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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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撒則利用這段時間，仔細審視著這片沙海的核心區域。
這裡的沙漠宛如鋪滿一地的黃金，與外圍那吞噬一切的流沙區截然不同。
而天空那巨大的螺旋雲層，中心漏鬥狀的開口正對準遠處一座沙丘的後方緩緩沉降，無數雷電將那片空域化為一片禁區。
獨眼費洛再次靠近米德拉，壓低了聲音，僅用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問道：“芙麗婭和熔岩公會那小子，你選誰？”
米德拉沉默著，目光複雜地在遠處正偷偷望向凱撒的芙麗婭，以及另一邊正在緊急整頓人手的卡瑞爾身上掃過。
米德拉心中有些犯難，他對熔岩公會並不信任。
儘管他暗中通過特殊造物將資訊傳遞迴帝國，而王座之上傳回的訊息僅有冰冷的兩個字。
【合作！】
但若要強行帶上芙麗婭，那麼兩人勢必會產生衝突。
況且……他這些天隱約聽到些士兵間的傳聞，似乎芙麗婭與凱撒之間……
米德拉的目光最終落在那道挺拔的身影上，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深的忌憚與某種被強行壓下的情緒。
他最終隻能緩緩搖頭，對費洛道：“先進去再說吧，你到時候跟著我們行動，你要找的東西，正好順路。”
獨眼費洛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感激，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此時，遠處的卡瑞爾也已整頓好麾下人員，朝著破風號這邊走來。
他臉上帶著殘餘的驚懼，對著米德拉微微俯身，語氣客氣了許多：“米德拉大師，冇想到會是蜃怪……即便是公會的驅魔香料也不能完全防備。”
說話間，他忌憚地瞥了一眼凱撒和其身後如同影子般的莉娜。
米德拉擺了擺手，表示不用在意。
“倫恩不見了！”就在這時，一直跟在卡瑞爾身側的紅袍巫師摩伊拉，湊近他耳邊急促地低語道。
卡瑞爾心中猛地一緊，倫恩是他這一趟帶來的兩位公會老牌巫師之一。
要是在還冇進入核心區域前就折損一名主力，無疑是巨大打擊。
“立刻安排人去找！”卡瑞爾語氣帶著焦急。
“喂！那邊那個，不會是你們走丟的巫師吧？”維克多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語氣，突然指向熔岩公會船隻的方向。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棕袍的身影，雙目緊閉，竟然還站在熔岩公會的船邊，臉上交織著沉醉與猙獰。
即便吸入了米德拉那刺鼻的破幻煙霧，他似乎仍強行抗拒著不願醒來！
那棕袍巫師倫恩嘴裡嘟嘟囔囔，麵色時而狂喜時而凶狠，如同夢遊般，迷迷糊糊地朝著眾人所在的方向踉蹌走來。
隨著他的靠近，那夢囈般的話語也逐漸清晰起來。
“桀桀桀……凱撒的符文……是我的了！你們……都得聽我的！我纔是……大巫師！”他臉上洋溢著扭曲的狂笑。
周圍的士兵，連同凱撒一行人，聞言皆是滿臉錯愕。
“這個蠢貨！”卡瑞爾麵色瞬間慘白，急忙看向凱撒。
隻可惜，凱撒的麵容隱藏在王冠頭盔之下，看不出神色，隻有那冰冷的目光透過陰影投射出來。
“看來……做了個不錯的美夢。”凱撒的聲音低沉，頭盔之下，他的嘴角咧出一抹弧度，露出一排尖銳的獠牙。
卡瑞爾心知不妙，急忙向身旁的紅袍摩伊拉使眼色。
摩伊拉反應極快，立刻從隨身包裹中翻找出一枚還在微微跳動的藥丸，快步衝到倫恩麵前，強行塞進他嘴裡。
“呃——啊！”藥丸入口，倫恩頓時感到大腦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眼神中的迷醉迅速褪去，逐漸恢複了清明。
然而，就在他意識徹底迴歸的那一刹那，或許是幻境印象太過深刻，他竟下意識地對著麵前的摩伊拉厲喝道：“摩伊拉！你居然敢站著跟我說話？！”
緊接著，他又猛地看到前方的凱撒，瞳孔驟縮，駭然失聲：“你……你不是已經被我殺死了嗎？！！”
此話一出，全場霎時間一片死寂，空氣彷彿都凍結了。
卡瑞爾神色恐懼，他已經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宛如實質的冰冷殺意，正從凱撒身上瀰漫開來。
卡瑞爾強忍著那源自血脈的威壓，猛地衝到棕袍巫師倫恩麵前。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也正在發生變化，暗紅色的鱗片瞬間刺破麵板覆蓋全身，頭顱開始變形，呈現出一種狼與龍結合般的猙獰特征，背後更是猛地伸出一條暗紅色的尾巴！
“你這蠢貨！那是幻象！”卡瑞爾低吼著，一把抓住倫恩的袖領，猛地噴出一股粘稠的暗紅液體，直接灼燒在倫恩的一條手臂上！
“啊——！”倫恩發出淒厲的慘叫，手臂在粘液腐蝕下迅速消融斷裂。
但劇烈的痛苦也讓他徹底清醒，瞬間明白過來剛纔的一切都是幻境，也明白了少爺這是在救他！
斷臂總比冇命強，畢竟回去後還能用法陣續接。
“凱…凱撒大人！我…我被幻象迷惑了！胡言亂語！請您…請您不要怪罪！”
倫恩忍著劇痛，慌忙俯下身子，傷口處的鮮血滴落在金砂上，他恐懼得不敢抬頭看凱撒。
“你，很想我死？還想拿走我的符文？”凱撒微微俯身，靠近倫恩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暗金色的豎瞳平靜地凝視著他。
“冇…冇有！絕對冇有！”倫恩渾身顫抖。
直到現在親身麵對，他才真正體會到卡瑞爾少爺之前的感覺，眼前這人簡直就像一頭來自遠古的恐怖魔物！
“凱撒大師，請您…請您原諒他這一次！”卡瑞爾恢複人形，臉色依舊蒼白。
他知道，在這種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毫無意義。
凱撒隻是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幻境根植於記憶與潛意識，這巫師在幻境中能殺他，其內心深處必然潛藏著這樣的念頭。
一旁的米德拉嘴唇微動，似乎想出麵勸阻。
然而，就在他腳步將動之時……
凱撒的一條手臂猛然膨脹，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探出，死死攥住了棕袍巫師倫恩的頭顱！
隨即，猛地發力一握！
噗嚓——！
一聲悶響自指縫間傳出，顱骨瞬間碎裂。
紅白之物濺射開來，倫恩的無頭的屍體晃了晃，沉重地栽倒在沙地上。
一旁的維克多和艾拉麪色平靜地看著這血腥的一幕，維克多的眼中甚至閃過一抹興奮快意。
凱撒甩了甩恢複原狀的手臂，目光轉向一旁僵立的卡瑞爾。
卡瑞爾驚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身體下意識地又向後踉蹌一步，全靠身後那位身穿白紗的女人和中年女獵魔人伸手扶住纔沒摔倒。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向著凱撒艱難開口：“凱…凱撒大人，您做得對！希望日後您能降臨熔岩公會，我們公會必將親自向您致歉……”
說完，他不敢再多看凱撒一眼，帶著剩餘的人手，倉皇地退到不遠處坐下整頓。
凱撒身後，米德拉的目光在那瞬間變得極其複雜，最終將眼底最深處那一閃而逝的貪婪與忌憚死死壓下，歸於平靜。
周圍的士兵們鴉雀無聲，臉上唯有更深的敬畏。
在這片法則原始的大陸，挑釁強者而隕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冇有人會覺得凱撒殘忍。
天穹之上，雷霆愈發狂暴，螺旋雲層的中心，彷彿即將觸及那座遙遠的沙丘。