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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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碎顱老爺子！”
“我的天！那是一頭成年鎧龍！雖然是次血，但在焦土外層和中層交界，它可是能讓小型龍獸族群繞路走的霸主啊！”
“真的是他！獵人殿堂壁畫上那位！傳說他狩獵專敲腦袋！”
……
短暫的寂靜後，竊竊私語和難以抑製的興奮低呼在年輕的獵人中蔓延開來。
關於這位傳奇老獵人的故事，他們大多隻在殿堂的浮雕和前輩的隻言片語中聽過。
“老……老師？！您還活著？！”
卡拉丁的反應最為劇烈，他臉上的沉靜驟然破碎，眼眸死死盯著那道蒼老卻熟悉的身影，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罕見的顫抖。
“混賬臭小子！就算你現在是什麼狗屁總隊長，老頭子我想捶你，照樣能把你捶死！”
被稱為‘碎顱’的老人非但冇有絲毫感動，反而臉色猛然漲紅，唾沫星子幾乎要隔著老遠噴到卡拉丁臉上，那火爆脾氣與慈祥表形成極大的反差。
但吼完這一句，他迅速收斂了怒容，隨手將那具沉重的鎧龍屍體丟下。
他神色變得無比嚴肅，甚至帶著一種久違的，屬於嚴師的壓迫感：“卡拉丁！我曾經是這麼教你的嗎？！警戒哨怎麼布的？一頭成年鎧龍偷偷靠近到側翼山巒，你們居然都冇有提前發現！要是來的是一頭擅長潛伏突襲的強大濃血種，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裡跟我說話？”
卡拉丁被訓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囁嚅了幾下，卻最終冇有出口辯駁，隻是深深低下了頭。
對於這位他童年時代最敬畏，也曾無數次將他按在訓練場裡捶打，卻也是引領他真正踏入獵人之路的啟蒙老師。
那份根植於心的尊重與些許畏懼，從未因時間或地位改變而淡去。
即使現在的老師已然蒼老，身軀或許不比當年巔峰，但那柄曾敲碎無數龍顱的戰錘所代表的威嚴，依舊沉重。
而旁邊那幾十名資深老獵人，看著身後年輕人們驚訝中帶著崇拜的神情，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眼中罕見地流露出一絲欣慰與淡淡的笑意。
他們對那頭凱龍被狩獵不太感意外。
作為經曆過更早時代，見識過更廣闊焦土的老傢夥，他們更知道‘頂級獵人’這四個字的分量。
像卡拉丁、屠殺這樣站在獵人頂點的存在，平日裡需要應對的，是焦土內層那些濃血種。
這就如同維斯洛特大陸的傳奇獵魔人，羅拉能斬斷堪比成年巨龍的老年海龍手臂，而凱撒更是能瞬殺兩頭成年亞龍。
或許他們的生命本質冇有超越凡俗，但有著超越凡俗界限的手段，使其力量臨時跨越那個階段。
而一旁的屠殺，那一直被冷漠與沉重包裹的麵容，此刻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強目光複雜地落在碎顱的臉上，尤其是在老人那雙雖然睜開，卻一片渾濁空白的眼睛上停留了許久：“碎顱……對不起！你的眼睛……”
隨著他的話語，一些先前被鎧龍屍體和老獵人氣勢所震撼的年輕獵人才驟然驚覺。
這位傳奇老獵人，竟然是盲的！
那蒼白的眼眸中，冇有絲毫神采，顯然曾遭受過某種極其嚴重的創傷。
“屠殺！”碎顱的聲音陡然拔高，打斷了他的話語，但隨即又迅速平複下來。
他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那笑容扯動臉上的皺紋，顯得有些怪異，卻又無比真實。
“過去的就過去了！我敬重你對開拓者那份忠誠，所以當年……我冇有還手！這雙眼睛，是我為自己的選擇付出的代價，與你無關！”
緊接著，他那雙空洞卻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白眼球，精準地轉向了一旁的索菲亞。
他臉上的神色，瞬間轉變為鄭重與肅穆。
他緩緩單膝跪地，行了一個鄭重的獵人效忠禮。
“我感受到了呼喚……來自血脈深處，來自這片我們誓死守護的土地的呼喚！我知道，堡壘迎來了真正的新生，瓦雷亞大人的光輝，並未熄滅！”
雖然看不見，但那空洞的眼眶卻彷彿能注視著索菲亞：“您是開拓者真正的子嗣！是這燼土與堡壘的繼承者與守護者！我，碎顱，以昔日獵團統領的身份，在此懇請您帶領我們，帶領最終堡壘，恢複它照耀燼土的榮光！我願為您戰鬥，直至流儘最後一滴血！”
索菲亞心中震動，關於這位老獵人的事蹟，她在翻閱堡壘遺留資料時，有著一些瞭解。
他是少數在拉娜黑暗統治時期，因無法忍受其暴行與對獵人同胞的迫害，而選擇主動離開堡壘，自我放逐的元老之一。
同樣，他也是一位被自己父親特殊改造，而擁有更長壽命的極老獵人。
此後多年，他如同一個孤獨的守護之魂，遊蕩在焦土中層與外層的廣大區域，暗中庇護著那些艱難求存的村落，獵殺那些過於靠近人類聚居地的危險龍獸。
他的存在，幾乎是中層外層一些古老村落口口相傳的‘守護神’傳說原型。
隨即，她冇有絲毫猶豫，同樣以鄭重的姿態，緩緩抬起手中那柄銀光流轉的誓約長槍，輕輕搭在了碎顱那佈滿傷疤的肩膀上。
她的聲音堅定，在寂靜的焦土邊緣迴盪：“我，索菲亞，以開拓者之女、堡壘繼承者的名義，接受你的迴歸！我將秉承父親的意誌與誓言，守護這座堡壘，守護所有依靠它的子民！榮光，必將重現！”
老獵人那早已乾涸的眼眶邊緣，似乎有某種濕潤的痕跡閃現，又迅速被焦土乾燥的熱風吹散。
他深深低下頭顱，如同完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儀式。
然而，就在這時，堡壘大門內再次傳來一陣略顯淩亂的腳步聲。
隻見幾名頭髮已然全白，身形佝僂得厲害的老獵人，氣喘籲籲地相互攙扶著走出。
他們顯得異常衰老，與碎顱那依舊壯碩的體魄相差巨大。
而他們幾人合力抬著的物件，更是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是一柄巨大的雙手戰錘！
錘柄由某種暗色金屬打造，長達近兩米。
最駭人的是錘頭，那赫然是直接用一頭濃血成年岩王龍的顱骨為主體，經過特殊熔鍊鍛造而成！
錘麵依稀可見岩王龍頭骨的猙獰輪廓，尤其是那幾根交錯凸起的巨大龍牙，被巧妙地鍛造成錘頭的撞擊棱角與破甲錐，散發著野蠻與威嚴。
“老大！你的武器‘龍顱’……我們一直藏著！”
為首那名最蒼老，牙齒都已脫落的獵人，用漏風卻顫抖的聲音大喊，渾濁的老眼中溢滿了淚水。
其他幾名老獵人也都是眼眶通紅，看著碎顱，如同看著失散多年的家人。
碎顱的身形明顯地震動了一下，他側耳傾聽，那對盲人而言格外敏銳的聽覺，輕易分辨出了這幾道蒼老聲音中熟悉的音色，儘管它們已被歲月侵蝕得幾乎難以辨認。
他臉上閃過一抹驚喜：“哈哈！是你們幾個……當年跟在我屁股後麵撿龍鱗的小傢夥！”
但隨即，那驚喜又迅速被一種時光無情流逝帶來的感傷與黯然所取代。
他聽出了他們聲音中那無法掩飾的，生命即將燃儘的枯朽。
雖然他和眼前這幾人看上去都是老人，但兩者的生命天差地彆。
作為將災厄塵埃吸收到凡人極限，身體完成深度強化的頂尖獵人，他的壽命基準是以百年計算的。
甚至一旁看似中年的卡拉丁，實際年齡都可能比這幾個行將就木的老夥計要大。
時光對於強者與凡人，刻度本就不同！
碎顱緩緩走到那柄與他幾乎等高的龍顱戰錘前，輕柔地撫摸著錘身上粗獷的岩石紋路，彷彿在觸控一位闊彆已久的生死戰友的脊背。
“好久不見了……老傢夥。”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
但下一刻，他猛地低喝一聲，單手握住錘柄中段，那看似衰老的身軀驟然爆發出與其外表不符的恐怖力量！
沉重無比的龍顱戰錘被他單手輕易提起，隨即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呼——！
戰錘揮動帶起的猛烈勁風，瞬間席捲開來，距離較近的幾名年輕獵人隻覺一股令人窒息的風壓撲麵而來，忍不住連連後退。
一旁的卡拉丁瞳孔微縮，心中暗自驚歎：“老師的力氣……還是這麼不講道理！”
碎顱活動了幾下臂膀，感受著血脈深處那隱隱沸騰的戰意，隨即再次轉向索菲亞，俯身行禮。
這一次，他那張粗獷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帶著幾分神秘與欣慰的笑容：“索菲亞殿下！焦土邊緣雖然我們隔斷了塵埃的擴散，但百龍狂潮之下，混亂的龍獸流竄方向難以預測。我們目前的獵人數量，要完全封鎖堡壘外圍防線恐怕不夠！所以……”
索菲亞、卡拉丁以及在場的所有獵人，聽著他的話語，眼中都不由得閃過一抹疑惑。
但下一刻，彷彿是為了印證碎顱的話語，也彷彿是為了迴應某種跨越空間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