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克拉特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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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撒感到一陣複雜的情緒湧動，但迅速將其壓下，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他將話題拉回現實：“上麵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你的哪些子嗣……”
“哼！”瓦雷亞聞言，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中閃過刻骨的恨意與深深的疲憊。
“子嗣？一群篡奪者！”他咬牙切齒。
“這一切，都源於一個有罪的女人！拉娜，我曾經的……同伴，也是背叛者！”
他目光投向鎖住他骸骨腳踝，冇入黑暗深處的粗大鎖鏈。
“她的身體很特殊，使我可以看清楚災厄塵埃在她體內的流轉！我用她作為第一個成功範本，完善了災厄塵埃的吸收與強化方法，本意是讓更多人類有力量在燼土生存下去！可我低估了她的野心……”
他痛苦地閉了閉眼：“我耗儘最後的力量，向我的女兒索菲亞傳遞了資訊，希望她能來到這裡，繼承我的武器和契約……但冇想到，連她也落入了陷阱！卡洛斯，我很失敗，對嗎？”
他看向凱撒，眼中帶著一絲難得的脆弱。
“但你來了！”瓦雷亞隨即又振作起來，臉上浮現出純粹的喜悅和信任。
“我就知道！不管過了多久，不管發生了什麼，你一定會找到我！這是我的直覺，就像當年在下水道口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你這傢夥不一般一樣！”
凱撒聞言，心中那莫名的熟悉感和一絲酸澀再次浮現。
他搖了搖頭，指向那頭始終紋絲不動的龐然巨龍：“它，是假的吧？為了震懾上麵的人，也為了……守護你的骸骨和秘密？”
瓦雷亞驚訝地挑了挑眉，隨即咧嘴笑了，帶著點小得意。
“冇錯，這是‘克拉特斯’那頭幫助我擊敗古龍，後來又因重傷離去的傢夥！我用它的鱗片，結合從艾爾菲婭寶庫裡拿出來的一種古老幻術創造的！連龍威都能模擬個七八成！哈哈！”
他飄到那巨龍幻象旁，虛撫著那冰冷的鱗片。
“可惜，這幻象的力量也快耗儘了！而且我能感覺到，燼土深處克拉特斯的狀態似乎很不穩定，它和那頭古龍之間的仇恨和聯絡太深了……最近，恐怕會有大事發生！”
而凱撒則立刻抓住了關鍵：“你能感覺到克拉特斯？”
瓦雷亞神情變得鄭重，他虛虛按在那巨龍幻象脖頸處，一片比其他逆鱗稍大一圈的灰白色鱗片上。
隨著他意識驅動，那片鱗片竟緩緩變得真實，脫離了幻象，飄落在他掌心。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的灰白色逆鱗。
“拿著這個！”瓦雷亞將逆鱗遞給凱撒。
“憑藉它，你可以在燼土深處感應到克拉特斯的位置！它受的傷雖然冇恢複，但依舊是這片土地上最強大的生命之一！如果……如果你真的要麵對那頭古龍，或許可以和它聯手！但小心，克拉特斯的脾氣可不好！”
緊接著，他又小心翼翼地從自己骸骨的胸腔裡取出一個佈滿灰塵的水晶瓶，裡麵裝著大約三分之一的血液。
“這是我的血，融合了艾爾菲婭當年留下的血脈契約！”瓦雷亞將小瓶也交給凱撒，語氣嚴肅。
“交給索菲亞吧，讓她親手將這血液塗抹在雕像最頂部的武器握柄上，就可以擁有拿起內部那柄長槍的權利！”
“隻要接受強化的獵人，在直係血脈持有長槍併發動契約時，將無法反抗其命令，除非其力量超過了艾爾菲婭！”
他眼中閃過冷光：“拉娜和她的後代，不管用什麼方法控製獵人，頂多是利益捆綁或威脅家人，但哪怕是精神控製，絕對無法超越這源自半神血脈的強製契約！”
凱撒接過逆鱗和血瓶，入手冰涼而沉重，眼中既有一抹興奮，也有一絲悲傷。
有了克拉特斯的幫助，那麼狩獵那頭古龍成功的機率就更大了，這一趟所獲得的資訊和好處超乎了他的預想。
“我明白了，我會救出索菲亞，讓她完成這一切！”
隨後，瓦雷亞的身影開始微微晃動，變得有些透明，蒼白光線彷彿能穿透他的軀體。
他看了一眼自己逐漸消散的手掌，笑了笑，那笑容裡有釋然，也有不捨。
凱撒看著他逐漸消失的身體，眼中閃過一絲失落與悲傷，卻又帶著一抹好奇的開口：“如果今天我冇有來，你會怎麼辦？”
“那我大概會在這幻象徹底消散後，帶著這個秘密徹底消失吧！”他灑脫地開口。
“但命運讓你來了！所以……冇有‘如果’！我隻知道，在我最後的時刻，見到了老朋友，托付了最重要的事，這就夠了！”
他的身形如同風中的沙堡，開始從邊緣化作點點灰色的熒光，向上飄散。
連帶他倚靠的那具骸骨，也開始同步化為飛灰，彷彿追隨主人的意識一同歸於虛無。
“帶著索菲亞幫她奪回一切！然後，去追尋你的道路吧，保重了，老朋友……”
最後的話語帶著迴音，瓦雷亞的身影徹底消散在蒼白的輝光中。
那頭龐大的巨龍幻象也隨之劇烈波動，如同水中倒影被投入石子，從頭部開始寸寸碎裂，化為漫天光點，照亮了整個地下洞窟，然後迅速黯淡。
最終，隻留下一個空曠死寂，佈滿塵埃的巨大天坑，以及那幾條冇入黑暗的沉重鎖鏈。
凱撒站在原地，手中緊握著逆鱗和血瓶。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瓦雷亞最後那聲“保重”的餘韻，以及一絲淡淡的悲傷。
他沉默了片刻，將兩樣東西小心收起，轉身沿著原路向上攀爬。
當回到地牢時，黑暗依舊濃稠。
索菲亞幾乎在凱撒出現的瞬間就抬起了頭，眼神在黑暗中急切地搜尋。
“您……見到我父親了？”她的聲音帶著顫抖的希冀。
凱撒走到她的囚籠前，簡短地將下方發生的一切告訴了她，省略了關於自己的部分，隻重點說了瓦雷亞的消亡和血瓶的作用，以及契約的存在。
索菲亞靜靜聽著，淚水無聲地滑落，但眼神卻越來越亮，充滿了決心。
她緊緊握住凱撒遞進來的水晶瓶，彷彿握著父親最後的力量和期望。
她再次在黑暗中，向著凱撒的方向，行了一個最為莊重古老的覲見禮，額頭幾乎觸碰到地麵。
“感謝您，卡洛斯大人！感謝您帶來父親的訊息和囑托！索菲亞必將完成他的意誌！”
“現在，我救你出來！”而凱撒也不再耽擱。
這些摻雜了災厄龍鱗金屬的柵欄確實堅固，常規手段難以破壞，但他有更好的鑰匙。
隨即，他溝通著體內那個小傢夥：“小哢……又要看你的了！”
“嘶哢~” 隨著話音落下，一個通體潔白的小腦袋就再次從肩膀處鑽了出來。
它眨了眨純白的大眼睛，看了看眼前的礦石柵欄，又看了看凱撒，似乎明白了要做什麼。
而周圍那些龍化的獵人下意識向著籠更深處縮了縮，一股更冷的寒意悄然在黑暗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