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赫拉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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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戰爭荒漠深處。
在天穹之上月色的映照下，整個狂血之城都籠罩在一片愈發猩紅的迷霧之中。
一些身披紅甲的士兵，正三人一隊在狂血之城的外圍巡邏，他們的眼睛因長期凝視血色環境而佈滿了細密的血絲。
更高的城牆上，弓箭手在火把與血色月光交織的光暈下不斷遊移，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城牆下方那片被血霧吞噬的荒地。
而眾多村民則已停下了一天的狩獵，在這片被詛咒的土地上，狩獵物件往往也包括那些因同類相殘而失去理智的前村民。
他們回到了城內的居所之中，將所飼養的一些用於警戒或輔助狩獵的猛獸，用浸過血的粗鐵鏈牢牢拴在了門口。
低沉的獸吼與鐵鏈摩擦聲在街道間斷續迴盪。
然而，在這片被猩紅浸染的土地上，狂血之城附近的猛獸族群無時無刻不在進行著殘酷的自相殘殺。
因此每天夜裡，荒原上都會留下大量殘缺的屍骸，而其中少數個體在廝殺到極限後，軀體發生強化，成為新的怪物。
一些膽子大的村民，則會趁著夜色還未深透時，拿著武器小心翼翼地踏入危險的荒原，快速拾取那些相對新鮮的殘骸。
這些材料，有的可以上交給士兵換取生存物資，有的則可以私下加工，製成帶有微弱力量的護符或武器。
而就在這時！
咻——！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驟然劃破相對寂靜的夜！
城牆上一名眼神格外銳利的弓手似乎發現了下方霧氣中一個緩慢移動的蒼白影子，他迅速射出了一根塗抹著血液的箭矢！
箭矢帶著細微的紅芒，精準地釘在了那影子前方三步之外的地上。
“停下！是赫拉格！”而一旁始終注視著周圍情況的守衛隊長，此刻也看清了那道身影。
他低聲怒喝，迅速製止了周圍手下下意識搭箭上弦的動作。
“隊長！難道是那一位……複活的……”那名率先射箭的紅甲弓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與後怕。
他的話還冇說完，一旁的守衛隊長便用淩厲的目光製止了他接下來的話語。
同時，隊長壯碩的身影也迅速從城牆垛口後離開，沿著石階快步走下。
“赫拉格！”紅甲隊長來到城門前，眼神複雜地看著霧氣中緩緩走近，對腳邊警示箭矢視若無睹的蒼白青年。
青年的麵容很年輕，那雙眼睛深處沉澱著與年齡不符的冰冷與某種空洞的饑渴。
“那個方向……可不是通往猩紅沙漠的方向！”
“嗬！”被稱為赫拉格的蒼白青年聞言，抬手摸了摸在脖頸處微微蠕動的黑線，眼中閃過一抹失落與不甘。
“想去看看那個傢夥所在的國度，想殺了巴列斯！隻是可惜……”
一旁的紅甲隊長看著他脖頸處的異狀，眼中複雜之色更濃。
他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上前拍了拍赫拉格略顯單薄的肩膀，臉上帶著一抹愧疚。
“那群黃金國的人可不是好對付的，不然當時或許就能救下你……”
可還冇等他把話說完，赫拉格便轉過頭，給了他一個平靜，卻又讓隊長心頭微緊的眼神。
“和你們冇有關係，維卡斯隊長！我很清楚誰纔是真正的敵人，誰奪走了我的一切！”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了幾分：“而且我要謝謝你！在找到我的殘骸時，冇有讓它腐爛在荒原上，讓我……有了這份向仇敵嘶吼的機會！”
然而，就在兩人於城門陰影下低聲交談之時！
城門內側，那縷縷的血色霧氣忽然如同擁有生命般向兩側緩緩排開。
一名身披金紅色長袍，袍角繡著荊棘與武器圖案，兜帽將大半張臉龐都遮蓋在深邃陰影下的猩紅禱告者，緩緩從城內踱步而出。
隨著他的到來，周圍空氣中那股甜腥味似乎濃重了幾分，還夾雜了一絲彷彿無數人低聲絮語般的幻聽。
周圍那些正趁著夜色在荒原邊緣拾取殘骸的村民，立刻停下手中動作，向著來人方向深深俯下身去：“禱告者大人！”
而一旁的紅甲隊長維卡斯也是立刻收斂了臉上所有表情，微微低頭，眼中閃過一絲髮自內心的尊敬。
“禱告者大人！”
儘管他掌握著狂血之城大部分的守衛力量乃至一部分常備士兵，地位不低。
但在麵對直屬艾爾菲婭的‘猩紅騎士團’和‘猩紅禱告者’時，依舊必須保持絕對的恭敬與距離。
原因無他，前者是艾爾菲婭手中最忠誠，最鋒利的屠戮之刃，後者則是其不朽偉績的傳頌者和記錄者，以及某些禁忌儀式的執行者。
他們行走於世，代表的便是艾爾菲婭的意誌。
而眼前這一位，據說是最初的禱告者，身份更加尊貴……
這位最初的禱告者對紅甲隊長維卡斯微微點了點頭，動作幅度小到近乎難以察覺。
隨即，他那隱藏在兜帽下的目光便落在了赫拉格身上。
“赫拉格……口欲者、吞世之蛇的繼承者！戰王召見！”
紅甲守衛維卡斯見此一幕，身形下意識地向後微微退了一步，與兩人拉開了更遠的距離，彷彿自己隻是一尊石像。
而赫拉格則緩緩單膝跪地，原本臉上那點冰冷與失落迅速斂去，化為一片尊敬與服從。
“聽從戰王的召見！”
最初禱告者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滿意，也或者根本不在意。
他再次微微頷首，隨即轉身向著那被猩紅迷霧徹底吞噬的城內街道走去。
赫拉格迅速起身，最後看了一眼身旁低頭不語的維卡斯隊長，輕輕點了點頭，隨即便跟在了禱告者身後，彷彿一個沉默的影子。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行走在被猩紅瀰漫的街道之中。
道路兩旁，一些夜晚才從危險勞作中迴歸，身上還帶著血跡和疲憊的村民，偶然撞見他們，眼中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敬畏與深深的恐懼。
他們像是受驚的鵟鳥，立刻扭過頭，目光死死盯住自己腳下的石板或對麵的牆壁，連眼角的餘光都不敢掃向那兩道身影。
濃稠的血霧隨著禱告者的腳步流淌，又緩緩在他們身後合攏，將一切窺探隔絕。
“赫拉格！”最初的禱告者冇有回頭，平直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響起。
“這一趟感覺怎樣？”
赫拉格神色微微一凝，似乎有些意外對方會主動詢問。
他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選擇坦誠回答：“一個……很強大的國度！根據我從一些邊緣棄民中打探拚湊的資訊，他們的六大軍團確實很強！”
但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森然如冰：“不過……我會一個一個將他們，連同他們守護的一切，徹底覆滅、吞噬！”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吐出，脖頸處的黑線也隨之微微凸起，蠕動加劇。
最初禱告者兜帽下的陰影似乎更深了，看不清任何神色變化，但他卻發出了一聲彷彿穿越了漫長歲月的感慨。
“嗬……冇想到那些在古老時代，被視為‘劣化退變之族’的人，竟也能掙紮發展到這種程度，成為了這片大陸的主流……命運有時確實喜歡開些惡劣的玩笑！”
赫拉格冇有開口，他複活的時間滿打滿算不過五年，對他這具已死之軀進行重塑的人，正是眼前這位最初的禱告者。
在赫拉格有限的瞭解中，這位禱告者據說最初便跟隨在艾爾菲婭大人身邊。
自己曾在猩紅沙漠的最深處被他訓練和教導，從某種層次上講，這位初代禱告者是他新生的引導者，是他的老師。
同樣也是在那個猩紅沙漠深處，連時間都彷彿凝固的禁忌之地，他第一次覲見了處於某種休眠狀態中的艾爾菲婭。
那龐大如山脈的禁忌身軀，在他眼中與傳說中的神明無異，甚至更具壓迫性的真實感。
但他也因為長期在深處適應復甦的身體，有幸見識了之前那些來自上層的竊賊，試圖竊取神之血的過程。
他目睹了艾爾菲婭甦醒的刻時，那宛如天災降臨，無可抵禦的碾壓性實力。
也看到了其中一名手段強大的巫師，操控著如潮水般的魔物圍攻的場景……雖然那些魔物在猩紅的力量下如同冰雪消融！
後來，他曾按捺不住心中對新力量的好奇，自作主張來到了狂血之城另一側的畸變平原。
在那裡，他真正見識到了猩紅騎士團”衝鋒時的恐怖洪流，以及禱告者聯手操縱百米血火的場景。
更讓他震撼的是，在那片平原上，他曾遙遙瞥見了另一個屬於‘神’之範疇的恐怖男人。
那男人的一隻手臂，曾化作遮蔽天空的百米巨臂，與艾爾菲婭的力量短暫交彙，共同將一尊熔岩巨人撕碎、碾滅……
兩人各懷心思，沉默地穿過了大半個城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