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追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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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燼北部·高懸
天穹之上，太陽逐漸滑向正中。
一抹溫暖逐漸覆蓋光禿禿的密林，雖然看上去依舊顯得荒涼死寂。
整個灰境北部的各個林間小道之上，商隊的身影都顯得格外急促。
甚至連招募的護衛也多了幾個，他們手持武器，目光警惕地掃視道路兩側的密林深處，似乎在恐懼著什麼未知的魔物。
偶爾有烏鴉從樹梢驚起，發出刺耳的鳴叫，便會引起一陣緊張的武器出鞘聲……
與此同時，在另一條因發生了恐怖自相殘殺事件，而變得死寂的小路之上。
凱撒矗立在幾具屍體旁，眉頭微微皺起。
這條小路比主道更加荒僻，路麵的車轍淩亂不堪，有幾處甚至能看到深陷的拖拽痕跡。
四具殘破的屍體以怪異的姿態散佈在道路中央及兩側，周圍散落著撕碎的布料和翻倒的木箱。
對於劫匪劫掠以及魔物襲擊人類他並不感興趣，在這片土地上，死亡並不罕見。
但是對於最近北部的傳聞，他心中卻閃過一抹思索。
他緩緩俯身，散發著白金光輝的六瞳，仔細掃視著屍體的異狀，甚至連傷口上**的黴菌都看得一清二楚。
隻見這幾具殘骸麵容詭異的呈現出一抹享受的神色，嘴角上翹，彷彿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體驗到了極致的快樂。
可他們的身體卻怪異扭曲，手臂以不可能的角度反折，脖頸幾乎扭斷，生前似乎經曆了激烈的相互廝殺。
其中一具屍體的手中還緊握著一柄短刀，刀刃深深嵌入另一具屍體的胸腔。
眼前這幾具屍體雖然在冬季的低溫下，**速度放緩，但身體還是開始膨脹，表麵滲出淡黃色的液體。
“不是莉娜……”凱撒喃喃低語，眼中閃過一抹確信。
在聽到那個六臂怪物的傳言時，他很快就確定那個傢夥肯定是莉娜。
不過從殺戮手法來看這必然不是莉娜的風格。
或許是她意識重塑後，受到了自己的影響，殺戮技巧狠辣，不會玩弄獵物，更不會製造這種充滿儀式感的自相殘殺。
隨即，凱撒又緩緩來到那幾輛依舊保留著部分貨物的馬車前。
近七米的龐大身軀使得馬車看起來小了很多，就像孩童的玩具。
隻見馬車上的貨物被扯落了一地，顯然是有些膽大的商人忍不住貪婪，終究還是來這裡拾取了不少值錢的東西。
不過凱撒看著那地上殘留著的布匹碎片，再結合一些商人所說的“穿著怪異連衣裙的恐怖高大女人”，心中隱隱有了一絲猜想。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為了遮蓋高大的身體而粗糙縫合的鬥篷，突然有一種感同身受的感覺。
“艾爾菲婭……不對，應該是薇蕾娜！”
凱撒每個眼眸中的三隻瞳孔，散發的白金光輝愈發明亮，同時感受著身體中血肉碎片傳來的一絲細微的共鳴，心中愈發確定。
那是屬於半神碎片的氣息，在某種力量的牽引下產生的微弱悸動，像是指南針在靠近磁極時的震顫。
“很可能是莉娜她們受到了薇蕾娜的追殺，從而無意間進入了綠壤的新大陸……”
他想到先前在戰爭荒漠和薇蕾娜交手的情況。
那個體型同樣高大的女人，那一身詭異的能力，不僅可以在地麵快速移動，甚至還能飛行。
在寬闊的灰燼北境，莉娜她們基本是跑不掉的。
“應該不是為了專門來找碎片，不然她一定會來找我……”凱撒低聲自語。
他在原地思索了片刻，隨即便瞬間反應了過來：“維克多和他母親……”
薇蕾娜很可能是來找維克多和他母親的，但是在路途中碰到了莉娜她們。
隨即他不再關注地上的殘骸，感受著手掌中肉球停止了悸動，眉頭微微皺起。
冇有了連線，想要在廣闊的綠壤大森林找到那神秘新大陸的入口，恐怕就麻煩的多。
綠壤不是燼土，那裡植被茂密，地形複雜，傳說中還有各種古怪的生命，盲目尋找無異過於麻煩。
凱撒在原地踱步思索了一瞬，隨即猛然想到了什麼，六隻瞳孔同時亮起。
“如果薇蕾娜也跟著進入了新大陸……那麼我可以跟著她進去。”
想到這裡，他開始全力感知著體內血肉碎片共鳴的方位。
雖然無法定位到最終的位置，但卻可以根據薇蕾娜走過的路線，而複刻她的線路。
就像獵人追蹤獵物留下的足跡，一步步還原對方的行進路徑。
片刻之後，凱撒緩緩睜開眼眸，身上白金色的龍鱗緩緩冇入麵板之下。
龍鱗隱去後，裸露出的麵板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蒼白，表麵隱約能看到細密的菱形紋理。
整個人看起來除了那神聖又褻瀆的六瞳，以及高大到異常的身體之外，幾乎與正常人一樣。
隨即，他冇有理會這些殘骸和貨物，背後的千仞龍刃翼冇有完全展開，隻是微微震顫便產生了巨大的推進力。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白金迅影，迅速冇入了另一側的林地深處，帶起的風壓將地麵上的枯葉捲起，形成一道旋轉的葉浪……
天穹之上，太陽逐漸冇過正中，時間在死寂中流逝。
蒼白的光線斜射進林地，卻驅不散那股瀰漫在灰燼北部的壓抑氛圍。
與此同時，另一側林地的中央。
一棟破敗的小木屋靜靜的矗立在中心，周圍瀰漫著一股死寂與荒涼的味道，甚至隱隱有著一絲陰森。
而這時，在一旁幾根粗大樹木後方，五名麵板白皙的北境人緩緩冒出頭，一臉謹慎的盯著周圍。
在蒼白陽光的映照下，他們皮甲的胸部有著一隻冰晶鳥，並叼著一柄斷劍的紋飾，赫然是先前在篝火旁‘霜喙’家族的人。
“裡納大哥！這裡怎麼會有一棟木屋？”
隊伍中央那名北境女獵魔人警惕地開口，嗎。
她目光不斷掃視著安靜的周圍，連鳥鳴都冇有，這裡的環境讓她感到非常不安。
而為首的北境大漢裡納神色警惕，目光死死盯著前方幾根被撞斷的高聳樹木。
那些樹木的斷裂處呈現不規則的撕裂狀，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撞斷的。
“可能也是某些獵魔人家族的臨時據點，但這裡發生過戰鬥，小心點！”
身後四人隱晦的點了點頭，一手握著特製的長劍，另一手則從腰間的皮袋中取出了家族特有的霜吼魔藥。
裡納臉上不免閃過一絲無奈，本身他們想走林間小道前往灰燼北部的公爵領，準備在那裡開始新的生活。
可一路走來，卻聽不少商隊的傳言說小路上出現了詭異的襲擊事件，最終決定冒險橫跨這片相對陌生的林地，以期縮短路程。
現在看來，這也許是個錯誤的決定。
可隨著五人緩慢靠近木屋，他們的眼眸便驟然收縮，瞬間將武器抵在胸前，擺出戰鬥姿態。
“難道是魔物？”北境女獵魔人聲音壓得更低。
她望向前方一根被撞斷的樹乾，以及上方穿胸而過的一具怪異殘骸，臉色微微發白。
隻見在蒼白陽光的籠罩下，那是一具人形的殘骸，隻是其胸腔部位伸出了幾根猩紅黏膩的觸手，此刻無力地垂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