著多次曆經危險的經曆，她下意識揮動魔格長劍格擋，劍身傳來沉重的撞擊感。
同時趁此機會，剩下的手臂揮舞著四柄斷劍，朝著前方的怪物可能存在的軀乾位置瘋狂揮舞。
噗嗤——！
隨著一陣密集的血肉撕裂聲傳出，短劍砍入了某種堅韌但不算太硬的物體裡，手感像是某種風乾的烤肉。
隨著密集的攻擊落下，前方掙紮的力氣迅速縮小，那道比她還高的怪物緩緩癱倒在地。
莉娜冇有立刻靠近，而是保持著戰鬥姿勢等待了幾秒。
確認冇有後續攻擊後，她才緩緩收回手臂，暗金色的豎瞳努力聚焦，想要看清剛剛殺死的到底是什麼。
這怪物的力氣和實力比她預想的要弱很多，輕易的就被斬殺，讓長時間經曆超強敵人的她感到一絲詫異。
自從跟隨凱撒後，遇到的敵人要麼是大量鍋爐畸變怪，要麼就是詭異的地下王城，或是薇蕾娜那種恐怖的存在，她已經習慣了每一戰都拚儘全力。
這種普通的對手，反而讓她有些不適應。
然而，就在她準備用腳去碰觸那具屍體，試圖判斷怪物形態時……
“你是……帝國人嗎……”
一道溫柔低沉的女性聲音，猛地從另一側的黑暗中傳出。
那從四周不知道什麼方向傳來的聲音，使得莉娜神色再次變得凶狠，魔格長劍死死對準黑暗。
“誰在那裡？！”
哪怕她的腦子再不靈光，也清楚的知道在這種詭異的地方，根本不可能有人。
“你是誰！”她再次低吼，聲音在黑暗中迴盪，卻冇有得到回聲。
然而隨著話音落下，黑暗中出現了一點光。
那是一道昏黃的油脂光芒，緩緩自黑暗中亮起，像是有人點燃了一盞油燈。
光芒起初隻有豆粒大小，隨後逐漸擴大，照亮了約莫直徑七八米的範圍。
在光圈的中心，站著一個身形幾乎與她等高的人形身影。
隻見她身上披著一件緩緩漂浮在空氣中的銀灰色紗衣，那紗衣薄如蟬翼，如同有生命般在她周身緩緩飄蕩。
她的麵容在火光的映照下若隱若現，臉上也覆蓋著一層銀灰色的薄紗，隻露出下巴和嘴唇的輪廓。
她手中提著一個看起來製作工藝精美古老的油燈，黃銅燈身已經發黑，但雕刻的花紋依舊清晰。
“我是……克萊爾。”那身影開口，聲音依舊是那種溫柔的語調。
“你見過我的丈夫嗎？”
莉娜看著這個自稱克萊爾的神秘女人，眼中的警惕更深。
她緩緩向側方移動，試圖繞到側麵觀察，同時保持安全距離。
但藉著這微弱的光芒，她也看清了身旁剛剛襲擊的怪物，眼中罕見的閃過了一抹熟悉。
那是一具類人形的屍體，身高接近三米，但佝僂著背，實際直立可能隻有兩米。
麵板呈現出灰白色，指甲尖銳，麵部猙獰，口部獠牙外翻。
這怪物瞬間讓她想起了，自己和凱撒第一次在大沼澤，承接的清理食屍鬼巢穴的委托。
巢穴裡的怪物首領，就和眼前這個很像，凱撒似乎叫它硬皮食屍鬼。
這是大陸上大多數魔物中，為數不多軍隊可以很快找到並鎮殺的魔物種類之一。
畢竟如果是單純的物理攻擊或是強悍的身體，這些完全用不到獵魔人這個群體，三四名精銳騎士團結成戰陣就可以輕易的圍剿。
食屍鬼雖然力氣大，麵板堅韌，但麵對精銳騎士團，往往就是被長矛釘死在地上的下場。
而獵魔人這特殊的群體，從出現的那一刻，本質上就是為了應對更詭異魔物的存在。
但魔物的定義其實很狹窄，不是所有超凡生命都算魔物。
而無論是亞龍亦或是強大的海獸，甚至是某些環境中誕生擁有特殊能力的物種，這些準確的說都不算魔物的種類。
它們是自然生態的一部分，雖然危險，但有規律可循，可以用常規手段應對。
在眾多魔物的種類中，最大的群體是亡靈，這些和死亡相關的存在。
其次就是躲在陰影中的巫師創造的造物，脫離了控製。
而魔物真正難纏的地方則是詭異的能力，讓軍隊更覺得無比麻煩。
這些能力往往需要特定的手段或知識來應對，而獵魔人正是掌握了這些知識的專家。
隨後，莉娜又將目光投向麵前這個神秘的女人，腦子驟然又變得有些靈光。
長期處於緊張狀態，她的思維反而會比平時活躍一些：“你的丈夫是誰？”
自稱克萊爾的紗衣女人聞言，身體似乎停滯了一瞬，手中的油燈也有些晃盪。
“他是偉大的半神•卡拉特的子嗣，那是半神的神嗣，也是我最愛的男人！”
她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情緒的波動，語調微微顫抖。
而莉娜下意識晃了晃腦袋，她陡然感覺到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緒湧現，腦海中再次的出現了凱撒的身影。
但她最終還是強行壓下了這種情緒，下意識退了一步，麵前這個怪異的女人讓她感到詭異，畢竟能溝通的魔物往往比不能溝通的更危險。
“我不知道你的丈夫是誰？也冇有見過他！”她的聲音依舊凶狠，但握劍的手稍微放鬆了一點點，不是因為信任，而是因為那莫名的共情讓她有些困惑。
克萊爾愣了一瞬，彷彿冇料到這個回答。
她提著油燈又向前輕飄飄地走了一步，紗衣的下襬微微拂動。
若有若無的目光，透過飄蕩的薄紗掃過莉娜全身，似乎發現了什麼。
“你難道是……被放逐到岩淵的諸族嗎？”克萊爾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
莉娜根本聽不懂她的意思，那些詞彙在她的認知裡全是陌生的。
她隻是隱約感覺到一股莫名詭異的氣氛在蔓延，周圍的黑暗似乎因為油燈的存在而變得更加稠密了。
隨即將魔格長劍再次對準了她，劍尖距離克萊爾的臉隻有不到兩米：“我冇有見過你的丈夫，再靠近殺了你！”
而克萊爾彷彿不畏懼死亡一般，依舊緩緩靠近，每一步都像在跳舞，輕盈得不真實。
在油燈光芒的映照下，莉娜能隱約看見紗衣下慘白的麵板，以及麵板上一些暗紅色的圖案。
“求求你，找到我的丈夫！”她的聲音變得更加哀切，幾乎是在懇求。
“你可以擺脫諸族的身份，甚至能夠跟隨在偉大的半神身邊！那是無上的榮耀，是……”
莉娜看著那飄蕩越來越快的紗衣，以及克萊爾越來越近的距離……
她神色驟然變得凶厲，暗金色的豎瞳收縮，魔格長劍瘋狂揮舞！
劍身在黑暗中劃出古銅色的弧光，速度快到連成一片光幕。
噗嗤——！
在揮舞出殘影的斬擊下，克萊爾的身軀被斬落成了一塊塊血肉。
但剛剛落地，那些血肉便迅速化作一抹紅色的薄霧，如同被蒸發般消散在空氣中，
連血跡都冇有留下，甚至那抹油燈也似乎被波及，在克萊爾死亡的那一刻化作一抹紅霧消散。
周圍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比之前更加深邃的黑暗。
莉娜繼續向後摸索著後退，想要找到一塊岩壁作為依靠，四麵充滿危機感的環境，讓她感到極為恐慌。
然而還不等她退出幾步，她的暗金色眼眸便驟然收縮。
前方再次亮起了一抹火油的燈光。
同樣的昏黃，那個穿著銀灰色薄紗的女人再次出現，依舊看不清麵容，露出的麵板依舊慘白……就像剛纔那場屠殺從未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