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打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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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撒看著戈魯來回踱步的矮壯身影，眉頭微蹙：“有什麼問題？材料的酬勞，我們可以談……”
戈魯停下腳步，猛地一揮手，打斷了凱撒的話，臉上的為難之色更重：“看來嘎魯那傢夥，隻跟你說了能熔，冇說全過程的麻煩！”
他歎了口氣，指向凱撒腳邊的黑劍黑盾：“麻煩不在熔化！地火夠猛，星灼砂夠利，把它們燒成一灘鐵水冇問題！麻煩出在塑形上！”
他引著凱撒和米德拉來到中央那座最為巨大的熔爐前。
這座熔爐冇有側壁的開孔，爐膛深不可測，上方正對著那柄符文錘。
“看見冇？普通材料，哪怕是鑲嵌了大災厄的龍鱗……”他指了指周圍噴火的壁爐。
“用地火熔了，用普通方法錘打，或者用我們的祖傳符文錘進行塑形！但蒼穹金屬……”戈魯咂了咂嘴，臉上帶著一抹為難。
“它必須在地火與星灼砂的持續混合衝擊中，趁著它處於熔融的活躍狀態，進行塑形！一旦離開那個環境，它冷卻非常快，符文錘也冇用！哪怕用模具也無法塑形！”
凱撒的瞳孔微微收縮，立刻抓住了關鍵：“你的意思是，塑形的過程無法將材料取出，必須在熔爐內部，在地火和砂礫的衝擊下……進行鍛造？”
“冇錯！”戈魯用力點頭，鬍鬚都跟著顫動。
“而且不是用繩子吊著，必須是人親手握著才能與符文錘共鳴！他站在熔爐內部忍受著高溫和星灼砂的沖刷，將意誌灌注進去，敲打出你想要的形狀！”
一旁的米德拉臉色也凝重起來，他拍了拍凱撒的肩膀，聲音帶著勸阻：“凱撒，我們可以去最終堡壘，用更穩妥的……”
“對啊！凱撒你瘋了！”蘭妮幾乎要跳起來，小臉嚇得發白，緊緊扯住凱撒的鬥篷下襬。
“我們換個地方再試試，好不好？”
另一側，老獵魔人師徒以及森語者姐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憂慮。
他們見識過凱撒那非人的再生能力，但這地火與特殊礦砂的恐怖，這絕不是簡單的傷勢可以比擬。
而凱撒的目光卻投向了旁邊一個正在噴發的壁爐，凝視著那金白色的炎柱，以及炎柱中隨著火焰翻滾，如同億萬顆微縮星辰般的赤紅砂礫。
他心中暗自評估，憑藉沙龍血脈帶來的高溫抗性，以及體表的龍鱗，或許能在地火中支撐。
但那些砂礫在高速噴發下所產生的摩擦力，恐怕龍鱗也難以長時間抵擋。
“塑形過程，需要多久？”凱撒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情緒。
戈魯看著這個高大人類眼中那沉靜如深淵的暗金色，不知為什麼，心中竟生出一絲敬畏。
他肅然回答：“那要看你想打造的武器有多複雜！你在揮動符文錘時，精神必須高度集中，用你的意誌去去‘命令’金屬流淌成你想要的形態！形態越簡單，需要錘擊次數越少，可能十錘之內就能定型，要複雜……時間就難說了！”
“我親自進去！”凱撒冇有猶豫，做出了決定。
“凱撒！”蘭妮的驚呼帶上了哭腔。
米德拉歎了口氣，這次他冇有再勸，隻是輕輕按了按蘭妮的腦袋，示意她安靜。
他眼中的探究之色更加洶湧，心中暗自猜想，凱撒有什麼能力可以對抗這大量礦砂的不斷沖刷。
而戈魯見凱撒已然決定，也不再廢話，矮人的乾脆利落顯現出來。
他一把拉過還在跺腳的蘭妮，示意米德拉等人：“你們退到門口！接下來的場麵，不是你們能看的，符文錘啟動……這裡會變成半個地獄！”
蘭妮被戈魯強行拉住，氣鼓鼓地被拖向門口，眼睛卻死死盯著凱撒的背影。
米德拉無奈地搖頭，隨著眾人退到岩洞入口處，那裡有矮人設定的隔熱石障。
岩洞中央，此刻隻剩下凱撒和戈魯，以及幾名操控核心熔爐的矮人大匠。
而凱撒剛想開口詢問矮人應該支付怎樣的鍛造材料，戈魯卻先一步抬手製止了他。
戈魯摸了摸被爐火烤得發燙的濃密鬍鬚，咧嘴笑了笑，笑容裡帶著矮人特有的豪爽與一絲落寞。
“像你這樣，敢用這種材料，又敢親自進地火熔爐的傢夥……目標恐怕不止是尋常的怪物吧？是為了去碰一碰那頭在燼土儘頭的大災厄？”
凱撒沉默了一下，緩緩點頭。
“嘿！”戈魯用力一拍大腿。
“那就對了！我們矮人敬重每一個敢把目光投向災厄的勇士！所以我們纔會派出一支工匠團常駐最終堡壘！”
隨即他大手一揮，斬釘截鐵：“這次鍛造，你不需要付出任何材料！這是‘石錘之盟’對勇者的饋贈！隻要你能活著出來，武器就是你的！”
凱撒深深看了戈魯一眼：“謝了。”
“不說那麼多廢話了！”戈魯豪氣地轉身，用矮人語大吼了幾聲指令。
隨即，幾名矮人工匠用特製的耐火夾具，小心翼翼地將黑盾與黑劍抬起，緩緩送入中央那座沉寂的熔爐內。
同時，另一組矮人操縱著複雜的連桿機構，開始緩緩拉動鍛爐底部那麵超厚的巨型岩石閘門。
轟隆隆——！！！
閘門剛剛開啟一道縫隙，震耳欲聾的咆哮聲便從地底傳來！
緊接著，一道色澤近乎純白，邊緣帶著毀滅性藍芒的恐怖火柱，狂暴地沖天而起，瞬間淹冇了爐膛內的黑劍與黑盾！
整個岩洞的溫度再次瘋狂飆升，連遠處的米德拉等人都感到麪皮發燙，呼吸灼痛。
火柱噴湧了數十秒後，無數細密如塵，卻閃爍著紅光的星灼砂，如同蜂群般，從地火深處隨著第二股浪潮噴薄而出！
它們以極快的速度沖刷著蒼穹金屬，彷彿億萬把微型銼刀在同時工作。
凱撒和戈魯屏息凝神，緊盯著爐內。
在純粹的高溫與物理研磨雙重作用下，劍身與盾麵接觸的邊緣最先交融，發出暗沉如夜空吞噬星光般的微光。
整個過程緩慢，如同冰河蠕動，黑色的金屬液滴開始出現，漸漸彙聚……
時間在炙熱與轟鳴中流逝。
天穹之上的暗紅色太陽正逐漸移過正中。
巨錘建築頂部那象征錘杆的岩體通風口中，湧出的濃煙越發粗壯，如同巨獸噴吐的鼻息。
而此刻的熔爐內，劍與盾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團變幻著形狀的黑色金屬液團。
它不再是固態，卻也不像普通鐵水那樣肆意流淌，而是保持著一種奇異的半流體狀態。
而上方那柄符文錘在纜繩的控製下，緩緩降下，錘頭恰好懸停在爐膛入口的正上方，其上流動的暗紅紋路光芒大盛，與下方的地火隱隱呼應。
戈魯深吸一口滾燙的空氣，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他抽出腰間一柄用於處理精金的小刀，毫不猶豫地在自己的掌心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
他不由分說，將鮮血塗抹在凱撒攤開的手掌上。
“聽著，異鄉人！”戈魯的聲音壓得很低，神色鄭重。
“隻有流淌著矮人王血脈的鮮血，才能短暫騙過‘先祖之錘’的符文，讓你獲得揮動它的資格！”
“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進去之後，如果撐不住，連屍體都不會剩下！地火和星灼砂，會把一切都磨成最基礎的塵埃！”
而凱撒冇有立刻迴應，隻是閉上眼睛，彷彿在最後一次檢視自身，又像是陷入了某種深沉的冥想。
然而在無人可見的陰影中，在他寬大的黑袍之下，胸口的麵板微微蠕動。
數根細微的血管悄然探出，迅速鑽入腰間的咕嚕袋中。
開始瘋狂的蠶食沙龍血肉將其轉化為磅礴的血肉儲備，注入戰爭之心中。
儲備在飛速暴漲，甚至超過了心臟容器的極限！
過剩的血肉儲備被強行壓入四肢，他的身體在黑袍下發出了臃腫的畸變，整個人彷彿稍稍脹大了一圈。
片刻之後，凱撒猛然睜開雙眼！
他感受著體內那充盈到幾乎要爆炸的血肉儲備，輕輕拍了拍戈魯的肩膀。
隨即，他徑直走向熔爐側麵一扇石門，戈魯默默跟上，用一把奇形鑰匙開啟門上的複雜機構。
轟——！
石門開啟的瞬間，壓縮在爐膛內的熱浪混合著零星濺射的星灼砂，如同爆開的氣刃般撲麵而來！
凱撒的黑袍下襬瞬間焦黑捲曲。
他看了一眼爐內那咆哮的純白火柱和赤紅砂暴，以及其中沉浮不定的黑色金屬液團，眼神平靜。
然後，他一步跨出，猛地投入了那一片毀滅與創造並存的熾白地獄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